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回家的一路上她老是感觉不太对,彷佛一直有人跟著她,紧紧的跟著她。
她在路上走,便有人紧贴在她的身后,她回头看去,身后永远是空荡荡的,什麼也看不到。她上公车,那人也上公车,等她觉得有人用手在自己背上画圈时,猛地回头,才发现坐在自己身后最近的一个人,也距离自己有五排座位,根本没人能构到她。
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晓薇的大脑更乱了。她搞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麼,她也搞不懂为什麼这些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周围。
回到家后,她也没跟家人打招呼,害怕不已的窜进了自己的房间。父母对她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她也不愿意将事情说出来,何况就算说出来了,谁又会相信呢?
只是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
隔了不久后,林晓薇绝望的发现,自己真的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能够见到鬼的体质。每天每时每刻,不论在干什麼、在哪里,只要睁开眼睛,就必然会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刚开始的时候我常常在公众场合大呼小叫,学校也不敢去了,到处都是鬼。果然传言是真的,学校这种地方总是修建在阴气旺盛的坟墓上。”
“还有大学里那栋最高的教学楼,据说经常有人跳楼自杀,那也是真的。我能见到鬼后,去过学校一次,居然看到一群群的鬼魂下饺子似的在那栋楼往下一遍又一遍的跳,可怕的很。”
林晓薇苦笑了一番,苍白的脸上有些无奈,“就这样,没过几天我就被父母送到医院的精神科去了。”
我听完她的讲述,许久都没有说话,而胆小的宋诗羽吓得躲在我身后发抖,小脸惨白。宋家明也许是第一次完整的事情的前因后果听清楚,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似乎在迷茫,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不信。
我抬起头,不置可否的问:“这个医院里,有鬼吗?”
“有很多。妇产科走廊上就有一个老婆婆每天都在拍婴儿的头,可笑的是家长还以为自家的孩子在乐什麼,其实那些小孩明明是被拍痛了,又没办法开口说话。”
林晓薇打开了话匣子后,索性将心里闷著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还有重症监护室门前,许多肠穿肚烂、没有头、肠子掉在地上的鬼魂四处飘;还有手术室外……”
“呜哇,听不下去了,太可怕了。”宋诗羽终於吓到受不了,捂著耳朵就蹲在了地上。
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间病房,有鬼没?”
“没有。”林晓薇愣了愣,轻声回答,“还好没有。否则我就没那麼淡定了!”
我点点头,再没多说什麼,安慰了她几句后走出了病房。
宋家明紧跟在我身后,“夜先生,你看晓薇的情况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医生吗?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叹了口气,面带苦涩,“我就是一直都搞不清楚,本来还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的,可越是接触她,我越觉得世上说不定,真的有鬼。”
宋诗羽哆嗦个不停,显然还没从林晓薇的故事里缓过劲儿来。
“那你个人觉得,林晓薇是被鬼缠身了,还是颅内受压迫产生的幻觉?”我缓缓问。
宋家明犹豫了片刻后,并没有回答,他反问道:“夜先生,你呢?你信不信世上有鬼?”
“不是很信。根据物质守恒定律,鬼应该不存在才对。”我摇头,“同样的,我也不觉得林晓薇真的能看到鬼。”
“那发生在晓薇身上的事……”
“这件事我会稍微做点调查的,用不了多久,或许明天就能有答案。”我打断了他。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视线瞟到了窗外。下午两点来的,遇到了一连串事情,又听了一个颇长的故事,时间已经悄悄地溜到了六点半。外边的天空黑暗的一塌糊涂,路灯照耀的地方,雪依然下个不停。
“不早了,我请您吃顿便饭。”宋家明拉了拉自己的堂妹,“附近有哪家餐厅味道不错?”
宋诗羽吓了一跳,眼神躲闪的看向四周,似乎想要瞅瞅周围是否真的向林晓薇讲的那样有拍婴儿的老婆婆,又或者无头的鬼。
当然,她除了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生外,什麼异常也没发现。秀逗的脑袋反应了很久,这小妮子总算才注意到了自己堂哥的问题,不由得没好气的说:“医院方圆一公里内不是你的地盘吗?问我有啥用!”
“你嘴馋,高隆市哪个热闹和偏僻的餐厅和食馆,会有你不知道的地方?”宋家明故作惊讶。
宋诗羽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哥,语哥在这里,不要把我说得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太丢脸了!”
