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地跺着脚，教室里扬起灰尘，大家在这灰尘里都笑呵呵。周进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静静。

下午放学的时候，周进把一幅画送到陈校长家里，跟陈校长说是送给静静的，那是一幅雪天景色，上面有一个雪人，是他上次回家看到的一张日历画，原本用来挂自己房间的。

下雪天的时候去卫生院开一点感冒药应该是比较正常的事情，周进这样想着，可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茫然的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心思也如白雪茫茫漫天遍野，想起大学校园里的那几年互相依偎的时光，心里好痛。

白色的视野里突然一个红点出现，周进将眼神聚焦，马上两眼放光，把上衣拉链再往上拉了拉竖起领子，朝刘老师家的方向走去。

果然走到门口，就听见许悠悠在里面说话，周进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在门口使劲跺了跺脚，抖落掉鞋子上的雪，咳嗽了两声，这才走进屋子。

许悠悠手里捧着刘老师刚给她倒满水的水杯暖手，杯中散发的水气映衬下更显面色红润，发端还结着一些细小的水珠，见周进进来，一双乌黑眼珠上挑着斜看过来，脸上随即绽放出笑容。周进觉得好温暖。

周进冲她点点头，然后跟刘老师打了招呼，问了问刘老师的身体情况，照例劝慰刘老师多保重身体。

许悠悠也在一旁帮腔。刘老师起身要给周进倒茶，徐悠悠按住她，自己去给周进泡了一杯茶。

周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觉得特别香，心里的感觉好像也显露到脸上了，许悠悠瞥了他一眼，脸色一红，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

“怎么样？许－－－－悠悠！那个狗跟你的关系好点没有？”周进没话找话问道。

“嗯，你还别说，你的方法还真管用，现在我们关系不错，见到我非常客气了。”许悠悠高兴地说道。

“是吧！我说的肯定能行。我们家以前养过狗，比来财还要壮，还要凶咧！”周进边说边比划着狗的大小。

许悠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比划着，眼睛里透露着既感兴趣又畏惧的神情，问周进：“它咬过人吗？”

“咬过，小时候有个家伙欺负我，我就叫来我们家的狗咬他，结果把那个家伙屁股咬了一口，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欺负我了。每次路过我们家的时候，都要伸头缩脑地察看一番，一旦发现狗，就赶紧绕道。”说到这儿，周进觉得当时的情景现在想起来真是很有趣。

许悠悠也听得绕有兴趣，笑着说：“我听说过狗仗人势，可没听说过人仗狗势的。”

周进被她说得有点英雄气短，但仍嘴不服软地说：“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所以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的。”

许悠悠反驳道：“狗都被人用来看门护院而已，哪里是把它当作最好的朋友，我看来财就很可怜，看它饿的瘦骨嶙峋的，所以我每次中午把家里吃剩的都带给它吃，最近总算长胖了一点。”

“都怪李大嘴的嘴巴太大了，把什么东西都吃到自己肚子了，一点也没留给来财，你的嘴巴比较小，所以能省出粮食来。”周进说，本想接着说，找老婆就该找你这样的，可没敢说出来。

许悠悠被逗乐了，捂着嘴看刘老师，刘老师也跟着她笑了。

下午第一节还有课，周进依依不舍地离开刘老师的家，脑海里塞满了许悠悠乐呵呵地笑的模样，一边走一边回味着刚刚的谈话，想到高兴处一时兴起，飞脚踢起脚下一团积雪，雪花四溅飞扬出去，立即就听到：“干什么啊？”

几步之外，胡玲玲杏眼圆睁娇嗔地看着他，溅起来的雪花正散落在她蓝色大衣上，很快就消融变成水渍。

周进一下子脸红透了，非常窘迫支支吾吾地说道：“对－－－－－－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没—没看到。”

胡玲玲两颊红霞飞度，不怒反笑道：“我看你就是存心故意！这么近都看不见啊？”

“真没看见，刚刚我在想一个问题，所以－－－－－－”周进解释道。

胡玲玲好像故意跟他过不去一样，追问道：“什么问题啊？想得这么投入！”

周进这时镇定下来，决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说道：“我在想为什么你一个学艺术的，怎么可以体育也那么好，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文体不分家？那为什么我热爱体育但却对艺术一窍不通呢？”

