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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电人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个容易看透的人,不过这孩子显然也不是个笨蛋。

“……那你呢?你相信有放电人?还是不信呢?”

“……都不是。”

“‘都不是’的意思是……?”

“意思是不管我相不相信,都没有关系吧?”

韮泽又补上一句:“都行啦!”,然后就锁上了栅门。

“你这会又说‘都行’,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管我心里相信或是不相信,和那东西存不存在都没有关系吧?”

栅马心想“当然有关系”,随即又想——不,等等,这孩子大概不懂“灵异现象是主观性的产物”这道理吧,所以才会单纯认为放电人和野槌(译注:日本传说中居住于山野的怪蛇。)之类未知生物是属于同一挂的,有的东西就是有,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

“……是啊,如果讨论对象是放电人的话,果然还是很伤脑筋吧!”

从韮泽的眼神看来,他似乎已经放弃争辩了,什么也没说。

“然后呢——坑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呢?有什么怪东西吗?”

“里面有一条直直到底的通道,两旁有房间排列着。其他什么也没有。”

“坑道里头不是有一扇禁忌之门吗?”

“那是什么东西啊?听都没听过。”

韮泽的反应看起来不像在演戏。

“从通道直直走后,在尽头不是会遇到一扇门吗?那就是禁忌之门。”

“尽头的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这是栅马预设外的答案。

“为什么门关着,你却知道里面什么也没有呢?”

“那扇门明明就开着。而且里面也没有其他的门什么的了。”

“没有吗……?”

“发现尸体的时候,剑崎她昏倒了,是我背着她出来的,真是折腾死我了。那之后更不得了,虽然我请学校帮忙报了警,不过能够说明状况的就只有我,所以后来我又跟警察进了坑道,——尸体就倒在尽头那扇开着的门前。”

“也就是说禁忌之门已经打开了。那就表示……”

——禁忌之门。如果那只是单单意味着没有钥匙能够打开门……

栅马在自己的行囊里翻找,最后从装有日积遗物的透明盒子中,取出一支黑色的钥匙。

“栅门的钥匙借我一下。”

栅马从韮泽手上接过钥匙,比对了一下手上的两支钥匙。结果一目了然,甚至不需叠合钥匙就能看出两者的差异。黑色的钥匙明显要来得陈旧许多。

栅马凝望着那把黑色的钥匙良久。

——或许,这把就是禁忌之门的钥匙。日积不知从哪里将它弄到手,然后进入坑道内,打开了禁忌之门后就死了。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呢?不,或者应该说,有谁在里面呢?

“禁忌之门后面真的什么也没有吗?”

“不相信的话,你去问警察啊!”

韮泽怄气似地说着,栅马则陷入了长考中。

——在门的后面隐藏了某样东西,日积因为发现了那样东西而惨遭杀害。凶手把尸体弃置在那里,自己一人出了坑道并锁上入口的栅门。或许除了日积和韮泽持有的钥匙之外,还有第三把钥匙存在;也可能是凶手自行打造的,钥匙本身的构造并不复杂。上锁的原因不外乎是想要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吧……?

——不,等一下。日积是带着禁忌之门的钥匙死去的。那么,凶手为何不把日积的尸体移到禁忌之门里面再锁门呢?这样想必能更加延后尸体被人发现的时间。凶手不可能没发现这么简单的道理。

栅马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他厌倦了思考,直接开口问道:

“韮泽……你该不会知道什么关于日积尸体的事情吧?”

男孩别开脸不回答。

“你刚刚说‘会被杀死的’,到底会被谁杀死呢?”

“被你正在调查的东西杀死。”

“放电人吗?没有那种东西吧?”

韮泽回过头来,栅马做好了被他瞪眼的心理准备。但男孩却只是紧抿着嘴唇,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正为了什么而悔恨不已。栅马原本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结果却反倒被韮泽抢先问道:

“你是为了写杂志报导才来调查的吧?流川先生有提过。”

“对啊,就算是这样,法律也没有规定我非得相信有放电人才行。”

栅马差点脱口说出“我的工作就是撒谎”,不过一想到这是咏坂的论调,便随即打消了念头。

韮泽又继续问:“但是,你还是要写对吧?”

