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苦涩的感觉已经和自尊心没什么直接的感觉了。如果有人变成了一头猪,还能听懂人的语言。听见一个人理直气壮地指着你说:“你这头蠢猪!”那么他就能明白我此刻是什么感觉了。
“他们只是为自己找借口罢了,他们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他们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他们凭什么断定我们会毁灭地球?一切都只不过是你们的猜测罢了。你们凭什么随便就能决定另一种生命的存亡?你们根本就不配自称高级的生命形式”
如果它跟我面对面的说话,估计我已早就冲过去。正因为我没办法反驳,所以更加愤怒。纵然我们有千般万般错,我们他妈的也是人!我们可以改!我们绝对不允许其它任何什么东西决定我们的生死!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激动。希望你明白,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其实我们一直关注着他们,你们第一次被毁灭的时候家园确实到了毁灭的边缘。如果不毁灭你们,你们也将随着家园一同毁灭。毁灭你们后,我们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修补好受损的家园。后面几次也就自然多了,大家都达成了默契,想要保护家园就必须毁灭你们。
正如你所说的,不管是我们还是他们,都没有权利决定你们的命运,你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是你们对地球所做的那些事情让他们不得不毁灭你们的。每次毁灭你们之前,他们都会派出他们杰出的生命形式转化成你们的生命形式。就拿你们新发展的生命形式来说,每个国家每个民族都有这种生命形式的存在,你们把他们叫做圣人。”
第十二章 无形的命运之手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继续下去我们将被毁灭?”我感到很累很累,无力地心里问道。
“事实上,他们告诉过你们很多次,他们宣传的思想是他们进化中总结的经验,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的宝物,可你们却没人珍惜。少数遵循他们思想的人也被你们大多数人所排斥,下场都很悲惨,我想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点。”
“每种生命都有选择自己生存方式的权利,就算你们觉得好的东西,也没必要强加到我们头上!我们是人,不是畜生!”
“你说的很对!如果你们没有试图毁坏家园,不论他们还是我们,都不会干预你们的进化,做为你们当中的杰出者,我想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其实,在我们以及他们看来,你们和你们说说的畜生没有任何分别,都是由低级向高级过渡的生命形式,你们所说的畜生也有他们的思想情感,不能因为你们感受不到就否定它们的存在。
只有你们的生命形式才会如你所说,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的生命之上,你们杀猪之前和猪商量过吗?杀猪是为了满足你们这种生命形式进化中的需要,可以被谅解,但是因为取乐而虐杀别的生命是绝对不可原谅的。并你们虐杀的生命并没有危害你们的生命,也没有破坏家园,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吗?”
我无言以对,选择了沉默,脑袋里一时间一片空白。过了一阵,才在心里缓慢而又凝重地道:“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是我们是有很多不足的地点,在某些方面,也确实对地球造成过破坏。我同样希望你们能明白,地球不仅仅是你们的家园,也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也想要一个安宁温馨的家园!
在你们眼里,我们可能是一种落后到不值一提的生命形式,但是,我必须很郑重地告诉你,我们也有很多优点,有很多你们根本没办法明白的情感。我们有爱!只要有爱,谁都不能彻底消灭我们。”
我的心脏急剧地跳动着,等着它的答复。这次换成了它沉默,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的这番话没有白说。
水墙上有了反应:“爱确实是一种很高贵的情感。不过你想错了,我们理解爱,我们也曾有过爱,那是最让我们怀念的一种情感,也正是我们疑惑的地方。我们甚至有点羡慕你们,因为在他们的设定下,你们的生命变得很短暂,往往刚开始理解生命领悟生命就要面对毁灭,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还能爱与被爱,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这不是什么奇迹,因为爱是一种本能,一种生物的本能情感,同时也是我们人类的本能情感,她不会因为生命的长短而改变,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最伟大的感情。”朴正勋突然大声说道。
“本能?我们还从没有从这个角度研究过。你说的很有道理,也许,这确实是你们的本能,难怪几乎你们每个独立的生命形式都会去寻求爱。”
朴正勋提出的爱是人类本能的论点我还没有想过,实际上,爱,的的确确是人的本能情感,而友情,亲情,爱情,也无一例外。
金芒很温暖,跟它的对话却让我通体冰凉。不光是我,我想把任何一个人放到我现在的位置上,都会产生同样的感觉。
“当被你们破坏的家园面临危难的时候,你们有足够的能力去拯救他吗?”
