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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张牌 佚名 5012 字 4个月前

都有这种倾向。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学校,”萨克斯说,“告诉他们,发生了一件意外,而且——”

“我真的想去上学,”吉纳瓦轻轻地说,双眼固执地盯着莱姆的眼睛,说,“现在就去。”

“只是在家里待一两天,直到我们发现更多东西。或者,”莱姆笑着加了一句,“直到我们抓到那个家伙。”

对十几岁的青少年应该启发和说服。莱姆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并没有认真对待她——只是因为她年轻。就像一些来拜访他的人会过度地喧闹或开玩笑,只是因为他被固定在那里。这些人让他很恼火。

就像她现在对他很恼火一样。她说:“如果你不介意,我会非常感谢有人能送我回家。不过我也可以坐地铁。但我现在就得离开,如果你想要那些信的话。”

莱姆非常不高兴,他以一种不容反驳的口气说:“我必须说不行。”

“我可以借用你的电话吗?”

“干什么?”他问。

“我要打电话给一个人。”

“一个人?”

“他是我提到过的律师,韦斯利·戈茨。他在哈莱姆区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你要打电话给他?”塞林托问,“为什么?”

“我想问问他,你们是否有权不让我去上学。”

莱姆嘲笑道:“这是为了你好。”

“这应该由我来决定,不是吗?”

“也许要由你的父母或舅舅来决定。”

“他们之中可没有人必须在明年春天从十一年级毕业。”

萨克斯格格地笑了起来,莱姆沉着脸看了她一眼。

“小姐,只是一两天。”贝尔说。

吉纳瓦不理他,继续说道:“戈茨先生曾经让没有犯下谋杀罪却为此坐了十年牢的约翰·大卫·科尔森从星星州立监狱被放出来。而且他还控告过纽约——我是说纽约州——两三次。他每一场都赢。他最近刚结束了一件高等法院的案子,是有关无家可归者的权利的。”

“他也赢了,是不是?”莱姆挖苦道。“通常他都会赢。事实上,我想他从来没输过。”

“真是疯了。”塞林托嘟囔道,并且下意识地搓了搓外套上的一点血迹。他嘀咕道:“你只是一个孩子——”

他说错话了。

吉纳瓦瞪着他,尖利地说:“你们连一个电话都不让我打?犯人都可以打电话的,是不是?”

大个子侦探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走向电话,查看她的电话号码簿,然后按了一个号码。

“韦斯利·戈茨。”莱姆说。

在等对方接电话时,吉纳瓦昂着头。她对莱姆说:“他是哈佛毕业的。哦,他还控告过军方,我想是为同性恋权利。”

她对着电话说:“请找戈茨先生……可以告诉他吉纳瓦·塞特尔打来过吗?我是一起犯罪事件的证人,而我被警方置留了。”她把莱姆住的地址给了对方,还补充说:“这违背了我的意愿,而且——”

莱姆看了塞林托一眼,塞利托眼珠转了转,说:“好吧。”

“等一下。”吉纳瓦对着电话说。然后转向大个子警探,他高高的身影笼罩着她。“我可以去上学了?”

“只能去考试,就这样。”

“有两场考试。”

“好吧,两场都该死。”塞林托嘀咕着。然后对贝尔说:“看好她。”

“放心吧,我会像猎犬一样如影随形。”

吉纳瓦对着电话说:“告诉戈茨先生没事了。我们已经解决了。”她挂了电话。

莱姆说:“但首先我要拿到那些信件。”

“就这么定了。”她把书包甩上肩头。

“你,”塞林托对普拉斯基喊道,“跟他们去。”

“是的,长官。”

贝尔、吉纳瓦和普拉斯基离开后,萨克斯看着门笑道:“哦,她可是个急性子。”

“韦斯利·戈茨。”莱姆笑了起来,“我想是她编的,说不定是打给报时台或气象台。”

他对着证物板点点头。“我们来看看这上面的东西。梅尔,你负责街道事件的细节。另外,我们送往vicap【注】和ncic【注】的细节和资料目前进展如何?还有,调查城里所有的图书馆和学校,看看这个跟巴里谈过话的人有没有打过电话给他们,问起有关查尔斯·辛格尔顿或《有色人种每周画报》杂志的事。哦,再查一下这种有笑脸的袋子是哪里制造的。”

