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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电人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这个企划案,我就收下了。”

“很好,请务必让我瞧瞧你的本领。……对了,对了,既然你都特地打电话来问我了,就让我训诫个几句吧?如果你要以惊悚的笔调来写这篇报导的话,那就必须真的感到害怕才行。毕竟,连作者本身都不觉得可怕的恐怖题材,又有谁会想看呢?还有,既然传闻说‘谈论就会出现’,那你就千万不能提到他的名字。不管多愚蠢的规则都要遵守,因为所谓的采访,基本要件就是记者本身要尽量避免影响到对方;就情报的可信度来说,也是如此。”

听完流川的话之后,栅马望着挂断的手机,一点一滴涌现心头的情感,令他不由得浑身战栗。毫无疑问,那是一种真正的恐怖。

“等等!等等!”他在心里想着。

——这,该不会是在考验我吧?

不需要花费多久时间,栅马心中便涌现了和恐惧不相上下的斗志。

17

“放电人那家伙……请你帮我杀了他!”

身穿制服的国中女生紧握双手,向栅马这样请求着。

面对这个天马行空的提案,栅马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冷不防往上揪起了头皮般,浑身发麻。

此刻的他,正坐在冷气开得过强的大众餐厅禁烟席里。栅马和坐在对面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见面;当他给了她名片后,对方立刻回了这么一句话。栅马搔了搔脸颊,拿起菜单说:

“这个嘛,你是叫日积……铃是吧?我们公司有出采访费,所以,要不要点些什么来吃呢?”

“不需要。”

见对方话说得强硬,栅马把菜单放回原位,唤了女服务生来,点了无限畅饮的饮料后,便站起身前往取用。(——这下,该怎么切人正题好呢?)栅马一边选饮料,一边思索着。(这可是搜集宝贵情资的好机会呢!)

根据流川所汇整的资料看来,疑似遭到放电人杀害的死者有三人。

第一位是赤鸟美晴,一位专攻民俗学的女大学生。她为了课业进行放电人的访查,结果在一月六日的上午,于远海市的商务旅馆里被人发现陈尸其中。经过警方勘验后,判定死亡时间是在前一天的夜里。

第二位是竹峰英作。这位老先生负责管理坑道所在的那片树林。老人在赤鸟美晴死亡当天,曾把坑道的钥匙交给她。随后,在赤鸟的尸体被发现后的隔天,也就是一月七日的夜晚,他也被人发现死在自家的浴室里。

第三位是日积亨,高中生,赤鸟美晴的青梅竹马。

单就资料而言,他的资讯占了最多篇幅。

然而,有关日积的内容,却是三者之中最为模糊不清的。虽然尸体被发现时是在五月份,不过经解剖验尸后判定,他和赤鸟、竹峰是死于同一个时期。发现他尸体的小学生指证,在那个时候,他曾在坑道所处的那片树林里,见过活着的日积。

三人的死因都被归因于心脏衰竭。

栅马看着三人间结构松散的关系,心想要编织什么故事都行。

如果这三人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牵连,那警方就会正式地采取侦查行动。相反的,要是彼此间的关系再薄弱一些,那又不足以形成传闻了。几经考虑之后,栅马决定约出资料上打勾,注明“乐于提供消息”的日积亨胞妹——日积铃。事实也证明流川加上的注记是对的,日积铃本人很干脆地答应了采访。然而,出现在约定地点的,却是一位染着一头火红头发、制服穿得邋里邋遢、说话懒洋洋的少女。

少女连碰都不碰栅马端来的饮料,冷冷地说:

“我老哥一定是被杀死的。”

“……你有什么理由这样相信吗?”

“说什么心脏衰竭,那全都是骗人的。那家伙平常连点小病都不会生,却死在洞穴里……”

“令兄也有可能是因为意外事故或自杀身亡的。不过,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你觉得哥哥是遭人杀害的呢?他平常是不是有什么仇家,你对此是否心里有个谱呢?”

少女并没有回答。

——是对我没有信任感的缘故吗?栅马决定转换话题。

“那位流川先生是第一个向你问起这件事的人吗?”

“……算是吧。条子完全不对家属说明,怎么可能还听我们说呢!”

