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的骑楼。
大伙持续骚动着,有些人见曹龟的车也给砸的惨烈,都暗暗窃笑,小莉却笑不出来,反倒觉得全身发冷,她想起了昨夜那奇异频道,看了看表,表上指针和昨夜预言中的十点十三分二十六秒几乎一致。
她将脸靠近窗外,看向更远的地方,发现敦化南路、光复南路方向一带,却都是放晴,天上好大片乌云全积在信义路三段上方。
也和昨夜神秘频道中的气象预报如出一辙。
03
这冰雹只下了不到三分钟,便渐渐停了,那浓厚乌云也随之散去,大家在各部门主管催促之下,都返回了座位,讨论却持续着。
曹龟脸色难看,踏着小碎步赶下楼去探望他那辆让冰雹砸破了窗的爱车。
小莉坐在座位上呼了口气,仍觉得难以置信,她顺手开了广播,调来调去,就是找不到昨夜那神秘频道,同时也在各个广播电台的插播新闻中,听到了这起突发事件,大都是以突发事件处理,显示事先完全没有预测出今天会降下冰雹。
小莉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宜婷:"妳在家里有听广播吗?"
宜婷摇了摇头:"我都听cd,没有听广播呢。"
小莉耸耸肩,每个人习惯不同。
到了下午,工作持续进行着,吃了药的宜婷身体已经好转,正忙着设计图稿,小莉则在网络上帮忙找着海报制作所需要的图片素材,本来设计公司中都会有大量图稿素材光盘,但是针对特殊需求,也必须向素材公司购买单张图档。
小莉为了求好,在一本本素材目录上翻着,同时也上了一家知名素材公司网站上找着,希望能够找出最符合这一个案子所需要的图档素材。
一边找着,小莉也和宜婷闲话家常,提起了今早迟到被削,心里还是一阵不服,向宜婷抱怨着:"妈的,昨天我加班到三今半夜,今天迟到六分钟,就被说是会拖累团队竞争力!"
宜婷苦笑,咳了两声。
"蕙姐她想升职,也不用拖我们这些小喽啰下水,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了!"小莉个性冲动,一埋怨起来也忘了自己身在公司,声音从和宜婷小声谈论,变成了正常音量。
"妳看这个颜色好吗?"宜婷大声响应,打断了小莉抱怨,一把拉着她往自己计算机屏幕靠来。
小莉让宜婷这举动吓了一跳,本来看着屏幕中的图文件,正觉得这图也只做了一部份,根本也看不出来好不好时,却从屏幕暗处反光上,看见了蕙姐正侧身站在座位后方,与其它同仁谈话。
宜婷这举动,自然是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了。
小莉吐了吐舌头,拍了拍宜婷的手:"这颜色不错……"
蕙姐的模样似乎没有听见,但小莉心知肚明,知道蕙姐的位置离自己座位不远,刚刚这番抱怨,必定全让蕙姐听得一清二楚。蕙姐表面上不作声,显得大方得体,但之后的复仇行动,比起恐怖电影里从棉被探头出来的女鬼,可丝毫不逊色。
果不其然,三小时后小莉在茶水间喝着咖啡,临时被通知企划小组又要开检讨会。
等小组成员就定位后,蕙姐分发了一份报表,小莉一看差点没昏倒,报表上面列举了蕙姐这组每个成员的工作情形,凡是迟到、休息时间过长、闲话家常太多、跑厕所次数频繁等等事项,全都一一记录在这张报表上头。
而光是小莉一个人的项目数,在小组成员里头占的比例,就高达三分之一。
蕙姐开始逐步点名,也不特别针对小莉,而以组长的身份,一一要大家解释这些被视为不够认真的事项。
小莉只觉得自己像是给扔进了地狱油锅,炸了一圈捞起来沥干回锅再炸一样。她根本也不记得表上所列举的事项中当时的情形,只知道自己累了就歇歇,想到什么有 趣的就和同事聊聊,那里知道全都被纪录了下来,她本来胀红了脸,强忍着怒气,解释着逐条情形,后来索性全都说"以后会改进""下次不敢了"之类的话语。
后半段的会议内容则全部集中在如何提高工作效能,创造最大生产力上面,蕙姐不忘补充:"这不光是为了我一个人,而是为了整个团队,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着想。"
这些话听在小莉耳里,自然心知肚明,蕙姐意图表示自己不是为了主管位置才如此苛求,但这样特地解释,却也更添了几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会议结束,成员们一个个游魂似地飘出了小会议室,大家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各自又回到了座位。