【注】:指violent criminal apprehension program,即暴力罪犯追踪程序,联邦调查局于一九八○年建立,用于从国内法律强制执行机构收集暴力犯罪的信息。

【注】:指national crime information center,即国家犯罪信息中心,归美国联邦调查局管辖,它的计算机设备安装在位于华盛顿的联邦调查局总部内,除了在许多重要的执法机构、联邦机构和军方机构有直接相连的计算机终端外,还与各州的计算机相连;各州的计算机中心又与本州的警察、司法、鉴证等部门联网。

“苛刻的命令。”库珀回应。

“嘿,知道吗?有时候人生就是苛刻的。然后再把绳索上的血液样本送给codis【注】。”

【注】:指the combined dna index system,即联合dna检索系统。

“我以为你不认为这是一起性犯罪。”codis是一个资料库,其中包括了已知性犯罪者的dna资料。

“梅尔,我说的是‘我认为’,而不是‘我就是他妈的确实知道’。”

“脾气还真大。”托马斯道。

“另一件事情……”他将轮椅再移近了一些,看着图书管理员尸体的照片,以及萨克斯画的枪击犯罪现场示意图,“那个女人离被害人有多远?”莱姆询问塞林托。

“谁?那个旁观者吗?在他旁边大约十五英尺处。”

“第一个是打中的是谁?”

“是她。”

“几枪之间的距离很近?我指打中图书管理员的那几枪。”

“很接近。相隔几英寸。这家伙枪法很好。”

莱姆低声说道:“这不是打偏了,这个女人,他是故意打中她的。”

“什么?”

刑事鉴定专家询问这个房间里的最佳手枪射手:“萨克斯,当你在快速开枪时,通常最准的是第几枪?”

“第一枪。因为没有前一枪的后坐力。”

莱姆说:“他是故意打伤她的——瞄准主血管——为的分散警察的注意力,让他有机会逃走。”

库珀低声说:“天哪!”

“通知贝尔,还有鲍尔·霍曼和他的纽约警察局特勤小组。让他们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一个喜欢拿无辜的人当靶子的家伙。”

第二部 涂鸦王第八章

大块头在哈莱姆区的人行道上走着,心里想着一个小时以前电话里的内容。这使他高兴,使他紧张,使他小心翼翼。不过他想的主要是:也许,事情终于有转机了。

是的,他需要一股动力,一些能帮他转运的东西。

贾克斯最近的运气不太好。当然,他很高兴能够脱离那个地方。但出狱后的这两个月就像煤块一样又硬又冷:孤单寂寞,而且没有一分钱的正当收入。不过今天不同了。那个关于吉纳瓦·塞特尔的电话可能永远改变他的生活。

他沿着第五大道北段向圣安布罗斯公园的方向走着,嘴角叼着一支香烟,享受着秋天凉爽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享受着周围人们对他纷纷回避让路。这是因为他那毫无笑容的脸,也因为他那个监狱文身,还因为他的跛足。(说实话,他并非那种硬汉,想扮演跛足杀手,结果并没有那种帮会老大的气势,却是一副“哦——操——我被打中了”的模样。但这里没人知道这些。)

贾克斯的穿着和过去一样:牛仔裤,破旧的军用夹克和几乎要穿底的工作皮鞋。他口袋里装着厚厚一沓钞票,大部分是二十美元面额的,一把牛角柄的小刀,一包香烟,还有一把拴着链子的钥匙,这是他一百三十六街小公寓的钥匙。这套两居室的公寓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二手电脑,以及从杂货店买来的买一送一的厨具。这比他在纽约州惩戒所住的也好不了多少。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他就在那里,一个棕色肤色的皮包骨——说他三十五岁也行,说他六十岁也可以。他斜倚着哈莱姆区中心公园用铁链围起来的篱笆墙。阳光照在他身后黄色草丛中一个酒瓶潮湿的边缘,闪着光。

“怎么样,老兄?”贾克斯问道,点着了另一支香烟,同时走上前去停了下来。皮包骨眨了眨眼,看着贾克斯递过来的香烟盒。他不确定这是干什么,不过还是伸手取了一支香烟。他把香烟放进口袋里。

贾克斯继续说道:“你是拉尔夫?”

“你是谁?”

“德莱尔·马歇尔的朋友。以前和他都在s区。”

“德莱尔?”那个皮包骨放松了下来。没有完全放松。他把视线从这个可以把他折成两段的男人身上移开,看着他靠着的那道围墙。“德莱尔出来了?”