“那人很怪吧?”

“啥?”

“流川先生呀。”

不知是否想起了什么,日积铃自嘲似的笑了起来。

“那个人说起来,还真是个怪胎呢!我明明就很认真在说话,结果他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跟我耍起了白痴。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天生就少根筋,不过,其实他是故意的吧!”

“后来,你马上就习惯了吗?”

“没有。我有点火大了,好像还吼了他。结果他马上就道歉了,不过,当我正想要收敛一下火气时,他却又开始装傻,最后害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是从那时候才开始回复笑容的。老哥死后,我的心情就一直很郁闷。”

栅马心想,流川就是这点高明——能够逗得比自己年轻三十几岁的女生发笑。这不只是种伎俩,跟个人的特质也有关系吧?对于撰稿记者而言,这可说是相当有助于行事的高端技术。

两人相对笑了笑之后,栅马说道:

“我算是那个人的弟子——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定的。这种事就算当着本人的面说,也只会被当成开玩笑敷衍过去,所以我一般是不会对外随便说出口的。”

“咦?弟子,这样啊——?”

“流川先生的工作能力很强,我很崇拜他。所以我一听到他有困难,无法独力完成工作时,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困难?……他生病了吗?”

栅马垂下眼帘,表情暧昧地颔首啜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光是这样的动作,就让日积铃像倒抽了一口气似地噤声不语。

栅马心想:(上勾了!)

“流川先生说,他想向你道歉。难得你愿意提供宝贵的讯息,他却没能亲自完成重任。”

“怎么这么说呢?谁都会有遭遇困难的时候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那个人啊,一向认为随随便便就原谅自己的人,根本算不上是专业的记者。”

日积铃下意识的伸手触碰玻璃杯,仿佛喃喃自语似地轻声说道:

“我记得……流川先生好像是这样说的。他说:‘虽然无法辨明是不是真的有·那种怪物的存在·,不过,一定有什么因素导致了你哥哥的死亡。不管是自杀还是意外事故,一定都有原因的。而那个原因,或许和·传闻中的东西·属于同一个根源。’”

“听起来的确像是他会讲的话。……我想要继承流川先生未完成的工作,不过,在这之前,我必须知道放电人是什么东西才行。因此,能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吗?”

“——如果我能回答的话。”

“首先,你哥哥是否曾经与什么人结怨呢?”

栅马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日积铃没有作答,悄然移开了视线。

“没与人结怨是吗?”

“这个嘛,老哥他在背地里……”

“他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你也不知道对吧?嗯,这当然了。身为国中生的妹妹和高中生的哥哥,两人之间比较疏远,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是,你刚刚断言哥哥是被杀死的。既然你不确定他是否有与人结怨,又为什么这么说呢?”

少女还是没有回答。

“那我来猜猜看吧!”栅马说道。“其实你并非相信你哥哥是被杀害的,只是觉得非说他是被杀的不可。姑且不论他是否真的死于他杀,重点是,你认为他或许杀了人!”

日积铃的肩头瑟缩了一下。她立刻咋了咋舌,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但肩膀却不听使唤,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栅马斟酌着发言的时机,柔声说道:

“你没有错,这是很自然的。如果我处在你的立场,我想我也会说出同样的话。”

“……”

“你觉得,你哥哥有想要杀死的人吗?”

“……我不知道。真的,可是啊——”

面对少女投来猜疑的眼光,栅马只是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原本的咋舌声瞬间化成了叹息,日积铃一边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一边缓缓地开口说:

“我想……我老哥生前应该是跟美晴姐在交往。不会错的。不过,一定只有老哥自以为在交往,美晴姐大概不这么认为吧。说得更白一点,她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你是说,他们两人只是玩玩而已吗?”

“是啊,老实说的话,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美晴姐有时会这样。她主动提出来的约定就硬要别人遵守,自己却可以不当一回事的毁约。而且还不是不小心的,是故意这么做的。

然后,对方要是生气的话,她就一笑带过……”

栅马心想:(原来如此,也就是说——)

“……赤鸟的人品不太好是吧?”