蕙姐不忘拍了拍小莉肩头:"妳那份案子很重要,如果白天赶不完的话,希望妳牺牲一下晚间时间,替公司赶一下。"
"我这阵子一直是如此。"小莉漠然说着。
到了下班时间,许多同仁仍然坚守工作岗位,而随着时间流逝,加班的同仁也一个一个离去。
蕙姐在八点左右,接了男友打来的电话,本来尖锐强硬的语调,顿时显得娇羞柔嫩,像变了个人一样,细声讲了一会,挂了电话,咳个两声,声音又恢复成女强人语 调,收拾了东西,也下了班,还不忘强调:"我的工作在下班前都做好了,牺牲了两个钟头陪伴大家,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把自己应尽的责任做好,别忘了设计工作 是责任制。"
小莉看着蕙姐离开公司,静待了五分钟,确定她真的走了,这才又抱怨起来:"天哪,上班要打卡,下班时就是责任制,有没有搞错,这是哪一国的制度?"
宜婷苦笑点头附和,继续作着图。
04
又过了两个小时,到了十点,公司里只剩下不到五个人,宜婷脸色有些苍白,本来便不多话的她,八点之后更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小莉喝着咖啡,这才想起了宜婷还感冒着,而中午早也忘了说要带她去看医生的事,看了看桌上那感冒胶囊的空包装,不免有些愧疚。
"唉呀,妳发烧了!"小莉摸了摸宜婷额头,吓了一跳,不但发烧,还烧得挺重。
小莉倒了杯水给宜婷,宜婷恍神接过,喝了两口,便不喝了。
"妳先回去休息好了!"小莉催促着,宜婷不安的问:"但是,图还没做完……"
小莉苦笑:"别闹了,生病要去看医生,打针吃药好好睡一觉,这两天我还可以帮妳搜集数据,妳也可以画画草稿,等妳病好了再赶也不急,要是妳现在死撑,病情加重,到了紧要关头爬不起来,那时候才真的糟糕,我可要哭了!"
宜婷想想也对,再三道了歉,这才摇摇晃晃离开了公司,小莉陪着宜婷下楼,陪她叫了车,顺便上了便利商店买了些食物,准备今天挑灯夜战。
带着暖呼呼的粥上楼,小莉想到蕙姐那附模样,不禁又气了起来,只觉得那女人的可恶程度,不输给曹龟,该印些新的小纸人了。
回到公司,加班的同仁更少了,小莉吃着粥,继续搜集案子所需要的资料,将觉得不错的图片记下,准备和宜婷讨论要用哪张。
很快又到了午夜,小莉伸了个懒腰,起身要上厕所,这才发觉公司又只剩下她一人了,咕哝了几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拚死拚活地卖命,在蕙姐眼里却是属于偷 懒一派的员工,想了许久,这才想起同组员工大都在蕙姐下班之后的半个钟头内,全散光了,而自己加班到半夜的情形,自然也没几个人知道了。
"嘿嘿,就不要让我当上主管,你们这些家伙!"小莉坐在马桶上,抽着滚筒卫生纸,气呼呼埋怨着。
重新回到了座位,小莉看着设计稿,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一点灵感也没有,盯着屏幕几个小时下来,眼睛早已酸涩不已,她不禁有些佩服宜婷,宜婷是美工,盯着屏幕的时间比她更长上许多。
揉了揉肩颈,小莉发起呆来,心想要是这时有个男友替她捶捶背,捏捏脖子,那该有多好。
同时小莉也觉得四周似乎少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少了什么。
四周静得出奇,少了广播。
小莉楞了几分钟,这才察觉上厕所前广播节目还播着歌,现在突然没了声音。小莉觉得奇怪,伸手调了调频道,音响喇叭发出一阵沙沙声,好几个频道都模糊不清,调着调着,一阵音乐清晰扬起,小莉楞了楞,看着那频道数字。
是昨夜那神秘频道。
又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五分。
小莉吸了口气,觉得有些诡异,她在椅上缩起身子,抱着膝盖听着,频道仍播放着音乐。
不知名的曲子似乎带着魔力,悠扬好听,小莉渐渐陶醉,心中也不怎么害怕了。同时,脑海里一则一则的文案随着音乐油然而生,都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好点子,小莉连忙提笔记下,一边觉得奇怪,这么好的电台,这么好听的音乐,怎么会没没无闻?
