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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广播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发表之后也没人会注意的案子。

宜婷认真听完业务同仁的说明,专心记着一些客户要求的颜色,小莉则垮着脸,拿着那批品味低俗的传单案子。

这天难堪下了班,途中有些企划、美术组的同事拍了拍小莉肩膀,要她宽心些,有些甚至劝小莉认命点,看能不能送个礼物巴结一下曹龟,说不定能让曹龟手下留情,不再刁难自己。

小莉挥着手,拒绝了这可恨的提议。

回到了家里,小莉用枕头捂着口,愤恨的大吼大叫,她从没这样生气过,只觉得世上没天理了。

"小人!"小莉叫得嗓子发疼,这才将枕头扔到一旁,恨恨的坐在床边,抱着头哭了起来。

过了好久好久,小莉看了时钟,打开了床头音响。

零时频道早已开始,今晚上的音乐又和前两个晚上有些不同,幽静素雅了些,小莉抱着膝盖,靠在床边,头枕着手臂,静静听着。

音乐宁静流动,渐渐地从潺潺小溪,流成滚滚大河,早已不同于数分钟前那幽静曲子,反倒成了激昂的史诗曲子。

小莉只觉得心中的憎恨更深了,更深更深,她闭着眼睛,曹龟得意的模样似乎就在眼前,用冷冷的眼神瞅着她笑。

『又到了零时频道的call in时段,欢迎各位听友拨电话进来,和我们聊聊,聊聊您想见到什么,想发生什么。』

广播中那声音甜美的女声,将电话号码重复了数次。

小莉抬起了头,伸手到了那床头,将音响声音转小,拿起了电话,拨下了号码。

"我要那个小人得到报应,我要我们那个业务部主管,那个杀千刀的曹乌龟,得到报应!"小莉恨极,恨得眼睛都红了。

小莉说完,立时挂了电话,陡然清醒过来,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怕,她上厕所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弥漫着不安。

她自己知道,一直以来她都不是那种心胸宽大的人,但也从没不会这样满怀恨意的诅咒一个人。

回到睡房,重新调大音量,音乐依然动人,也不像刚才那样激昂了。

小莉茫然听着,此时心情又不同于刚才的愧疚和不安,反倒十分平静,只觉得恶人有恶报,那是天经地义不是吗?要是曹龟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他自己找的,是他的报应。

翌日,小莉拖着疲倦的身子上班,这天她特别疲倦,在电梯里头便频频打起瞌睡,她不明所以,只记得昨晚睡得挺沈,一觉醒来却像是给吸了魂似的,全身疲软,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事都不想做。

进了公司,宜婷已经埋头设计着昨日业务部发下来的案子,小莉看了几张设计稿,耸了耸肩,一点意见也没有;事实上她对于这批案子根本是恨之入骨,她认为这是 曹龟用高级案子想看两人出糗不成,索性便收回了那高级案子,反而将这些不入流的小案子丢给自己和宜婷,藉以侮辱两人;这类案子,通常是刚进公司的菜鸟美工 就可以独力完成的东西。

小莉没来由的感到了不安,她冲了杯咖啡,望着桌面发楞,有时看看四周。

"今天曹主任没来上班吗?"过了许久,小莉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问着经过身边的同事。

"他有啦,一早就跟老板来了,刚刚跑出去吃早餐了吧,待会有几个新人要来,是曹主管亲自面试进来的呢。"一个美术组的同事这么说。

小莉:"公司要请新的业务?"

同事:"不,美术组最近缺了两个美工,待会来的新人应该是美工。"

小莉:"美工干曹主任什么事?怎么也是经由他面试来的?"

