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她留也不是，舍也不是，可心底的那个声音告诉她这个孩子绝对留不得，这将是个祸害，作为母亲的柒漓怎会白白将自己的孩子扼杀呢，她要借他人的手去染这片血腥，至于这人是谁，柒漓在日后某天突然有了想法，总归是要舍弃不如让这孩儿离去得更有价值，好让她这个冷血的娘亲在未来某天还会忆起这乖巧的孩儿。

魇烨没有带着斗同上战场，将军一职便出现空缺。魇烨则毫不犹豫地将龙酡安插进那个位置，带着她上战场原因有三。一，龙酡在魇烨身边，上神便会有所成就感放松警惕，不会立即对柒漓不利。二，龙酡离开魔殿便减少了她对柒漓的威胁。三，龙酡好歹是火神，是军队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事实证明，魇烨的决定完全正确，龙酡不仅仙法比普通仙将高超更是有着同自己相近的军事头脑，与她共事魇烨感到从未有过的畅快，但是他们最多也只能是战友。

最后一役，在妖界俗称“百妖谷”的关卡处。魇烨骁勇善战，连杀三队兵马，魁幻化在普通战士之中，幸而魇烨察觉出他的气息，正想一决高下，却被狡猾的魁暗算，他的长矛猛地刺来，魇烨刚拔剑想阻挡，龙酡火红的身影便直直倒在风沙中，飘零的羽翼遮掩住她喷血的伤口。就是一朵寒冬峭壁之上的红梅也抵不过那瞬间龙酡带给他的视觉震撼来得强烈。

看着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将军倒在血泊中，魇烨旗下好战的将士全不顾性命地杀红了眼包括一向冷静的魇烨。魁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是什么好的战士，当看见自己的军队力量渐渐薄弱，顿时化成青烟逃窜不见，他不会笨到两次三番都败在魇烨手中。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这是魁用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留在风中的最后一句话。魇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根本就不将魁的话放在心上，殊不知这句在魇烨心中击不起丝毫涟漪的话语将他拖曳进黑暗，吞噬得不见尸骨。

屡立奇功的魇烨再次被仙界众生肯定，回到仙界举办了盛大的酒宴，可魇烨不想在上神殿中有片刻多余的停留，上神作为魇烨的父亲怎会不明了他心中所想，精光堙没在眼底。

“听闻······”上神还是顾忌地将殿内的侍从屏退，“你兄嫂有喜了。”

上神既然将这事放到台面之上，魇烨也不再隐瞒什么，微微颔首便算是对此事的回答。

“你不是将仙界放在第一位吗？”上神的语气不像是质问反倒是父子间的谈天，连一贯咄咄逼人的气势魇烨都没有嗅到。

“是。”魇烨简单地回答随即又觉着这是个说这事地好机会，难得开口道，“没人知道。”

“哼，”上神冷哼道，“连我都知道了。虽没人知道她是你兄嫂，但是月儿知道。”做长辈的喜欢将逝去的人的亏欠加在还活着的人身上，上神知道魇烨自幼有多么敬重月辰，为什么偏偏会在感情上作出背叛？在旁人看来是魇烨背叛了月辰可在魇烨心中，是月辰背叛了自己，因为现在照顾柒漓的是自己，与柒漓相爱的还是自己，月辰不该在死后还约束着一个不爱他的女子的心，有些事情在事后再来言论为时已晚。

“月尊······”魇烨正想为自己开脱，上神急急地打断魇烨的狡辩，“你若真想留住那荷仙，就答应一件事。”

只要上神还能有条件谈那么这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上神的要求出乎意料但是却没有超出魇烨最坏的预料：“扶龙酡为正妻，柒漓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在你身边做小妾。”这个交换条件看似刻薄。但明眼的魇烨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上神绝对不可能再退让。魇烨点点头，知道上神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先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边走边看。可日后魇烨便发现自己一开始便走错了棋。

上神硬是将魇烨留到了酒宴散去之后才放他离去，大家没忘记在酒宴上多加赞赏那位为他们伟大的魔王魇烨挡了一剑的龙酡，上神更是急切地宣布了这个喜讯。魇烨规规矩矩坐着却如坐针毯坐立难安，整个仙界都希望他当英雄，实际上他明白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也不敢为他们纯粹的爱情建起保护伞。

在知道龙酡将取缔柒漓这件事情时，全场的人都觉得诧异，魔尊不是爱她爱到死去活来吗？龙酡又是从何方杀出来的？没有人敢开口问，这次众仙家难得得没有数落柒漓，魇烨和龙酡这件事他们也将它归为魇烨对于龙酡的愧疚感。魇烨还真没有看出来，他们的爱情已不知不觉得令更多的人被情感动，而不是拘泥于世俗。

魔尊将柒漓这个宝贝保护得几近不合常理，所以当整个仙界知道柒漓的位置将被龙酡取代后，怀有四月身孕的柒漓仍然不知道，从来就未信任过彼此的他们之间的那点点维系也开始灰飞烟灭。

第31章 大结局

可就算柒漓平日里对他是从不拒绝但是被某名冷落了好几日的柒漓此时受着魇烨的吻却丝毫没有反应，她清楚自己生气了，气这人离去许久竟然还能如此泰然的乘着她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偷袭她，柒漓完全想不明白这人的脑袋构造，是浆糊还是纸屑？就在柒漓愤愤思考着这个与现场毫不搭调的问题时，耳垂上传来猛烈的痛感，魇烨的齿戳着那团软软的肉，转而用唇瓣含住那破裂之处，还来不及惊呼，耳边的低声呼唤便令她瞬间呆滞。