“没有,但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做,哪怕搭上我们的命!”
金芒渐渐暗淡下去,水墙也开始瓦解。
我急忙在心底吼道:“等一等!你们为什么见我们,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
水墙上的字迹已经没有方才那般清晰:“我们讨论后觉得,有必要和你们沟通一下,因为……,这次轮到我们毁灭你们。”
最后,我问了一个刚才我一直想问却一直没顾上问的问题:“既然你们能通过脑电波沟通,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办法?”
“因为在执行毁灭你们的任务之前,我们都是平等的的。截取你们的脑静电对你们脑部结构影响不大,但直接向你们脑部输送符合你们脑部接受频率的脑静电会对你们的脑部结构造成影响,虽然这种影响并不大,但还是会影响你们的智力。”
随着我们看完最后一个字,金芒完全消失,我们眼前又归于黑暗。
我们都没有动,静静地呆了很长时间,直到我招呼朴正勋的时候,他才从呆楞中回过神来。
现在,我们都需要静下心来整理整理思绪,回去的时候比下潜时快了好几倍,离水面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我们启动了加速装置。
推进器带着我们飞快地浮出了水面。
我们探出头的时候,大笨和尤忻正穿戴整齐地刚好跳下水。
把我们拉到甲板上,大笨马上嚷嚷道:“你们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要不是怕你回来骂我,我早下去找你们了。”
以前就听说过山中方一日,世上已百年的说法,难道我们刚才已经下去了很长时间,那种很牛逼的生命形式改变了时间?
我边脱潜水服边问:“我们下去多久了?”
朴正勋也一脸肃然地凑了过来,我还真以为大笨会说出一个让我们大吃一惊的答案,不想他一瞪眼,一本正经地道:“还差几分钟就三个小时了。”
我差点晕倒,我们的潜水服能为我们提供六个小时的氧气,而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五个小时。现在才过去了三个小时,大笨居然用“去了那么长时间”来形容,怎能不让我和朴正勋发噱?
我现在心里很乱,没空修理大笨,对大家简单交待了几句便向卧舱走去。
“孙哥……”是尤忻的声音,虽然我俩的关系发生了改变,可她还是喜欢叫我孙哥。她的声音里包含着只有我才能明白的关切和担忧,这时候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心里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我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搂到怀里,无视她的挣扎,捧起她的脑袋,狠狠地吻在了她发抖的嘴唇上。
严格来说,这算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吻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俩都感到将要窒息的时候我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道:“别担心,我没事,今晚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菜。”
大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到了我们周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只有朴正勋,用一种似笑非料了然的目光注视着我们,从他眼中,我看到了理解和祝福。
大笨马上忘乎所以的鼓掌欢呼起来,和安琪儿来了个亲密无间的拥抱,大胡子一边喝着酒一边唱着爱尔兰民歌,独自跳起舞来。
山田剑男似乎没弄明白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目瞪口呆地打量着大家……
我回到卧舱里把自己反锁起来静静地思考了三个小时。
6500万年前地球环境改变导致的当时物种的灭绝,陆地上重新开始出现新的生命……
佛祖坐化,孔子周游列国,犹太人无所不晓的先知……
修真之人所追求的清心寡欲,食素九戒……
西方国家经常目睹的ufo经常自海里出现……
龙三角经常丢失核弹头……
核时代的到来和臭氧层的破坏……
人类的寿命和进化得到了限制……
不得不承认,它没有危言耸听,我们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也许,又到了我们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但,大多数的人都很善良,他们热爱生活,只希望能和家人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只想好好疼爱自己的妻儿,他们并不了解这一切,没有理由让他们为少数人的错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生命!是每个人所能支付得起的最高代价!
