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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电人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不懂咏坂的意思。

“竹峰要怎么杀了那两人呢?赤鸟是在饭店的客房里——”

“他们在白天见过面吧?如果竹峰得知了赤鸟的手机号码,那只要口头上说几句话,就能轻易让对方开门。譬如说,她有东西忘了带走之类的。”

“不对,就算这招管用,竹峰还是必须直接到走到赤鸟的房门口——”

“他大概佯装成客人,投宿在同一个楼层的房间了。这样子最省事,也最不易被人怀疑。赤鸟死于造访坑道的当天夜里,所以赤鸟和竹峰两人认识的事,除了他本人以外,还没有别人知道。警察或许也访查了其他房客,但他们绝对料想不到八十多岁的老爷爷和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之间会有关联,更不要说是怀疑他痛下毒手了。”

“这点只要调查一下房客名簿的话,应该就——”

“他应该不会笨到用真名投宿吧?查名簿没有意义。”

咏坂说得干脆。但栅马到底还是无法同意。

“那你说,赤鸟为什么会全身赤裸呢?她本人再怎么没戒心,也不可能没穿衣服就出来开门吧?”

“衣服当然是竹峰脱的了。”

“为什么他要脱赤鸟的衣服呢?”

“大概是衣服上着了痕迹吧。”咏坂马上见招拆招地应道。

“假设竹峰使用的是栅马兄最中意的凶器——放电杀人武器,那赤鸟的衣服上一定留下了行凶的痕迹。再进一步推测,竹峰要是为了降低身体的电阻,同时使用了凝胶之类的东西,那也一样会沾到衣服上。即使等事后再擦掉,也未必瞒得过警察的眼睛,拿去用水洗又不自然,因此直接把衣服带回去,才是最妥当不过的了。”

“带回去?可是听说赤鸟的衣服就扔在一旁耶。”

“她应该有带着换洗的衣物才对,留在陈尸现场的衣服恐怕就是了。至于赤鸟实际穿在身上的衣服,因为留下了谋杀的迹证,所以就被竹峰带走处理掉了。”

“这手法未免也太粗糙了。如果留在现场的衣物和赤鸟在前一天晚上穿的不一样,那可是会被怀疑的吧!”

“被谁怀疑?刑警又不知道她穿什么。要说如果真的有人注意到的话,那也只限于饭店里的某人——好比说,看到她来办人住手续的人吧?我想警察应该有请饭店员工来确认死者是否确实为房客,不过那时候的赤鸟身上应该已经一丝不挂了。有没有穿衣服会大大改变一个人的印象。假如是讲求高规格服务的饭店,工作人员或许能察觉到衣服被掉了包,但那种水准的商务饭店,要求员工做到那个地步,也未免太苛刻了。所以只要不是款式太特别的衣服,即使服装有所差异,会被略过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就算有注意到好了,他们也可能干脆当作没看见,草草敷衍了事。”

咏坂的说明听起来还算言之有理。虽然大多的情节都依赖想像,不过栅马也想不出能够加以否定的材料。

可是,还有疑问。

“那尸体处于濡湿状态这点,你要怎么解释呢?”

“全裸的尸体就这样倒在房间里,很不自然吧?凶手把人移到浴室里,再淋湿死者的身体,就容易让人产生洗澡的联想。这是很高明的手法。其实,光是直接脱掉死者身上的衣服,不再帮她换穿另一套衣服这点就很高招了。凶手很慎重地避免产生不自然的结果,对于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掌握得很透彻。这不是很像老人家的犯行吗?”

栅马轻敲着头。(真的是这样吗?)栅马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正在逐步被说服当中。

——不对啊,等等!等等!

“就当作是竹峰杀了赤鸟好了。可是那之后竹峰也死了耶。”

“是啊,他也死在浴室里。……竹峰的年纪也大了,我猜其实只有他是真正死于心臓衰竭吧?如果他是自杀的话,自杀工具的去向也是一大问题。或许,他事前拜托他老婆帮忙处理了也说不定。”

“不,我不是在问这个,而是日积怎么办?那小子是在竹峰死后才死的,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死亡日期,但只有这点是千真万确的——韮泽!”

“什么?”一脸无趣听着两人对话的小学生回嘴了。

“你在竹峰死后见过日积吧?”