看不见他那双眸子，柒漓竟然感到心慌，好像风略过指缝，留下的是空旷一片。

他说，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魔尊的道歉代表着什么，是对于他失踪的这几日而道歉，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安至极，然后她发现自己爱上了发呆，盯着夜里更加妖冶的发线竟然也能落泪，然后泪花落进他的唇瓣间，那些苦楚被他饮尽。

那夜他搂着她入眠，她难得地熟睡，而他则是难得地睡眠了，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像带刺的藤蔓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自残，只需多些豪言壮语。

柒漓在魇烨的保护下安心养胎，魇烨的行踪更加诡秘。柒漓没精力去猜测，只是习惯性的在他不在时想念。出现时保持距离。

白驹过隙，几月的时间就这般平淡且不安地渡过。柒漓的肚子就像是气球转眼之间已有十分明显的弧度。魇烨近来探看柒漓的日子越来越少，对于这个孩子他表现出来的是十二分的漠视。每当柒漓由于想念而默默落泪时她都会质疑这孩子在他心中的分量。换来的又是一阵心酸。

柒漓不知道魇烨的心，每夜都是他搂着她入睡可她还是不能肯定他对自己的这份情谊。上神越来越狡猾，战事的安排也是日渐紧密，与龙酡的婚事也是逼迫得极紧，不给魇烨一丝放松的机会。

魁的精神控制与日俱增，并且他做了一件具有决定性因素的决定，那就是将关于月尊的那一段记忆解锁。于是，白衣男子频繁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刻骨铭心的过往就像是皮影画放映而过。那些发霉的泪水流淌着洗刷着一切。

有孕在身的柒漓每日就是睡觉，然后她发现自己酷爱睡觉，睁开眼那挺立的肚皮就会提醒她将为人妇，还不如在梦中有人搂着她，喂她吃桂花糕，唤她小七，在他们的庭院中。

梦境接近现实时就会造成苦恼。那名白衣男子已不是梦，因为她偷偷地跑出殿，偷偷地唤来那名为"月茔"的神兽，偷偷地来到梦里那男子交到她手上的荷殿。

她想问清楚那个梦，可她又纳闷于魇烨完全不将这件事情提起的原由，魇烨在逃避什么？自己心底遗失的那段记忆又是什么？

那夜她又想起很多，在一尘不染的荷殿里，坐在那白衣男子停留过的地方，思绪蹁跹。

等到他醒来时，月茔已经乖顺地伏在她的脚边，灵动的双眼中是不易察觉的苦涩。阳光漏进竹林间，温暖的感觉便顺势爬进她的心中慢慢生根，然后白衣男子的身影渐渐浮现，那种温暖是魇烨从未给予过的幸福感。魇烨？柒漓猛地想起魇烨的模样，心悸之余她明白魇烨不会发现她的行踪，因为她就算每日按时回到那没有人情味的宫殿，她仍然等不到她想的人，可她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情而闹脾气回到宫殿换件衣服还是必要的，毕竟作为魔尊夫人这样的事情她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可是，当柒漓不情不愿地载柒漓回到宫殿时，柒漓这女主角的席位已经被龙酡取代，大红的灯笼刺痛了她的眼，揉揉，居然有眼泪毫不犹豫地滑出眼眶。魔王娶妻？自己难道不是他的唯一？

柒漓淡然地笑笑，她没有资格责怪魇烨和上神所做的一切，自己从未对他坦诚，可是当众仙发现人群中面色苍白的柒漓并唤她月尊夫人的时候，柒漓在那一瞬间什么都明了了。原来自己根本就不是他魔尊的结发妻，而是月尊的妻，而这个月尊是谁，她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上神居然会将柒漓原本是月尊的妻这一事告知与众是魇烨完完全全没有想到的戏码，当他发现柒漓挂泪站在人群末端时，没有人体会到他那种崩塌式的慌乱，没错，魇烨生平第一次慌乱了。

隔着一条长廊，魇烨的一身红装是作为新郎才会拥有的装束，银白色的长发将他与天际勾勒成为一体，缓缓隐在柒漓的记忆中，半晌，柒漓轻声道：“月尊，是谁？”

话毕，全场哗然，除了魇烨果然没有任何人知道柒漓失忆的事情，红袍之下，魇烨的拳紧握，在满场宾客奇异的目光中柒漓听见魇烨咬牙切齿中吐出的两个字：“吾兄。”

笑容犹如彼岸的曼陀罗那般绽放在柒漓的面颊之上，那一眼便是永远，撕心裂肺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全身，身体中的那个孩子让她感觉更加罪恶，那个意外就是一个记号提醒着她自己的不知廉耻。

那一瞬间什么复仇，什么爱情都抵不过周遭嘲讽的眼神来得更为猛烈，从月茔的背上坠进谪仙台时，柒漓没有害怕，没有挣扎，完全坚决的想结束这条仙脉。

可是，那谪仙台，冲破了记忆的束缚，夺取了他们的孩子，偏偏没有让她离开······

当魇烨得知柒漓纵身跃进谪仙台时，他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恢复记忆的柒漓在瞬时之间什么都明了，原来，原来，错了。

全错了。

找到他的时候，漫天飞雪，掩盖在他的身上，将他变得透明，火红的莲被他紧紧攒在手中，成为这原野中唯一的色彩。

他的血喂养出一株腥色的樱花树，魇烨将自己的仙法全寄存与这颗树上，然后柒漓听见树哭了。

上神说，进入谪仙台的仙只有靠吸取他人的仙法来恢复。

真傻，柒漓将他紧紧搂进怀中，贴近他的胸膛，连最微弱的心跳都不复存在。

雪将两人掩埋。

来世，再见。这是我欠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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