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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尼丘奇谈 佚名 4998 字 3个月前

感到再也无法忍受宝月了。她在老家的父亲正好在那个时候过世,更加坚定了她想离开东京的决定。”

听着干练的老刑警叙述时,我心情忧郁地一边点着头,一边想起妻子说过的话。

——发生从楼梯摔下来的意外时,正是对自己感到失望,几乎生活在自暴自弃中的时期,现在回想那个时期,情绪就会变得很低落。

那好像是宝月在接受某个采访时说过的话。“几乎生活在自暴自弃中”,应该是他后来对自己不断纠缠奈绪美的行为,所给予的评价吧?

“而宝月——”

刑警继续说:“讽刺的是,没想到那个意外却唤醒了他体内的特异能力,让他开始以灵能者的身份,活跃在这个社会中。不过,成为灵能者后,他没有使用本名,而是使用了宝月清比古这个别名,所以即便他成为名人,奈绪美也不知道宝月清比古是曾经纠缠过她的人。在东京被男人骚扰的事情,回到故乡后,她或许有对母亲说过,不过,就算她说了,她口中的男人名字应该是忠野弘,而不是宝月清比古,所以决定请宝月清比古来为奈绪美驱除恶灵的时候,母亲完全地同意了。”

“可是,宝月那边呢?”这是我从刚才就一直很在意的问题。“知道自己要帮忙驱除恶灵的女人的名字是井上奈绪美时,没有发现这个女人就是从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女人吗?”

“井上这个姓氏并不特别稀奇吧?”

“但是……啊!对了,她在酒廊工作的时候,用的是花名吧?”

“没错。”刑警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奈绪美似乎没有让宝月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店里的人当然也不会随便说出奈绪美的真实姓名,这些我们都查证过了。另外,奈绪美离开酒店后,宝月也完全没有再去那家酒店,应该是死心了吧!因此,宝月心中的那个女人的名字并不是井上奈绪美,他只知道奈绪美在店里的花名,那个名字是——”

“hiruko?”我战战兢兢地说出这个名字。

刑警点头又说:“没错,”然后说:“白昼之子的‘昼子’(注:日文发音和“水蛭子”相同,也是hiruko。)。这个花名虽然有点奇怪,但是她本人好像很喜欢。”

“啊……”

我继续和刑警交谈,但是脑子里开始重现当日在井上家进行驱除恶灵时的画面——最后的那一幕所表现出来的意思,似乎和我原先的想法截然不同。

19

护士在宝月的指示下,擦拭奈绪美脸上的污垢时,奈绪美发出微微的呻吟声,慢慢地张开眼睛。那时——

“唔?”宝月发出感到疑惑的声音,而且深深地皱着眉头,注视着正在慢慢站起来的奈绪美。

“怎么会——”

他好像无法置信般地一边摇着头,一边低声喃喃自语:

“怎么是……”

宝月和我一样,那时第一次看到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奈绪美,此时他才发现这是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偶然——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井上奈绪美,竟然就是四年前弃自己而去的那个女人——“dagon”的昼子,这真的是再巧合也不过的事情了。

当时他一定吓了一跳吧?也一定不知所措吧?四年前就是因为她,而从楼梯摔下去,头部受到重伤的记忆,或许那一瞬间在他的心里复苏了。

奈绪美这边也一样,她吃惊的程度一定不亚于宝月。

被*****附身而没有自我的时候,她应该无法分辨来为他驱除恶灵的人到底是谁吧?但是,接受了驱除恶灵的行动后,她不再受到恶灵的支配,脸上的“符号”也被擦拭掉,终于慢慢清醒过来,可以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忠野弘,那个她曾经厌恶和恐惧的骚扰者,那个男人四年前还被自己推落楼梯,受了重伤……

“怎么是你!”

她完全无法理解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所以尖声喊道:

“你来做什么!”

竟然跑到现在自己住的地方了!还对自己穷追不舍吗?或者,为了四年前的事情,来找自己报复的?

“回去!”

她被强烈的愤怒与强烈的恐惧控制住了,于是像在狂吠般地叫道:

“回去!不要来!不要再来了!”