贾克斯笑了。“德莱尔对着他妈的一个家伙脑袋开了四枪。他要是能出来,黑人就能入主白宫喽!”

“他们有假释,”拉尔夫说,他假装很愤怒,但还是看得出他是在试探贾克斯,“那德莱尔怎么说?”

“传了话,让我来找你。他给我担保。”

“给你担保,给你担保。好吧,告诉我,他的刺青是什么样的?”留着一撮鼠须的皮包骨拉尔夫又开始虚张声势地试探起来。

“哪一个?”贾克斯答道,“是玫瑰还是刀子?我还知道他在老二附近刺了一个,只不过我没机会仔细看看。”

拉尔夫点点头,没有笑。“你叫什么?”

“杰克逊。阿朗佐·杰克逊。不过大家都叫我贾克斯。”其实这个外号还有个不错的名声,但他怀疑拉尔夫是否听说过。显然是没有——对方的眉毛没有扬起,这让贾克斯很生气。“你想要上德莱尔那儿查我就尽管去,但不要在电话里提我的名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只要告诉他涂鸦王来找你谈过。”

“涂鸦王。”拉尔夫重复着,显然在想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贾克斯总是将对手的血洒得到处都是,就像喷漆一样?“好吧,也许我会查。到时候再说。这么说你出来了。”

“我出来了。”

“怎么进去的?”

“武装抢劫,”然后他用压低的声音补充道,“他们想用二五二五条。结果没成,只好变成攻击罪。”二五二五条是刑法125.25条有关谋杀规定的简称。

“现在你是自由人了。这很好。”

贾克斯觉得很可笑——这个可悲的拉尔夫,贾克斯带着香烟来跟他打招呼,他紧张得要命。可知道了贾克斯是因为武装抢劫、违法持有武器和企图谋杀而坐牢,并且用人血当颜料时,反而开始放松下来。

哈莱姆。你他妈的能不爱它吗?

在里面,快要出来前,他和德莱尔·马歇尔接上头,寻求一些帮助,这位兄弟让去找他与拉尔夫。德莱尔跟他解释了为什么这个小皮包骨是值得认识的人:“那家伙无所不在,马路好像就是他的家。他什么事都知道,或者能找到。”

现在,这个用血当颜料的涂鸦王深深地吸了口烟,然后直截了当地说:“要你帮个忙,老兄。”

“哦?需要什么?”

这既是在问你需要什么,也是在问我能从中赚到什么?

很公平。

环视四周。除了他们之外,附近只有几只鸽子和两个快速走过的娇小可爱的多米尼加姑娘。尽管天气寒冷,她们圆润迷人的身体上只穿着单薄的上衣及紧身短裤。“嗨!”其中一名女孩笑着和贾克斯打了个招呼,才继续走过去。她们过了马路向东走,进入她们的领域。多年以来,第五大道是哈莱姆区黑人和西班牙人的分界线。一旦你身处第五大道以东,就到了“另一边”。可能还是商业区,还是很不错,但却是不一样的哈莱姆。

贾克斯看着她们消失。“妈的。”他在牢里已经关了很久了。

“说吧。”拉尔夫道。他调整了一下斜靠的姿势,两臂交叉,像个埃及王子一样。

贾克斯等了一分钟,弯下腰附在小法老的耳边,轻声说:“我需要一个家伙。”

“你胆子不小啊,老兄,”拉尔夫听完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就是因为带家伙被抓的,现在又来了。为了这把枪,你得在瑞克斯【注】待上一年。你干吗要冒这种风险?”

【注】:瑞克斯(rikers),是纽约市最大的监狱,位于东河上的瑞克斯岛,在皇后区和布朗克斯之间。

贾克斯耐着性子问:“你到底能不能弄到?”

小瘦子又换了个姿势,抬头看着贾克斯。“我想我们能谈成,老兄。但是我不能确定能搞到你要的东西,我是说,家伙。”

“那么我也不确定要把这给谁了。”他掏出一沓钞票,抽出几张二十块的递给拉尔夫。当然,他非常小心。在哈莱姆区的街上,一个黑人把钱递给另一个黑人,可能会让警察扬起眉毛,即使是一个浸信会基督复临派的信徒在向牧师奉税也一样。

不过现在抬高眉毛的是拉尔夫。他把钞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