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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劫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假作慈悲,我黄姑儿真是瞎了眼,竟会信了你的话,着了你的道!”黄姑儿冷眼瞧着无涯,咬牙长发一甩:“斩!”

长发如刀,众人直觉眼前寒光一闪,唰一下,黄姑儿套着太乙纯阳真火圈的手腕齐根而断,一时血如涌泉,饶是她修为惊人,也痛得身形一阵摇晃。

“嘿嘿嘿!妖孽,你如此不过是白受些痛苦罢了,太乙纯阳真火圈沾了你的妖血,便是不死不休!”李慕青看着黄姑儿花容失色,心中大快,又道:“妖孽,撑不了一刻,你元婴必会离体,待我祭起飞剑,斩你元婴,叫你灰飞烟灭!”

黄姑儿自断手腕,看得无涯痛彻心腑,低首不忍再看,本以为她可脱离苦海,听李慕青这么一说,又抬头望向黄姑儿,只见那太乙纯阳真火圈悬在黄姑儿头顶,绿火喷薄而下,任凭黄姑儿腾挪躲闪,终是躲不开真火煎熬。

再听到李慕青欲祭飞剑,更是心急如焚,也顾不了许多,无涯几步走到李慕青面前,深深一拜:“师兄,请网开一面吧,黄姑儿虽行事鲁莽,但并无妄开杀戒。掌教师伯曾说,只要她离开白云观,便不再追究……”

“我李慕青受不起!”李慕青闪在一边,冷笑道:“你暂掌北宗,身份何等高贵,我不过是忘念峰普通弟子,如何能受你一拜!”

无涯见李慕青冷言冷语,自知他不肯罢休,正斟酌间,却见青光飞剑从天而落,直刺黄姑儿。

罢了,就以我命换黄姑儿一命吧,无涯闭目向飞剑撞去。

“聂无涯,你疯了不成!”李慕青飞起一脚,将无涯踢出几丈远。

无涯爬起身,也不言语,依旧以身饲剑。

“荒唐、可笑!你一个修道人,如此袒护妖孽,居心何在?”李慕青怒极,再也不留情面,狠狠又起一脚。

哇……,无涯重重撞在岩地上,一口鲜血喷出,须臾,口鼻血流不止,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竭力伸手向着黄姑儿。

“负心汉,你求他作甚?”黄姑儿心中虽恨,见无涯这般惨状,也难抑心疼,稳稳心神,黄姑儿不怒反笑:“我本是极北之地万妖谷谷主之女,一心只求证道,无意这人间纷争,没料尔等苦苦相逼至此,唉,虎无伤人意,人有食虎心!”

“尔等不过一群宵小,只会用此下三滥手段害人。今日,我即便舍弃这二千余载的道行,也不会让尔等得逞!”黄姑儿金光环绕,身形暴涨,如顶天立地的神人一般,那太乙纯阳真火圈跟着涨大,却如何跟得上?

眼看这圈儿被扯得像那细丝,李慕青骇叫道:“妖孽欲行散功妖法,众位师弟速速散开自保……”

李慕青话音未落,劈啪啪……一阵震天巨响,太乙纯阳真火圈碎如齑粉,金光缠着绿火,似涟漪般一圈圈往外漾开,忘念峰众弟子躲闪不及,纷纷从半空跌落,个个脸如死灰,委顿在地。

那涟漪渐渐波及整座云秀峰,烟尘四起,轰隆声不绝于耳,烟尘散尽后,白云观已不复存在,再看云秀峰顶,摇摇欲坠如危石,没多时,哗啦啦,滚入深壑不见。

群山震动,百兽惊恐,犹如末世来临,但见黄姑儿身形又复纤弱,似风中落叶,向后飘去。

“黄姑儿!”无涯幸而未触及散功之威,眼看黄姑儿如此,便奋力向黄姑儿爬去。

“黄姑儿、黄姑儿……”怀中娇躯余温尚在,可人儿却气若游丝,双目紧闭,无涯目眦欲裂,痛呼声声。

“负心汉,你还敢来送死!”黄姑儿徐徐醒转,反手扣住无涯颈脖,那指尖骤然长出几寸长锋利无比的指甲。

“黄姑儿,你醒了?”无涯心中一喜,可怀中人儿脸如寒霜,双目喷火,想到此番种种,刚才的一点欢喜顿时化作了乌有:“黄姑儿,事已至此,任凭我如何分说,你也是不信的,但我怎会害你?这玉镯是掌教师伯所赠,我实在不知它的厉害……”

“负心汉,休要狡辩!”黄姑儿指尖稍稍用力,无涯颈脖处便涔涔流血。

颈脖处痛一分,无涯自觉心中之痛轻了一分,也不再言语,只盼着黄姑儿莫要迟疑,就此杀了自己才好。

“负心汉,你不怕死?”黄姑儿咬碎银牙,却始终下不了狠心,偏偏这负心汉又不出声讨饶,叫她一时难以取舍。

“黄姑儿,今日之事,全是因我而起,我知你怨恨滔天,如若我一死能平复你心中所恨,死有何惧?”无涯淡淡一笑。

“冤孽!”黄姑儿叹了一声,松开手,推开无涯,支撑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指指无涯,又抬头看那皓月:“我愿信你,可眼前之事,又如何叫我相信?我不谙世事,一心只知修道,奈何入此情劫,虽不悔却有恨!或许这天也不愿你我携手白头,唉,情为何物?叫人难猜!”