20

曾经是忠野弘的宝月清比古,四年后很偶然地与曾经是昼子的井上奈绪美重逢了,于是一股杀意自他的内心涌起,促使他犯下了杀人的罪行。事情是这样的吗?——这种不负责任的想像尽管有存在的可能性,但是这种事情够了吧!已经够了吧!

反正是从他自己的嘴巴说出来的事情,内容到底是真是假,就由处理这种事情的专家去分析吧!轮不到我来思考这个事情。总之,我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了。

明白到这个地步后,井上奈绪美死亡的真相,就变得太实际,现实感太强烈,让我觉得有点乏味。那天——进行驱除恶灵行动的那一天,我所看到的那些奇怪现象,现在突然变成是多余的奇怪事件。

那个*****和*******与什么不知真面目为何的恶灵或魔鬼也一样,“它们”在我心中的存在感,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慢慢地崩塌了。到了完全进入冬天的现在,“它们”已经退后到浓雾的后面,变得模糊而不存在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法理解的事情。

……是的,或许原本就应该如此。

不过……前几天我看到妻子对着家里饲养的两只猫说话了。这件事本身并不特别稀奇或古怪,只是,妻子当时说的话传入我的耳朵时,我觉得她说的话虽然和*****或*******不一样,但也是怪异的声音组合——我觉得是那样。

《蛀牙虫》

1

……呜、呜,好痛。

牙齿好痛。

一跳一跳地痛,咯吱咯吱地痛。

其实从过年前开始,我就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了,果然到过年的时候,才过了三天,牙齿就认真地痛起来,痛的位置是右下的臼齿——第二大臼齿。

这颗以前治疗过的牙齿并没有填塞物松脱、新的蛀牙洞,或牙龈肿胀等情况,但就是痛。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是微微的刺刺痒痒,痛得并不明显,后来才渐渐严重起来,所以便先自行服用了市售的止痛剂,但最后实在痛得受不了了,不得已只好上医院看医生。

回想起来,我已经好几年没有看牙医了,上一次看牙医的时间好像是七年前。我记得当时治疗的就是右下的臼齿,那次的治疗留下了相当痛苦的记忆。

……?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起当时的具体状况了。

那时是天气热的时候?还是天气冷的时候呢?是哪里的牙医师为我做治疗的?给的是什么样的治疗呢?又有什么痛苦的记忆呢?……种种细节都不清楚,而且,我愈是想要想起来,记忆就愈模糊。

我发现自己最近常常这样。不过,因为去年秋天才接受脑部的mr检查,所以应该不用担心什么重大的问题。

更何况现在有一个比想不起事情更重大的问题,那就是我的牙齿痛。

以前我常常因为牙齿的问题而烦恼,但是自从七年前接受过牙齿的治疗后,很不可思议的,这七年来竟然没有再因为牙齿的问题上过医院。我在这段期间内搬了家,所以从没有去过这附近的牙科看诊。

但是这附近有一家好像与我特别有缘的深泥丘医院,听说从今年开始起,深泥丘医院增加了牙科的门诊。

我以手掌按着脸颊,压抑脸颊下面一跳一跳、咯吱咯吱痛的右边臼齿,带着忧郁的心情离开家门。外面是随时可能下雪的寒冷冬季早晨。

“不要紧吗?要不要陪你去?”

正要出去时,妻子对我这么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所以拒绝了她。

“那么痛吗?是右边下面的臼齿吧?”

我皱着眉,点点头。

妻子“嗯”了一声,歪着头说:

“已经变弱了吗?听说平常可以用一辈子的……是体质的关系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这个疑问掠过我的脑海,但是牙齿的疼痛让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这个问题。

2

深泥丘医院的牙科诊疗室在这栋四层楼钢筋水泥建筑物的地下一楼。

那天早上到医院看诊的牙科病人好像只有我一个,牙科的候诊室里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因为是新成立的门诊项目,所以病人不多吧?我没有事先预约就来了,而且不须等待就能立刻接受医生的检查,实在是太幸运了。但——

当我被叫到名字进入诊疗室,看到穿着白袍的男人时,不禁吓了一跳,还不自觉地“啊”出声。

医生是一位年龄和我差不多,或者比我大一点点的大个子中年男性,今天应该是初次见面的这位医生,却有一张我熟悉的脸。他和我第一次来这家医院看诊时,负责为我做检查的脑神经科的石仓医生很像。

如果这个医生就是石仓(一)医生的话,那么他左眼上应该会戴着茶绿色的眼罩才对呀!另外,如果是石仓医生的双胞胎兄弟——消化器官科的石仓(二)医生的话,那么右眼上会戴着相同的眼罩。但是眼前这个和石仓医生长得很像的人的脸上,不管是左眼还是右眼,都没有戴眼罩,取而代之的——这个说法也不太正确——是一副茶绿色的方框眼镜。

“怎么了吗?”