我知道,和“相比”我们这些自以为很牛逼的人就象蚂蚁般弱小,但是,蚂蚁也有蚂蚁的骄傲和自尊,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
现在,我已经不担心二十年后的灾难了。它们已经进化到了一个相当高级的层次,应该有能力保护地球,而且它们肯定比我们更早知道这件事。
从今天我们和它的交谈来看,它们显然并不慌张也没打算放弃地球。很可能,那通译文也是他们发给最高研究所的,至于动机,再笨的人也能猜到原因了。
这短短的几小时让我产生了佛家所说的醍醐灌顶的感觉,顿悟了以前一直很懵懂的某些东西,有些我想不透彻的深层次的问题也变得豁然开朗。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幸运,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从生到死都处于懵懂的状态中,不知道为何而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死,更恐惧死后的境况,但他们大都能幸福地过完一生……
知道真相又能比懵懂地过完一生幸运多少呢?也许,洞悉真相却无力去改变才是最大的痛苦……
也许,只有珍惜眼前的幸福,把握一切能把握的人才是最幸福的人……
饭菜很丰盛,地道的四川风味。外国人吃川菜的样子很好笑,一边辣得直吐舌头,拼命的喝水,一边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菜,生怕别人把菜抢过了。
大胡子船长更绝,楞是动用平时在我们面前从不动用的船上身份,把一大盘红烧鱼征收成了“船长专用菜”。
大家对尤忻的手艺赞不绝口,跨得尤忻整顿饭只动了几筷子,正合了他们的心意。大笨吃到一半把尤忻拉到一边鬼鬼祟祟地嘀咕了好一阵。
他俩回来的时候我问他们说什么,大笨以绝交威胁尤忻,死活不让她说出来。后来还是安琪儿开了金口,大笨乖乖地交待说她先在尤忻这儿打通关节,让尤忻以后好好教他几手做菜的功夫,他可以慢慢做给安琪儿吃。
大笨想学做饭,而且还想时不时地露两手?大家沉默了两秒钟,一起暴笑起来,笑着笑着纷纷停了下来……
安琪儿美丽的大眼睛里含满了泪水,众目睽睽之下,象只小鸟一样投到了大笨宽厚的胸膛里……
我们和它交谈的过程中,它没有要求我们不准转告其它人谈话的内容,也许,它们摸透了人的心理,除了我们这群人和那群科学怪人,即使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别人不是以为在和他开玩笑,就是一边说着真幽默一边在心里说,这傻逼,编故事也不编得象一点,真把老子当成了二百五。
吃饭饭,我把大家叫了我的船舱里,他们早就急不可耐地想知道我和朴正勋在下面的经历。
我先倒了三杯酒,浇在了地上,大家都默不作声。只有朴正勋恭恭敬敬地鞠了几个躬。
祭奠完死去的队友,我一点一滴地将我们在水下的经历讲了出来。
开始,大笨不时插上两句话感叹几声,大声说要是带他下去一定捉上几只那种怪物回来玩完。接着做出一副扼腕的痛惜样子,大叹那些铠甲可是地地道道的外国古董,不弄几件上来实在可惜了。
当我说到遇到它们的情况时,大笨安静了下来,除了急促的鼻息声和我缓慢凝重的声调,船舱里听不到其它任何声音,直到我说完,没有一个人打断我。
船舱里死一般的寂静,大笨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掏出几支烟发给抽烟的人,却不点,啪啪地甩着打火机,目无表情地道:“孙头,如果这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打死我都不相信,我非把那人扔到河里喂王八不可,你说……这他娘的真叫人没法说。”
安琪儿轻轻地握住了大笨的手,大笨安静下来,眉宇间现出了安详的神色。对大笨这样的人来说,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呆上十年比拖拖拉拉地活上一百年更有吸引力。
现在我等于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们本来可以活上百年几百年乃至无限期的活下去,他们本来可以获得想都不敢想的强大力量……
现实是,我们每个人基本都活不过百年,既没有强大的力量生命也十分的脆弱,一场疾病,一个意外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