“尔等宵小,今日之仇,留待他日,我万妖谷岂容尔等猖獗!”黄姑儿扭头看了看白羽、李慕青等人后,对着无涯嫣然一笑:“负心汉,那晚,你吹得曲儿真是好听……”

未等说完,黄姑儿纵身一跃,跳下崖去。

“黄姑儿……”无涯肝胆寸断,赶了上去,却如何来得及,只见那衣袂飘飘,黄姑儿如蝶儿一般,转眼不见。

“黄姑儿……”无涯未及多想,也跟着往下跳,哪知这身子却纹丝不动。再一看,婉儿手持一条彩练把自己缚的牢牢,正泪眼蒙蒙看着。

不远处,李慕青和白羽等修为高一些的也往这边赶来。

唉,看来想死也不成了,无涯掩面长叹。

“小师叔,婉儿奉太师傅之命前来,可终究迟了一步。”婉儿把无涯带离崖边,又急急道:“小师叔莫要想不开,婉儿害怕……”

火灵儿从婉儿肩头一步窜到无涯怀中,也哀叫不已。

白羽和李慕青耳语几句后,两人踏上青光飞剑直往崖底而去,李慕青回头道:“诸位师弟,看紧些,若是让聂无涯做出蠢事来,你我回忘念峰如何复命?”

众人依言,把无涯围住。

黄姑儿散尽真元,又伤重如此,这崖高百丈,难保不测,无涯不敢多想,只是觉得自个罪孽深重,百身莫赎!又暗暗思忖,死对自己而言实在太过宽容,不如苟活这世间,日夜受此悔恨哀痛煎熬才好。

“小师叔,太师傅嘱咐说,莫要怨恨掌教师伯,他也是为你着想,不忍看你误入歧途,为世人唾弃……”婉儿见无涯状如疯癫,慌着劝解道。

无涯已是充耳不闻,眼前忽而是黄姑儿的笑颜,忽而是她怨恨无比的眼神,忽而又见白发婆婆正指着自己责骂,忽而又是老爷爷道长的叹息……走马灯似的,纠缠不息。

“黄姑儿,你说你喜欢这箫声,那我就再为你吹奏一曲,唉,恨流光无情,终不能回转……”无涯盘膝坐下,取出玉箫横置膝上,看着那黄姑儿长发编成的坠儿,泪如雨下。

婉儿在一旁看着,也陪着落泪。

箫声起,愁云遮月;箫声呜咽,雷声隐隐;箫声急,倾盆雨下。

月影西移时分,箫声止,这雨也一下停了。孤峰下,劫后余生的白云观道众也从惊恐中醒来,东奔西走,忙着收掇。

婉儿见无涯脸色又如平常,心儿略略放下,但忽然惊呼起来:“小师叔,你的头发?”

不过一夜,无涯一头乌黑长发就已如雪。

无涯站起身,晨风将他长发吹起,似片片飞雪在眼前飘过。

心既死,怎会在意这臭皮囊?无涯捋过丝丝白发,心中竟添些许安慰:黄姑儿,你在天之灵若得见我,自会知我用情至深,你之怨恨或可消减些吧?

无涯正唏嘘时,忽闻飞剑破空之声,循声望去,白羽、李慕青两人脚踏青光飞剑从崖底升起,待看到无涯,白羽恨声怒骂道:“聂无涯,你与妖为伍,数次袒护,让我等功亏一篑,你可知罪?”

第十四章 绝道丹

黄姑儿竟然逃出生天了?这真是人世间第一等的快事,无涯欣喜欲狂,胸中的忧闷一扫而空,恨不得立于高处,仰天长啸一番才痛快淋漓!

一些犹自不信的忘念峰门人出言相询道:“白羽道兄,这妖孽散尽真元,已如常人一般,如何能跌下山崖不死?”

莫非内中还有什么隐情?无涯隐隐不安,驻足倾听,生怕白羽说出什么不利黄姑儿之事。

“谁知这妖孽还藏着什么手段?我与慕青道兄在崖底整整寻了一夜,除见一滩妖血外,竟一无所获。”白羽向众人拱拱手,跨上鹏鹰:“诸位道友,贫道已传讯本门长老寿元真人,即刻便要前去与他会合,再上玄妙宫。休怪贫道不给贵派脸面,实是此事非同小可,怎能再隐瞒不报?这妖孽大有来头,非是无根之散修,除恶不尽,他日正道必将遭受一场浩劫!”

“聂无涯,你勾结万妖谷之妖女,唆使其作恶,又助其逃脱,罪莫大焉!忘念峰虽强,只怕也护不了你周全,天地虽大,你也难有容身之地。嘿嘿!贫道先行一步,你我二人玄妙宫去理论!”