胡玲玲知道他故意胡诌，拿眼瞪了他一下说：“不听你胡扯了，上课了。”不过看得出她还是很受用周进刚刚所说的。

下午放学时，周进跑到张小华房间找他借本书晚上看，看见张小华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发呆，一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样子。

“怎么啦？痔疮犯啦？”周进打趣道。

张小华瞥了一下嘴，没理他，把头歪向一边。

“咋的啦？胡玲玲不同意晚上帮你提高艺术修养？”

“去，去，去，周进，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稀罕。你想追胡玲玲，我也没意见，真的！不过我就是想提醒提醒你们不要在学校的公共场合打情骂俏，影响多不好，都是为人师表的，对不对？”张小华一口气说道。

周进此时完全明白了，敢情中午那一幕给这小子看到了，他只是上火啊，醋喝得太多了，就故意激他说：“没啊！没打没骂的啊？我俩都客客气气，相敬如宾的！”

张小华语气不屑地说：“那很好啊！恭喜你们！我不过是提醒你们不要忘了这是在学校，你们是老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

周进想不能再刺激他了，成语接龙都出来，再刺激就要爆肚了，于是一板一眼语气诚恳地说道：“某些人能不能不捕风捉影，见风就是雨？今天玲玲老师是请我帮他一个忙，说是晚上帮她约一个人。”周进说到这故意拿眼瞥了一眼张小华，见他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两个耳朵差不多是要竖起来了。就接着说：“她让我约你晚上打乒乓球，我让她自己找你，她说不好意思。”

“切，别把我当做你啊，我没有那么幼稚！”张小华鄙夷地说。

“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是说到了，你听没有听到，那就是你的事情喽！”

“鬼才信你咧！玲玲要打乒乓球，她不会自己找我啊？”张小华仍不肯相信，但态度已经好转很多。

周进哈哈一笑，指着张小华说：“你没谈过恋爱吧？一看知道了，没经验啊！”

张小华有一种英雄被揭短的感觉，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恢复镇定，仍矢口否认说：“谁没谈过？兄弟我想当年在学校也是爱情杀手呢！嘿嘿！要说就说清楚，不说拉倒，别故弄玄虚。”

“这可不是故弄玄虚，谈恋爱可是一门最为高深的学问哦！要充分了解女人的心理才能知己知彼，有的放矢，从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张小华装着淡定，但显然是对话题有很浓厚的兴趣，看着周进，眼神里的意思是继续说。

“有水喝吗？”周进故意转移话题。

张小华老不情愿地起来给周进倒了杯水，没好气的往周进面前一放。周进故意揶揄他：“给你传授驭女心经，你怎么态度这么不诚恳？”

“去，去，去！爱说不说！”张小华急了。

周进喝口水后说道：“这女孩子啊，一开始她对你没啥特别感觉，就觉得大家是同事，一起玩玩也没什么，心里没啥想法，所以就不存在好不好意思的问题了，但是一旦有了想法，她就觉得不自然了，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没看出来她有啥不好意思啊？我看跟以前都一样，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张小华有点苦恼的样子。

“循序渐进，不要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嫩豆腐嘛！”

“去你的，是热豆腐不是嫩豆腐。”

“又热又嫩不是更好吗？”周进朝他眨眨眼睛。

张小华此时满眼放光，里面好像正在闪烁着胡玲玲魔鬼身材。

周进这时开始意识到自己吹过头了，怕万一张小华跟胡玲玲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到时候不是怕张小华跟他翻脸，是怕万一激怒了胡玲玲，想象她一脸杀气的兴师问罪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这时听得隔壁传来砰砰几声敲门声，接着一个声音传来：“周进，周进！”张小华和周进都为之一振，原来曹操来了。

张小华兴高采烈地迎到门口，虽然心里仍为胡玲玲叫的是周进而不是自己有点不快，但转念一想周进刚刚的分析，觉得不无道理，随即眉开眼笑，一边走一边答道：“在，在！在这边。”

胡玲玲正站在周进门口敲门，听张小华的答声，把脸转向这边，掠过一丝异样神情，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问道：“周进呢？”

“在我房间，进来坐坐吧！”张小华满脸堆笑热情招呼着。此时，周进还在张小华房间里，他心里在担心刚刚和张小华的说话是否被胡玲玲听到，因为她刚刚路过张小华的门口，心里正惴惴不安，后悔自己刚才口无遮拦，信口开河。