“当然要写。你希望我报导这件事吗?”

“不是。……不过,上了杂志版面的话,至少会变得比较出名一些吧。”

“你果然是希望我把它写出来吗?”

“不是我希望!……是你在调查的东西希望。”

男孩执意不说出放电人的名称。

栅马察觉此事,故意轻率地将它挂在嘴上。

“写出来的话,放电人传说确实或多或少会变得比较为人所知吧?不过我们的发行量不多,而且是电玩杂志,所以你也别抱太大的期待了。”

“那就算了。”

韮泽的口气听起来虽然很冷淡,不过对于栅马的采访工作倒是相当配合。好比说他持有坑道的钥匙一事,照理说应当不会轻易向外人透露才是……栅马忽然察觉到这一点,不禁感到怀疑了起来。

——他的表现,简直就像是希望放电人出名一样。

栅马想起昨晚咏坂在电话里的推论:凶手是为了让人觉得放电人真的存在而杀人。韮泽现在的行为,完全就像是这样一回事。

突然间,栅马感到背后寒毛直立。

——韮泽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这就表示在那之前,他应该就已经潜入过坑道了。如果是这小子杀了日积亨的话。……对了,电击杀人这种方式不需要蛮力,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声响,既不见血光,连小孩都杀得了人……不对,这简直就是为小孩量身打造的杀人凶器。

放电人的传说流传于这所市立名坂国小里。

只流传在儿童之间的灵异事件。

这个想法一旦浮现,仿佛所有的因果关系都搭上线了。

逐渐陷入沉思之中的栅马,自顾自地频频点着头。

——没错,如果想让放电人出名,·只要按照传说中的手法,增加尸体的数量就行·。刚才,我说没带手电筒来,这小子气得说我没诚意,但他之所以这么生气,或许其实另有别的理由在。如果我照他的话进了坑道,他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杀了我呢?杀了人之后弃置尸体,然后等到时机成熟时再假装是自己发现的,这样就能让放电人的声名大噪。

树叶沙沙作响。起风了。

当栅马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经笼罩在微暗之中,四下一片寂静无声,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感觉起来,宛若全世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类一般。

——如果现在被他杀了也没人知道。杀了他……也一样没人知道。

但是,栅马的心中既没有杀意萌生,也没办法一笑置之,有的只是难以抚平的恐惧。栅马思索着恐惧的根源究竟何在;那既不是源自尸体,也非源自坑道,更不可能是眼前这位小学生。最后,栅马终于想通了:恐惧,乃是源自于命案。

——命案才是源头。流传开来的谣言令人心生畏惧。

——这就是放电人的恐怖之处。

疑虑错失了化为玩笑的时机,栅马不由得惊然心惊。

韮泽搔着头,他的眼神看似仍然注视着栅马,但实际上却眯起了眼睛,朝栅马的背后望去,仿佛就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似的。

——这次我不会再受骗了。要是我再像刚刚一样回头,他就会拿出预藏的凶器,然后把我给——

即使面临可能被人杀死的情况,栅马也没有杀人的觉悟。

于是,栅马保持着直视男孩的姿势,往后倒退了两步。

韮泽还是没有把视线从他的背后移开。

——我背后才没有人呢。不可能有人。

栅马接着又退了第三步,和男孩保持一段距离。他心想,还要再往后退几步才行。

——然后,就马上转身逃跑。

这时——

栅马的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吹拂的风中,传来了有人踏过草丛,走近这里的脚步声。

栅马告诉自己说,这只是幻听而已。

——只不过是恐惧造成的幻听罢了。

可是,脚步声并没有停止。

而且正在逐步接近中。

脚步声就这么一步一步逼近——然后,在栅马的正后方消失无踪。

接着,就在近在咫尺之处,栅马听见了某人的呼吸声。

那是相当规律的平稳呼吸声。

已经无法再狡辩是幻听了。

咻咻的风声止住了。

背后有动静。

有人从后面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栅马猛然回头。

“……”

一个身穿连帽大衣的男人站在那里。

包裹着男人身体的衣物上,布满了黄色的液体泼洒后形成的纹路,并发出异样的光芒过了一会,栅马发现那是件雨衣,而黄色的液体是萤光色的颜料。男人摘下了雨帽。

露出脸上的眼镜,和一双阴沉而不悦的眸子。

出于和前一刻截然不同的意味,栅马倒抽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

“你在搞什么啊?”