白羽擒妖未成,法宝又损,对无涯恨之入骨,自然出言偏颇,妄加罪名;忘念峰众人出师不利兼之失了掌教重宝,人人自危,无不在暗中盘算如何回去复命才好,见白羽将那一盆污水全倒在无涯一人头上,个个窃喜不已,又怎会为他辩驳?

待白羽走后,众人围着无涯又是好一阵游说。

只要黄姑儿没死,就算这天塌下有我一人顶着,又何妨?无涯冷眼看着这些平素自诩清静无为的修道人,朗声道:“此事因我而起,当有我一人承担,与诸位师兄何干?无涯纵使不才,也绝不敢累及诸位师兄!不过,无涯尚有一事相求,能否容我与婉儿师侄去崖底一趟?”

“无涯师弟言重了,呵呵,师弟乃北宗执掌,掌教师尊自会另眼相看,哪能真的责罚师弟你?俗语云,大树底下好乘凉,师兄们也腆脸跟着师弟沾些光……,呵呵……”李慕青尴尬笑道:“这崖底只是一片乱石,也没甚风光。师弟还是随我一道回忘念峰复命吧,日后师弟若有雅兴,再来此处也不迟!”

李慕青话虽说得漂亮,但画外之音无非是怕无涯就此一去不返,无涯明白强求不得,只好放下心中牵挂,随众人一道回转忘念峰。

玄妙宫依然如故,不减丝毫庄严,只是在无涯此刻眼里,这修道圣地,已不再令他心神澎湃,反倒生出些厌恶来。

未等无涯踏进玄妙宫,耳畔就传来苏含烟的天心妙音:无涯,白云观一事,我已知晓,如今清虚山长老寿元真人携门下弟子白羽在此,此事看来恐难善了。无涯,那黄姑儿尽管是妖,不过对你也算用情,只是人妖殊途,乃天定也,当断即断,你也无须再执迷。

此事孰对孰错,世间早有公论,无涯,你莫要与清虚山争论,凡事皆有师叔为你周旋开脱……

天定?难道这天地只是人之天地?公论?所谓公论,当万物平等,怎能独独偏袒人之一物?青曼师叔所言,无涯实在不愿苟同,但言语中那隐隐的关切,让无涯觉得,眼前那座铜铸的玄妙宫,也不尽然全是冷冰冰、死沉沉!

玄妙宫内,青玄真人依然端坐,依然慈眉善目,只是表象之后的种种,叫无涯思之,难免不寒而栗。

居于清玄下首与苏含烟相对的是一位枯瘦老道,穿一件绘有龟鹤图的法服,似笑非笑,眼中精光四射,想必定是清虚山长老寿元真人。

立于阶下,正喋喋不休,愤愤不平的便是白羽,见无涯近来,白羽手指无涯,又是一番怒骂。

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即是公论,争又怎样?辩又如何?不过徒费口舌!无涯也不与白羽搭话,径直向清玄、苏含烟施礼后,便默默退至一旁。

“白羽师侄,此次擒妖不成,罪及无涯一人,怕是有失公允吧?”苏含烟语虽轻柔,却不容白羽置疑:“无涯以前并不知黄姑儿是妖,何来与妖勾结一说?说他袒护妖孽,这黄姑儿曾救他一命,略有偏袒,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是无涯他不知人妖之别,年少糊涂而已!说他助妖逃脱,实在不可理喻,白羽师侄,此次前去白云观的,何人修为不比无涯高出许多?尔等心里清楚得很,无涯他既无擒妖之力,也无助妖之能……”

白羽给苏含烟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只好望向寿元真人道:“长老……”

“清玄道兄、青曼道友。”寿元真人稽首道:“人世间修道处,不下千万,然名门大派,唯有寥寥几家,何为名门,当法度森严,治下严苛,当匡扶正义,力助弱小,为正道表率,否则光有道法神妙,何以服众?”

“此番白云观遭劫,已成废墟,听闻观中道众死伤也多,究其原因,贵派弟子聂无涯一无过错乎?清玄道兄,如若不妥善处置,一者会令天下正道中人寒心;二者,妖孽魅惑,难保没有仿效者,长此以往,岂不是乱了套?还谈什么正邪之分!”

“寿元道友……”苏含烟见寿元真人不依不饶,急忙打岔道。

“哎,青曼师妹,寿元道兄所言极是,此事不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我忘念峰与那恃强凌弱的邪道有何区别?”清玄责怪道。

“掌教师兄,聂无涯是北宗唯一传人,如何处置为好,尚请三思!”

“这……”青玄真人一时也有些为难。

“青曼道友,非是贫道不讲情面,若只是寻常小妖,看在道友面上,对犯戒弟子,训诫一番即可。可黄姑儿乃是万妖谷谷主之女,道友莫非忘了?万年前,万妖谷大举进犯,我正道中人死伤无数之事?当年幸而前辈们神勇,合力诛杀妖王雷殛,方得以保留正道一脉,但从此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