同事笑着:"这才威风啊,妳又不是不知道,曹主任现在已经是实际上的美术总监,外加企划总监了吗?两大部门的主管都得听他的啊,说不定以后公司增加影视广告业务,音乐审核也要看曹主任了,人家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才子一枚呢。"

"真不简单,好一坨中年才子!"小莉恨恨冷笑,心中却觉得奇怪,零时频道的callin节目似乎并没有将她的要求实现,曹龟仍然生龙活跳的,但想想昨晚自己的要求是要曹龟"得到报应",报应要如何报,也很难说,说不定曹龟平日再玩的股票突然大跌,也算是报应了。

正胡思乱想的同时,美术组的主管小张,已经带了一个新人过来。

小莉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10

"嘿,这是小莉,这是宜婷。"小张拍了拍那新人肩膀:"他叫袁孝哲,是新来的美工,妳们好好带他。"

"你不是阿哲吗!"小莉不等小张说完,便已经喊了出来,那新来的美工,正是那日在动物园撞翻了她相机,又赔了她一台相机,还请她吃了顿饭的阿哲。

阿哲也有些惊讶:"喔,是妳啊,妳在这里上班哪!"

小张:"原来你们认识,那太好了,不用我多介绍了,就交给妳们啰,好好干,不要让别人看扁了。"

小张说完,转身走了,小莉指着自己身旁那空位:"这边给你坐好了,她叫宜婷。"

小莉只觉得莫名的高兴,对于曹龟的不满早已抛到了脑后,兴高采烈的向阿哲和宜婷介绍对方。

阿哲:"新相机妳觉得如何?用得还好吧。"

"还不错,很好用啊。"小莉心虚说着,事实上她回到家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那新相机了。

人一愉快,时间似乎过得更快了,小莉花了一整个上午,将公司作业流程和阿哲说了个详细,宜婷则是专心做着图稿,不时插个几句聊聊。

到了下午,阿哲也挑了几件图稿来排,阿哲在国外求学时便专攻美术,此时虽然第一天来上班,但由于这些广告图稿难度低,做来也挺顺手,一个下午下来,也帮了宜婷不少忙,宜婷有些绘图软件上的疑问,还是阿哲主动解决的。

"嘿,两位,休息一下吧。"小莉大大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身边阿哲,突然有些脸红。这才想起自己这组已不再只是自己和宜婷两人,还多了个阿哲,以往像是张大嘴打哈欠、撇撇屁股放屁这些动作,都很难再做得出来了。

小莉起身舒舒筋骨,看着阿哲:"下班要不要去吃饭,上次你请我,这次换我请你了,宜婷也一起去吧。"

宜婷摇了摇头:"晚上我还想看连续剧呢。"

"唉哟,新同事来,大家吃个饭聊聊嘛,去啦!"小莉替宜婷捏了捏颈子:"一整天盯着计算机,眼睛都花了,我去冲咖啡给你们喝,我冲的咖啡最好喝了。"

小莉走向茶水间,随手拿起咖啡速溶包,冲了三杯咖啡,正伤着脑筋该如何一口气端着三杯热烫的咖啡走,就听见了隔壁传来的细碎声音。

"坏人有坏报……我是坏人……有坏报……"呢喃的声音持续发出,小莉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声音从隔壁曹龟的办公室传出。

小莉怔了怔,她似乎听见了曹龟喃喃自语,还唤着她名字。

"吴小莉是个好女孩……欺负好女孩有报应的……"