有这样的妹妹,显然宋家明也颇有些苦恼,他没多话,直接让她带路。
从停车场取了车后,我们朝著一家本地风味餐厅奔去。
一路上我都在回忆著林晓薇的故事,吃饭时也没注意饭菜的味道。宋家兄妹两人识趣的没打扰我,就这样草草吃完,回到他们家时,才不过七点五十。
宋家明将我的房间安排好,接到急诊的电话后,立刻急匆匆的离开了,最后只剩下宋诗羽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坐在客厅里。
“你不回学校吗?”我随口问了她一句。
“不回去,学校太可怕了。”这妞其忙摇头,她也就读高隆大学,看来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林晓薇口中那个跳楼如同下饺子似的学校最高楼。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宋诗羽只穿著清凉的秋装,开始莫名其妙的拉开沙发的垫子。
“你干嘛?”我诧异的问。
“呜,我不敢走,房间又被你睡了。只有在沙发上随便待一晚上。”她将垫子摆成自认舒服的模样。
说实话,对这个只小我两岁的女孩,自己有些头痛,微微摆手示意道:“你到客房睡吧,今晚我有东西要查,大概会弄通宵。”
“那怎麼好意思。”宋诗羽连忙摇头,“语哥你是客人。”
“就这麼定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一个女孩睡客厅。”我低下头,打开电脑,开始联络远在加拿大的老男人,叮嘱他将几个自己比较在意的地方仔细调查一番,然后便在网络上搜集起相关信息来。
时间流淌得很快,特别是在事情很多的时候。其实林晓薇的故事需要调查的东西并不复杂,可不知为何我老觉得有些蹊跷。
如果是那栋用来试胆的宅子有问题的话,当晚她回去后应该就会遇到怪事,可林晓薇说自己能见鬼,是在十月十五日,她的好友钱静死了的第二天。光是这一点就很奇怪了,我个人认为,或许钱静的死,才是林晓薇不断看到幻觉的主因。
直到现在,我也不信那个美丽的女孩有著一双可一看到鬼魂的眼睛,事出无常必有妖,或许,事情的真相就隐藏在很显眼的地方。
至於林晓薇口中提及到的那鬼屋,高隆市的许多地方论坛上也偶有记载。
它的真实名字叫做法门厅。
有去过的人发帖声称,这栋孤零零的宅邸黑暗又可怕。
昔日曾经风光一时的豪宅,遭到致命的厄运,早已经人去楼空,荒废殆尽。
传说,这栋豪宅受到诅咒并成为鬼屋,自从第一代的主人逃亡国外后,阴魂不散的鬼魂就开始作怪,在这栋阴森的鬼屋里兴风作浪,吓走了它的历代主人,最后荒废至今。
法门厅坐落在高隆市郊区某条道路的尽头,那雄伟的身影如同突然从平地上冒出来,令人不寒而栗,而且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面貌,诡异到不同凡响。
对此,我不置可否。网络上的东西人云亦云,还是要实际调查后才清楚。
当将手上的事情做得差不多后,我才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一直都百无聊赖的待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宋诗羽,不知何时进房间睡觉了。
看了看表,时针滑过了晚上十一点。宋家明还没有丝毫回来的迹象,不过医院的工作原本就是如此烦杂。
伸了个懒腰,我朝窗外望了望。
雪丝毫没有停歇的可能性,明早起来肯定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地面和屋顶。
刚准备起身倒水,就看到宋诗羽抱著枕头,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她穿著可爱的卡通睡衣,瀑布般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著,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麼晚了还不睡?”看到刚认识一天的女孩穿睡衣的模样,我也有些不自在。
“呜,我怕。”她用哭丧的表情愁眉苦脸的说:“满脑子都是晓薇姐姐讲的东西,吓得睡不著。”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麼接嘴,只得敷衍道:“这样啊。”
可接著,女孩嘴里吐出了一句险令我将口中刚喝进去的水全喷出来的话,“语哥,要不你陪我睡吧。”
我满脸呆滞的转身看著她,心中大肆感叹,现在的女孩真是开放大胆啊。
也许是突然觉悟了自己话里的歧义,女孩满脸羞红,语气也结巴了,“啊,那个,我的意思不是和你睡,就是想你陪陪我,给我壮胆。啊,不对,总之我的意思是,那个,那个……”
我捂住了额头,这妮子究竟是不是故意来整自己的?怎麼越解释越暧昧!