看到我的反应后,牙医师皱着眉头,不解地问。我仔细地看着挂在他医生白袍上的名牌文字——“石仓(三)”。

“来,请坐吧!”

难道石仓医生是三胞胎吗?或者,他们只是凑巧同姓,脸又长得很像?——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不过,我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的牙痛愈来愈强烈,一跳一跳地痛,咯吱咯吱地痛。

“呜……啊、痛啊……”

我按着脸颊,没出息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像昏倒了一样跌坐在诊疗椅上。

“那——”牙科的石仓医生放下诊疗椅的靠背,说:“是右边的臼齿痛吗?”

“呜……是……呜……”

“来吧!让我看看。来,手拿开,张开嘴巴……”

3

因为实在痛得不得了,只顾着痛,没有太多的力气去观察周围的环境,不过,这间设置在地下室的牙科诊疗室,是一间让人觉得有点怪异的地方。空间虽然大,但是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有装饰,不管是天花板、地板或墙壁,都是冰冷的水泥砌成的。因为在地下室,所以连一扇窗户也没有,看起来非常凄凉。

诊疗室像一间空旷的仓库,微暗的室内中央有三张诊疗椅,聚光灯从上面打下来,让诊疗椅的四周亮得像舞台一样。

这间诊疗室里除了牙医师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女护士——这个时候应该称为牙医助理吧!因为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第三个石仓医生上,所以没有马上注意到女护士的存在,但是,这个牙医助理竟然就是我所熟悉的女护士咲谷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职务调动,被派到新设立的牙科帮忙吧!

“唔,这样看起来,好像不是严重的蛀牙呀!”

医生一边说,一边对着疼痛的那颗臼齿喷气。咻——!听到这个尖锐的声音的同时,剧烈疼痛好像发出吓吓的叫声,直达到脑髓。

我张大嘴巴,“哇——”地叫出声。

“啊!那么痛吗?”

“呜……痛!”

“这颗牙齿以前治疗过了耶,什么时候治疗的?”

我张开右手的五根手指头表示“五”,接着再比食指和中指,表示加“二”的意思。我的手心早就冒汗了。

“七年前吗?————嗯,可是这个……”

“呜……哇啊!”

因为无法好好的说话,我只好闭上嘴巴,以含泪的眼睛看着牙医。

“总、总之就是痛,只是痛……”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着急,着急也无济于事。”

“可、可是……”

“这个……我要先明白一件事。你说七年前治疗过了,那时是哪里的医生帮你治疗的?”

“啊,唔,那是……”

真不想说话了。我忍着痛,努力去寻找模糊中的记忆。

“那个,是……啊!那是……”

一跳一跳的牙齿刺痛,伴随着心跳,传递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某些记忆的片段,在这一跳一跳的刺痛中被弹出来了。

“那好像是——七年前的春天,在南九州的某个岛……那里是内人的故乡,那个岛叫猫目岛。是猫目岛上的牙医帮我治疗的。”

“南九州?猫目岛?啊,原来是那里。”

牙医一边喃喃说着,一边斜眼看着站在身边的助理一眼。

“咲谷小姐,你觉得如何?”

“如果是九州的那里的话,搞不好是‘那个’。”

我听到她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多心了,总觉得她的语气好像有些幸灾乐祸。

“‘那个’吗?如果是的话,现在应该说是‘很稀奇’,还是很‘珍贵’呢?……samuzamusi……”

samuzamusi?是说samuzamusii(注:日文“寒タしい”(samuzamusi),冷飕飕、冷冰冰的意思。)吗?

茫然地想着这个的时候,我的心已经不受控制地,想起七年前那个春天的事情了。

4

那的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