“见过啊,竹峰爷爷死掉时,学校在朝会宣布了这件事。日积是在那之后才来的。”

“你看吧!”栅马说道。他原本是想夸耀自己的胜利,但声音听起来却像是在哀嚎一般。

“竹峰死掉时,日积还活着。难道你想说是别人杀了日积,还是他其实是自杀,或者说,他遇上了某种意外事故吗?”

“嗯——这三个可能性中,最后一个答案最接近。”

“最后一个答案——意外事故吗?”

“是啊。”不甘示弱的咏坂回过头望着坑道。“我说‘最接近’的意思是,这个选项里暗藏了杀意,所以应该也可以算是他杀的一种吧?”

“可是他杀就要有加害人啊!”

“你真是不折不扣的教条主义者耶!说得再更精简一点,日积是中了竹峰设下的陷阱而死的。”

“陷阱?可是,陷阱不是应该要有启动的机关吗?没那种东西——”

“不是有吗?超明显的,就在坑道里。”

“超明显的?”

“说到陷阱就想到地面上或藏宝盒里的机关,那是角色扮演游戏的思考逻辑;自从‘rouge’和‘wizardary’(译注:两者都是rpg初始时期的游戏。)衍生出这套破关模式以来,这样的逻辑就一直持续到今天。”

栅马终于听懂了。

“你是说——禁忌之门?”

“没错。那里设下了陷阱,只要一开启禁忌之门就会被机关夺取性命。或者应该说,那扇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关闭的。”

“不过,若真是竹峰设下陷阱杀了人的话,那他应该没办法收拾现场了吧?如此一来,机关应该会维持在发动时候的样子才对;可是我们看遍了现场,并没有类似的迹象啊!”

“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警察才没想到他杀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凶器不能在尸体上留下大片的痕迹,而且还不能置留在现场。”

“那到底是什么呢?吹箭和刀刃不在条件范围之内……难道是毒针吗?”

“毒针也一样会留下痕迹。而且由机关启动的毒针,很有可能在开启门扉时会无法顺利发射,有点不切实际。”

“那么就是毒气罗?”

“这个想法不错。我最先想到的也是毒气。只要事先设好一开门就会散发毒气的机关,再加上坑道又是密闭空间,的确能够杀得了人。就算不是毒气,只要灌入比重大于空气的气体,就能让入侵者因缺氧而窒息身亡。像这种地下密室、古井或墓穴,时而会发生类似的事故,所以入侵者常利用蜡烛的烛火来判断氧气是不是充足。只是……嗯……”

咏坂低声沉吟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基本上,我觉得这个说法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如果要让死者看起来像窒息死亡的话,其实还巴不得尸体留下疑似的症状,这样警察也容易当成意外事故来处理。可是……”

咏坂转过头向韮泽问道:

“你发现日积的尸体时,他是倒在禁忌之门的前面吧?”

“应该是。”

“请你回想一下……至少他人不是在房间里吧?”

“对,这点是绝对错不了的。”

韮泽看起来很有自信。

“那时候,日积是仰躺着,还是俯卧着呢?”

“——仰躺着。”

“他的头朝哪一边?——是朝向坑道出口这边呢?还是朝向里面那边呢?”

“……朝出口。就是向着我们现在的这边。”

咏坂点点头,好像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似的。栅马追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不懂吗?日积是头朝出口的方向仰躺着,那就代表他在倒下之前,身体是面向坑道内侧的。也就是说,日积是在进房间之前死亡的。如果他是出了房间才死的,那他就会呈现头朝着出口的方向卧倒,抑或是头朝向洞里仰躺的姿势。——更进一步说,日积倒在门框之前,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在打开禁忌之门后,立刻就倒地不起了。”

“可是,这样的话就怪了,”咏坂继续说。

“就算机关释放了毒气,或者储存于门后的气体制造出缺氧状态,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日积倒下,无法一开门就立即见效,可是日积的尸体看起来却像是开门的当下就倒地了。”

“那就不是毒气类的陷阱罗?”

“不这么想的话,栅马兄又无法认同了吧?”

栅马突然觉得有种想笑的冲动。如果咏坂没有主动提出这个疑点的话,自己想必已经接受毒气说了吧!结果呢,咏坂这家伙想说服的,其实是他自己吧——?在说服别人之前,必须更先一步让自己能够信服才行,这完全就是骑士精神的表现,不是吗?