小莉吸了口气,步出了茶水间,走道上空无一人,一旁的曹龟办公室门半掩着,百叶窗阖的不实,隐约看得到里头细碎动作。

小莉心脏怦怦跳着,凑头上去看。

从百叶窗的缝细看进去,曹龟侧坐着,手上玩弄着一只剪刀,是插花剪根茎用的大剪刀,曹龟两眼无神,缓缓将剪刀凑近鼻子。

"用这么大把剪刀剪鼻毛!"小莉噗嗤一声,几乎要笑出声来,正想赶快离去将这情景告诉宜婷。

只见曹龟手上的剪刀一合,竟是剪在鼻翼上,剪刀锐利,鼻翼登时多了条大裂口,血快速滴答落下,染红了曹龟整片袖子。

"喝!"小莉猛一颤抖,不敢置信自己看的的景象。

"我是坏人……坏人有报应……有报应……"曹龟喃喃念着,剪刀张了老大,快速合上,又在鼻翼上剪出了一条大口子。

小莉激烈颤抖着,摀着嘴巴,昨晚的call in成真了,曹龟自己处罚着自己。

只见曹龟一刀、一刀、一刀剪着。

直到鼻子整个没了。

曹龟动了动身子,方才侧坐的另外半边脸此时转正,对着窗外。

那左半边脸稀稀烂烂,耳朵少了一大块,左眼只剩下一个血窟窿。

另一只眼睛也让鲜血染得通红,目光直直和小莉的眼神对上,眼神有些怨毒。

"呀啊——"小莉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了凄栗尖叫,连连后退,撞在墙上。

这阵尖叫打断了整层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工作,和接近下班而产生的懈怠感。

小莉叫得凄惨,所有同事很快的赶来,只见到小莉脸色惨白,坐倒一旁墙边,伸手指着曹龟办公室。

几个同事推开了门,全给吓得魂飞魄散,有些夺门而出,有些弯腰就吐了一地。

"曹主任!""快报警!""快打一一九!"几个胆子较大男同事高声叫着,一齐闯进了曹龟办公室,好不容易才将曹龟抬了出来。

宜婷和阿哲也闻声赶来,宜婷一见那曹龟模样,立时晕了过去。

小莉见到让同事架出来的曹龟,一双脚夸张抖着,右手紧握着那把大剪刀,握的手势十分奇怪,不像是正常人握剪刀的样子,像是极度用力,剪刀几乎陷入了手掌肉里一般。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错了!我错了!"曹龟突然尖叫,叫声惨烈吓人,又将一票男同事全吓得弹了开。

大伙见曹龟突然说话,全都不知所措,那架着他的两个同事,还犹豫着是否该放手。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卑鄙,我无耻,我下流……"曹龟气若游丝,目光对上了一旁的小莉,握着剪刀的右手也扬了起来。

"我卑鄙……我无耻……我下流……"在一干男同事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曹龟的剪刀已经刺入了自己残余的右眼,疯狂地捣着,同时发出了锥心刺骨的尖嚎:"这是我的报应!"

同事们又是一阵魂飞魄散的骚动:"快阻止他啊!""曹主任!""不要啊!"

小莉终于昏了过去

11

小莉醒来时,发现自己侧靠着座位边的矮柜,一旁的宜婷脸色苍白,和自己肩靠着肩。

公司里骚动着,警察、医护人员不停来随穿梭,几名警察正对同事盘问着。

老板也惨白着脸,他本来在家中看着球赛,接到电话才知道公司出了惨案,急忙赶来了解情形,魂都飞了一半。

其余同事有些靠在一起,交头接耳,有些觉得身体不适,还得由医护人员就地治疗。

阿哲递了两杯热水过来,小莉接下喝了一口,一想到曹龟那惨样,立时呕了出来。

这天混乱终于过去,小莉返回了家,傻怔怔用棉被裹住了自己,一动也不动,静的像石膏像一般。

小莉不安看着时钟,一股一股的恐惧涌上心头,曹龟会发疯,是因为自己昨晚的诅咒。

那是个诅咒频道,那是个邪恶恐怖的频道。

那是个自地狱发出的恶魔频道。

小莉缩着身子,只盼夜晚赶快过去,见到明日的朝阳,或许能让她不那么害怕。

但是越想越是害怕,恐惧一点一滴累积,今日的恐怖景象,在小莉脑海里冲撞着,挥之不去。小莉将棉被裹得更紧了,更紧更紧,更紧更紧。

"喀!"

"喀!"

小莉身子抖了抖,那是什么声音?

"喀!"

那声音是从门外厕所发出,似乎是剪刀剪东西的声音,小莉尖叫着,想借着大叫掩盖住那声音,她摀着耳朵,声音却像是无孔不入一般,一阵阵、一阵阵传进耳里。

小莉哇了一声,自棉被里伸出了手,打开了音响,将音量调得极大。

此时时间并不甚晚,广播里还播着其它广播节目。

那奇怪声音已经停止,小莉吓得浑身发软,仍用棉被将自己裹得紧紧的,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九点、十点、十一点……

小莉觉得又饿又累,眼看又要十二点,又要到了那零时频道,她虽然害怕,虽然想关了这频道,却又怕声音一停,刚才那"喀喀"声便又出现。

那声音几乎就是曹龟今日那大剪刀的喀嚓声。

几个小时下来,她很想上厕所,只觉得膀胱都要爆了,但厕所里的怪声是如此骇人,她无可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