见自己实在说不清楚,宋诗羽乾脆用行动表达了。她从屋里拿出一叠被子铺在客厅的地板上,和沙发紧紧挨在一起,然后傻兮兮地笑著。
“我其实是这个意思!”
搞不懂她想表达什麼,我郁闷的乾脆不理会这位非同一次元的女孩。
“晚安喔,语哥。”女孩自顾自地躺了下去,舒服的拉过被子将自己姣好的身体盖住,然后甜甜的看了我一眼,还不忘调侃:“要是语哥也怕的话,我旁边半个位置可以留给你喔。”
果然,她刚才的慌张根本就是用来耍我的。
我满头黑线的喝了水,看著女孩闭眼渐渐睡著,视线也转回了电脑萤幕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chapter 6 驱鬼
电话是宋家明打来的,他的声音很焦虑,说是林晓薇的病情猛然间加剧了,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语气里隐约有让我去一趟的意思。
“语哥,我开车送你去。”宋诗羽迷糊的站起身准备换衣服。
“不用了,我随便找一辆计程车。”我摇头,穿好外套就朝外走。我有些迷惑,林晓薇的病更多是精神上的原因,虽然大脑中确实有黑色硬块再次生成,可还远远称不上会危及到生命,宋家明的声音如此急切,究竟医院里发生了什麼事?
“语哥,这周围叫车很难,还是我送你吧。等我一分钟。”宋诗羽完全清醒了,她不由分说的窜进房间换衣服,然后迅速的拿了手袋跟我身后出了门。
她在雪地里将车开的一如既往的慓悍,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市医院,我俩急匆匆的跑进住院部。楼里还算安静,由於已经到了凌晨两点,病人全都睡觉了,只剩下稀少的值班医生有条不紊的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上网。
上了三楼也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
林晓薇的病房前,宋家明正焦急的走来走去。他的头发明显被抓过,乱糟糟的,甚至有一些位置露出了发红的头皮。
看到我们到来,他眼前一亮,“夜先生,您总算来了。”
“出了什麼事,你怎麼这麼慌张?头发怎麼了?”我的疑惑如同连珠炮似的吐出去。
“你进去看看吧,晓薇很不正常。”宋家明摸了摸脑袋,似乎觉得头皮在发痛,“刚刚给她打了几针镇定剂,她正在睡。”
我“嗯”了一声,推门走进了病房里。房中有些冷,我微微一扫视就发现对面有扇窗户被打碎了,寒风从那窟窿里呼呼的往里扑。
虽然病房并没有摆设,除了床外,就连凳子也没留一把,可地上乱糟糟的痕迹,还是暴露出了房内不久前曾经有过一次激烈的搏斗。
林晓薇正躺在床上昏睡,她漂亮的脸蛋上有些处理过的伤痕,应该是被玻璃划伤的。被子里的她高耸的胸脯一松一弛起伏不定,显然就算是注射了镇定剂,睡得也不算安稳,而她露在外边的右手上有一缕黑色的毛发。
“她是怎麼回事?你又是怎麼回事?”我心里大概有了些判断,转头再次问宋家明。
他苦笑连连,“晓薇原本睡得好好的,可突然就失控了。她挣脱了固定用的绳索,笔直的朝著窗户走,一拳打碎了窗玻璃后,拼命的想要从破裂的窗子里钻出去。”
“这跟你发给我的影像中的第二个片段倒是很相似。”我回忆著。
“不一样,同样的事情虽然发生过许多次,可这次完全不一样。往常遇到了今天的情况,只要医护人员一进来她就会自觉的晕倒,但是刚才,晓薇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宋家明脸色惊恐,似乎在害怕。
“她的表情神色,就彷佛地狱里爬出的恶魔,当她转过身来正对我们时,有个小护士差些吓昏。她满嘴都是黑色的沫子,那黑漆漆的沫子像气泡似的不断从她口腔里涌出,滴落在地上。我扑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暴虐倾向,不断的打我,抓我的头发,她的力气大得出奇,就算是我这个正常的成年人都阻拦不住她。”
“直到我们叫来十多个护士才将晓薇给制止住。可就算如此,她的嘴里还是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