“那倒是还好啦。她其实也有怪体贴一把的时候……只不过,因为她会突然转变态度,所以总让人觉得措手不及。最近这阵子,我已经跟她没啥往来了,不过老哥私底下好像还会跟她见面。”

“你跟踪过他们?”

少女先是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是被说中了。

“他们两人都在哪里见面呢?”

“……咖啡厅之类的。不过呢,就是,那之后总是——”

“上宾馆?”

“是啊。”

栅马点点头。对于乐当大姐姐小狼狗的高中生形象,他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真实性;反过来说,认为日积亨是被人玩弄了,还比较能让人接受。——换句话说,这女生认为哥哥或许因此而杀了赤鸟美晴。可是……

“没什么好担心的不是吗?令兄已经过世了,因此,就算赤鸟小姐不是因为意外或生病死亡,而是遭人加害,那凶手也不会是——”

“才不是!才不是那样呢,我哥他……在美晴姐死后没几天就不知去向了,完全不回家,也不接电话……然后直到五月,才那样子被人发现,却一点线索也没有——所以……”

“他可能是自杀的,是吗?”

少女深深地点了个头。

栅马觉得一切了然于心。

——日积亨再也受不了这种只是玩玩的关系,一时冲动下杀了赤鸟美晴。之后,他受到良心苛责而感到彷徨不安,于是寻觅着葬身之地,并且最终埋骨于该处。虽然是个老套的故事,但是可以理解。

日积铃像溃堤似地,开始滔滔不绝说着:

“条子把我哥死掉时携带的随身物品送回来后,因为我老爸老妈连看也不看,所以只好由我来看了。结果我发现,在那里面有一把菜刀……条子说好像没有使用过的迹象,可是会把那种东西带在身上逛大街,本身就大有问题了。而且听说,我老哥他曾经试图追寻美晴姐生前的足迹;他不只造访了她就读的大学,还特别指定要投宿在她身亡的那家饭店房间里,就连去那个洞穴,我也猜想他是不是想要完成美晴姐未完成的事……”

听到这里,栅马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单就细节而言,是可以做这样的解释,但如果退一步观看全局的话,其实好像也没有解开任何一个疑问。

“……如果是自杀的话,不知道他刻意潜入坑道之中的用意是什么?就算这么做,也不算是完成了放电人的调查工作。还是说,令兄的遗物中有已经完稿的放电人论文呢?”

“不,记忆卡里面类似那样的文件,就只有美晴姐写的一份报告而已,而且还没完成。不过,即使是那样,如果我哥他突然很想死的话……”

就会去死。人可以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死,即使没有任何理由想死的人,也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擅自去寻死。栅马对此虽能理解,但却无法苟同;现今日本的窘境,还没有迫切到那种会让人自愿选择死亡一途的程度,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就算有,那也只存在于个人的心中。人生难免有不如意之事,不过我们也拥有可以超越障碍的武器。就算是再怎么不值一提的笨蛋,只要尽情燃烧生命的话,也能绽放出笑容。人在欢笑的时候,就算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万万不会想着要去死吧?

不过,栅马自己也很清楚,这个简单的道理,在青春期那情感冲动的世界里,是有多么容易被遗忘。就在那段快被自己的意识逼上绝路的岁月中,有好几次,他都是被流川映所写的报导给拯救了回来。栅马边回忆着过去的自己边说:

“的确,自杀的话,动机除了本人……不,或许就连本人都不见得清楚真正的原因。可是、可是啊!你的推论并不能证明令兄是自杀的,更不要说以此而认定他犯下杀人罪了。这纯粹是你的臆测,比间接证据还不如。”

“……”

“警察研判死因是心脏衰竭,简单说就是原因不明。如果他是自杀的话,警方应该不至于漏看了应有的迹象才是。而且遗体还经过解剖验尸了,不是吗?”

“所以我相信令兄是清白的。”栅马笃定地说。其实,这番话并非纯然出自一片善心好意,而是计算得失后,决定如果实情是他杀,那就一定得把它怪在放电人头上所产生的结果。

“你哥哥是被放电人杀害的。……当然,所谓‘放电人’是不是就像传闻中的那个样子,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是说……有人在搞鬼?”

“这我正在调查。警方好像已经放弃查办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