“要不然,还有什么其他的杀人手法呢?”

“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再问韮泽一个问题就好:日积的尸体感觉来怎样?简单说就是……腐败的情况进行到什么样的阶段?”

“我不知道啦,而且他穿着衣服,所以几乎都没看见。”

“尽管如此,他总有露出脸和手吧?”

韮泽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过了好一阵子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说:

“……他的手和脸都发黑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都好像脱了一半。”

“那是因为腐败的过程中,会导致尸体一度膨胀之故。——你有看见骨头吗?”

“怎么可能看见?上面都是蛆和苍蝇,看不清楚。”

栅马想像着那情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想到韮泽的年纪时,他不禁对男孩那处之泰然的样子感到战栗。——不知他是心智坚强呢?还是特别迟钝呢?居然还敢来自己发现尸体的地方,有神经这么大条的人吗?或者说,·他平常就在看着比这更惊人的东西呢·?还是说……

感觉自己再度起了疑心,栅马连忙打断了思绪。就算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也没有解答的方法。这样的恐惧感,随即又在对话中消散了。

咏坂无视栅马的疑虑,感叹地说:

“说的也是,死后四个月的话,尸体上一定聚集了很多苍蝇。”

“有什么不自然的吗?”栅马问道。

“这个嘛……”咏坂回应着。“苍蝇在人死后数分钟之内就会赶到,但日积死于冬季,照理说那时苍蝇还飞不动,所以应该是天气变暖之后,苍蝇才找到大餐吧。而且野狗和小动物也进不到里面,因此可以想见日积何以能够保留全尸。”

“……我就是因为调查有很多苍蝇出没的传闻才发现尸体的。”韮泽像是有点愠怒似地解释着。

“那还真是愉快的日子啊!”咏坂笑答道。“腐败的尸体可不是轻易就可以拜见的喔!好羡慕你啊!”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在这里说大话!”

“啊?你说什么?”

察觉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似乎一触即发,栅马赶紧插嘴说:

“然后呢?爬满蛆的尸体究竟跟事件有什么关联?”

“尸体如果遭到蛆虫的严重啃食,那就表示警方也无法断定死者生前有无外伤。如果是深及骨头的穿刺伤还有办法知道,但表皮的擦伤或发炎症状,可能就无从得知了。”

“你的意思是,警方很可能忽略了死者的外伤罗?话虽如此,但陷阱是一开门就让人当场死亡的机关吧?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吗……”

“也许没有当场死亡喔。”

“什么?是你说日积一开门就死了的啊。”

“我是说,他一开门就倒地不起了。”

“还不是一样?如果人不是当场死亡就会试着爬起来,不可能就这样一直躺着啊。”

“要是他想爬也爬不起来,也就是身体无法动弹的话呢?”

“那是什么把戏?催眠术?还是麻醉药?”

“都不是。——栅马兄,你回想看看嘛,你到现在为止,一直在查的是什么东西?你不是还没有达成主要目标吗?”

“我的主要目标——?”

栅马思索了一下,发现咏坂说的没错。自己的主要目标的确还在。

那是在咏坂出现的时点上,由于认为他接下来会展开跟自己不一样的推理,而自动被栅马删除的一个可能性。

“——你是说,电击?”

“除此之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控制身体行动的神经所使用的传导方式就是电流,也就是说,人是以电在控制肌肉活动的。所以,如果外部的电流进入了身体之内,人就无法依自己的意志行动了。接近高压电而触电的人会无法挣脱,活活遭电死的原因就在这里。日积触电后倒地,几乎同时引发了心室颤动而死亡,就算想逃,身体也动不了了。”

“可是……那也是机关吧?会让人触电的机关,体积应该不小才对,哪有那样的东西……”

就在栅马想要否定这个假设时,他突然停住了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可能。“……难道你是指,禁忌之门本身就是机关?”

“对,日积手上可能戴着手套,也可能没戴。不过,不论何者,如果要用钥匙开锁的话,都势必得脱掉才行。换句话说,他必然是徒手打开禁忌之门的门闩,然后握住门把往后拉,但门扉已经歪斜了,开到一半就会刮到地面。刚开始,他一定是用两手用力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