胡玲玲随张小华进来，周进这才局促地跟她打招呼：“进来坐吧！找小华打球啊？”

张小华拍着床说：“就坐床上吧，床上暖和一点。”态度相当热情暧mei。

胡玲玲没有坐，看着周进说道：“你不是有本歌谱吗？我想借用一下。听小华说你会弹吉他？”

周进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不敢正视她，连忙说道：“有，有，我就给你拿去。”说完就跑出房间到自己房间找出那本歌谱，把它拿给胡玲玲。

胡玲玲接过歌谱在手里翻看着，一边问道：“这里面的歌你都会弹吗？”

周进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没有，我只会弹一点点，还不是很熟。”

“《大约在冬季》会弹吗？我喜欢这首歌。”胡玲玲翻到这首歌对周进问道。

“会，不过还不是很熟练，很少弹。算了吧，我们晚上打乒乓球吧！”周进转移话题道。

“好，好！打乒乓球！”张小华极力拥护道。

“那好吧！改天再弹一曲我们欣赏吧！”胡玲玲有点意犹未尽地答道。

当天晚上，三个人打乒乓球气氛良好，周进也许因为白天里冒犯了她，打球时刻意迁就她，给她喂很舒服的球，胡玲玲也好像变得温柔许多，脸上笑容也比往日多了一些。

张小华看着眼前的胡玲玲觉得确实如周进所说，变得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了，看来确实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这样一想，心里觉得美不胜收，满心欢喜如吃了蜜糖。

当第一场雪完全消融时，第一个寒假来了，开学来的时候心里想着忘却一个人，现在却是在思念一个人，这个季节注定心里要盛满牵挂。

第十六章 佳人有约

更新时间2010-4-5 17:37:28 字数：2117

春季开学的时候，周进觉得这个寒假过得太过漫长，几次中间想要来学校看看，其实不是真的想来看看学校，是想来学校旁边的卫生院看看，也不是看卫生院，是想看看卫生院里的漂亮女医生－－－－许悠悠，不过始终觉得缺少一个借口，再说就算勉强制造一个借口，医院也不是谈情说爱的理想场所，所以一任心里纠结矛盾相思成灾，还是撑到了开学，好在寒假不如暑假那么长。

虽然春节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但校园里仍弥漫着一些节日的喜庆，学生穿着新年置办的衣服，口袋里还可以塞点过年才有的零食，红红的脸蛋洋溢着欢笑，每个人都好像无法安静下来，所以课堂上变得叽叽喳喳，周进也不去阻止他们，任由他们释放着快乐。

周进觉得自己心里也一直不能平静，也不知道受到学生的感染，还是别的原因。

张小华更是如此，他显得格外兴奋，脸上的几颗痘痘好像在春节期间由于条件改善吸足了营养变得光亮夺目，他在办公室里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春节期间酒场上自己的豪行壮举，他人的狼狈不堪，听起来像是一个个传说。

不过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听得津津有味，张小华很多时候就像一台电视机，其实很多节目很垃圾，不过也让它开着，听个声响，聊胜于无嘛。

只是胡玲玲例外，不见她有任何喜庆的迹象显现，平静似水的表情，好似被春风遗忘的角落。张小华每每说到精彩之处，总拿眼睛偷偷瞟向胡玲玲，不过她的反应像她身旁的墙壁，没有丝毫温度和色彩的变化，张小华表情有点失望，不过仍算兴致高昂，说的绘声绘色。

周进貌似在听张小华说笑，但心思却飞出了校园不远处的某个地方，这样的思绪最近一直盘绕在心间。

虽然现在已经和许悠悠熟稔起来，见面也能自然聊上一会，就算有勇气找许悠悠出来聊聊天，可也没有一个适合的地方，总不能老是把刘老师当作电灯泡，那不是明显是伤口撒盐吗？就算人家刘老师不介意，可这话题不能深入，也是隔靴搔痒啊。

同样是学校，但现在的学校可不跟大学校园一样总有一些爱情泛滥的角落，用张小华的话的说就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为人师表何以堪？周进为这件事相当地苦恼，甚至都有点茶饭不香夜不能寐的劲头。

周进放学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已然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自己也好像一只发春的猫，被困在屋里，浮躁不安，有时真想大喊几声发泄一抒胸意。看着窗外远处的汶山墨色蔼蔼，或然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我们去后面汶山爬山怎么样？”周进跑进张小华的房间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