时间过得快,在悦耳音乐陪伴下,似乎也不会累,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小莉整理了笔记和计算机里那些从网络上搜集而来的数据,想下班了。
广播仍播着,就在小莉准备起身收拾桌面时,音乐突然停了,是新闻插播。
"本台新闻插播,十五日上午八点十三分三十七秒,台北市信义路三段发生一起车祸,一名年约三十五岁的王欣蕙小姐,在上班途中行经行人穿越道时,遭到一台白色自用小轿车撞倒,送往医院急救,伤势不明。"
小莉瞪大了眼,张着口,呆立桌前,那新闻和昨天一样,又重复了两次,只听见播报新闻的女声声音柔顺好听,但内容却令人咋舌。
"十五号?"小莉惊讶着,看着计算机桌面上的小时钟,过了十二点后,日期已经显示十五号,新闻中所谓的十五号八点,便是离现在约莫七个钟头之后的早上。
"不会吧!"小莉又害怕了起来,赶紧关上了音响,简略收拾一下便回家了,回到家后洗了个澡,也没再打开电视,扑上了床,拉着被子裹住全身,回想着刚才那神秘频道中的"插播新闻"。
小莉渐渐困了,接连加班累积的疲惫一下子涌了出来。恍惚之间,小莉梦见了蕙姊,有些画面是蕙姊四分五裂的身子,地上是一滩一滩腥红发黑的血,有些画面是蕙姊手叉着腰,挥着一迭一迭的企画书,正训斥着她。
画面一幕一幕交错,不时跳跃着。
05
小莉走在路上,打着哈欠。
接近清晨时她醒了过来,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梦境中蕙姊的画面还记得深刻,小莉总算熬到了早上,瞪着时钟,总算心不甘情不愿的起床上班。
街上的风大,小莉走着,一辆白色轿车在路边停下,小莉清楚瞧见,蕙姊正和里头的男驾驶嘻笑玩耍,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办公室里的女战神。
小莉翻了翻眼,陡然又想起了昨夜那神秘频道的"插播新闻"。
前一天冰雹预言准确的发生,今天的车祸预言,也会一样准确吗?
一想至此,小莉觉得手心都发出了汗,看了看表,离预言中的"十三分三十七秒",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小莉一步一步走着,蕙姊男友的车就停在她眼前,她该上前提醒蕙姐留心路况,还是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一想起蕙姊平日责难她的嘴脸,小莉心中只有嫌恶,何必提醒她呢?
蕙姊下了车,脸上桃李满春风,笑得和花一样灿烂,不停亲吻着手心,将手心上的唇印朝男友抛。
小莉离蕙姊只有几步,让蕙姊的模样逗得笑了出来,心中的嫌恶一下子散了个空,此时的蕙姊是那么有趣亲切。
小莉大步一跨,就要上前提醒蕙姊,前头马路可如虎口。
蕙姊目送男友轿车驶离,听见了背后笑声,转头一见是小莉,彷佛施展川剧神技"变脸"一般,立时换了个表情。
"是妳啊,昨天妳进度怎样?"蕙姊:"我走后妳有没有偷跑?"
"……"小莉已经伸出了手,指着马路那头,一听蕙姊这么说,喉间便像梗了根鱼刺,提醒的话如何也说不出来。
"昨天检讨会妳都忘了?好不容易有个重要案子,妳可别搞砸了,那关系到一整个团队的成绩。"蕙姊哼了一声:"待会上去别乱说话,我最讨厌人家在我背后说三道四。"
蕙姊平日女强人装惯了,突然让人撞见她和男友调情模样,恼羞成怒,随口便劈了小莉几句。
"我到今天凌晨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