“什么搞什么?这是对赶来帮忙的人该说的话吗——?”

咏坂雄二露出一脸错愕的神情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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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电人是也?!怎样,看起来很有那么一回事吧?”

被问到这身装扮是怎么一回事,咏坂理所当然似地这样回答着。看见咏坂如此自然的回应,栅马终于超越了惊愕所带来的无力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的,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完成这套放电人装的啊!萤光颜料可是很贵的啊!”

“你的意思是叫我帮你为这一身穷酸的装扮申请公款吗?”

“只要有用在报导上,就必须拨款下来吧?这件衣服看起来虽然多少有点廉价,不过好歹还是跟主题满相称的吧?”

“那是不可能的啦。我这次打算用严肃的笔调来写,不需要那种白痴照片。我昨晚不也已经拒绝你了吗?还有你自己不也说,这样是赢不了流川先生的吗?”

“一开始就以败者的心态应战,这样输了也比较不会受打击。”

“别一脸正经的说这话啦!”

“真拿你没办法——好啦,算我亏大了啦?!”咏坂一边在嘴里碎碎念着,一边开始脱起雨衣。他把揉成一团的雨衣拿在手里,转过身就作势要离去。看见他的这番动作,栅马连忙开口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去啦!”

“那你来做什么啊?”

“没有啊,就是为了这个……”小说家举起了手上的雨衣。记者猛搔着后脑勺说: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昨晚,你不是说你人在赤鸟美晴身亡的饭店吗?可是,你在谈话中却没有提到任何一点关于这片树林以及名坂小学的话题,那就表示在昨晚的时点上,你还没来过这里。既然如此,我就可以猜测得出,你一定是把这个行程排到隔天了。”

“所以你没跟我确认一下,就自顾自地特意跑来了?”

“不要忘了,我们可是共同渡过没有手机的青春期的最后一个世代啊!这点程度的私会,才不需要事先约定哩!——话说回来,反正我骑脚踏车到这里,大概也只要一小时左右,这也是理由之一啦!”

栅马正想吐槽说“那不是挺远的吗?”,才想到自己已经好久不曾骑过自行车了。

“也就是说,你脑中有这一带的地图罗。……会不会出乎意料地,其实你就是真凶呢?”

“别乱说话了,我还在想有朝一日要试试看的呢!”

咏坂满脸不高兴地嘟囔着。然后,他留意到站在栅马身后的韮泽,向对方轻轻点头致了个意思。

“初次见面,你好,敝姓咏坂。——栅马兄,这位是?”

“为什么对小学生说话要这么毕恭毕敬的呢?他是发现日积尸体的韮泽,是个超龄的小大人。”

“小大人?好厉害!明明还是个小鬼已经开始抽烟、喝虹吸式咖啡了吗?”

被这样问的韮泽,对咏坂报以一个狐疑的眼色。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

“是吗……果然没这种人呢。”咏坂又接着问道:

“你也和栅马兄一起在调查放电人的事吗?”

“才没这回事呢!——虽然有时也会这样做就是了……”

“这家伙可是个小说家喔!”栅马从旁插进来,向韮泽解释道。

“没错,”咏坂点头称是,然后趁势说:“千万别学人读什么小说喔!俗话说,识字是忧愁的开始,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

韮泽听得一头雾水。

栅马对咏坂说:“好啦,自虐就到此为止,留下来陪我调查吧!虽然无法全额给付,不过如果你留下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出一半的费用。”

“好吧,反正我很闲。……那,韮泽你呢?”

“啊?你问我吗?”

“也不是啦,只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查清楚的地方吗?”

“——为什么要算我一份呢?”

“你对这一带很清楚吧?而且像你这样的年纪,和我们可说是活在截然不同的时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