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的人为什么有一个日式的名字？无言的狐疑在表情上一望可知。 不过听者似乎不知道是已经习惯了，还是神经大条到完全不去注意这些小细节。只是发出了可以迷死半数女性的优雅笑容回答道：“公务行程、日期还没有决定，谢谢。” 说完便由有些失神的女入境管理员手中取回了护照而离开。 而女入境管理人直到下一个旅客不耐烦的敲着柜台时，才发现那个俊美的年轻人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而就在入境管理员还在喃喃滴估抱怨没有抓住机会，好好的和难得一见的帅哥发展出一段恋曲，而开始对眼前无辜的旅客挑剔着有的没有的小问题时。 距离她不到两百公尺的军方驻太空站事务局中，那位帅哥正在被另外的一双眼睛盯着不放。 风间隼人的脸孔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痕迹。 老实说，被人当成动物园中稀有的珍禽欣赏，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有趣的经验。而他，自认是算在大多数常识派的一员。 不过，现在不同于刚刚在入出境管理处的状况，被人注视审查势必经的程序。而对方也不是一个可以动用他美男子——自他公认——的特质可以迷的神魂颠倒的对象。 说的更精确一点，要是对方有类似的想法，那么风间隼人一定会发挥如同他名字般的能力飞快的逃离吧。 不过年过五十岁的秃头事务员在这点事情上似乎也属于绝大多数的良识派，并没有发展某种青少女爱读文体故事情节的倾向。 不过他疑惑的眼神却始终在风间隼人的报到资料和资料的主人之间来回交换。 “本来还在想说，会不会是寇克兰间谍想要刺探军情呢。” 脸上神情像是非常遗憾似的。 大概本来还在想着，在这种乡下地方的军事联络事务所总算有着有趣的娱乐吧。 不能让年长者有娱乐的机会是很对不起，但是风间隼人到也没有义务满足他人的期待。 “听阁下的语气，好像认为我不可能是寇克兰的间谍似的？为什么呢？” 如果仔细观察老上尉的军装就会发现，那是黑色的宇宙军第三种军装，但是这个样式至少是十年前的款式了，而且在其右臂上的黄色山形年资绩效奖章挂的像洗衣版一样多条纹。 细数一下，一、二、三……一共有六条之多，一条一年，两条两年，三条四年，四条八年……换言之，眼前这个迈入老年期的上尉至少已经是从军三十二年的老军务了。 和由军官学校毕业的少爷们不用花费十年就可以领到上尉的三颗铜翅膀不同，眼前的这个上尉应该是由最下级的三等军士一步一步升到眼前的这个位置的。在军队中，像这样的人一般都被当成“士兵的元帅”一样的尊重。所以就算是阶级比较大的长官，仍然会尊重像这样实务经验丰富的老军务的意见，而在各方面给予其超过地位的特权。 “第一，我还不是可以被称作‘阁下’的身分。”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老上尉的语气中很明显的颇感愉快。 “第二，因为我还没有见到或听说过有寇克兰的间谍会把纯地球人——应该是日本裔吧——的名字拿来引人注目的。” 确实如此，地球联邦中拥有寇克兰血统的人虽然很多，但是像风间隼人一样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种族特徵的，其实也并不那么好找。几代的混血下来，现在地球联邦境内的寇克兰裔人或多或少都混杂了地球裔的血统。 相对来说，地球裔的血统混杂了银河各地的种族，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特别是那些穿梭往来在星海之间的星间游商，发生异国恋曲的比率即使有限，但是数代下来，想要完全维持血统的纯正其实是徒劳无功的事。 但像风间隼人这个样子，一眼望去有着完美的寇克兰表徵，却有一个完全地球风格——或者更精确的说，应该说日本风的名字确实是怪事一件。 这就好像在喜马拉雅山上看到热带鱼一样的突兀情况，要让人不想多看两眼才是怪事。“再说，以一个间谍来说，你的样子太俊俏了。一个好间谍，应该默默无声，平凡无奇才可以。” 的确，如果说把这么引人注意的脚色拿来当间谍，大概只有成为箭靶和幌子的份。 “好啦，闲休话题到此为止，言归正传。”老上尉的语调恢复了他一贯的事务性口吻。 “风间隼人新任少尉飞行员，你到这个既没有镇守府又没有警备府的乡下星系到底所谓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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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风之后裔

是啊，到底是所为何来？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刚好碰触到风间隼人内心最脆弱的一个环节。 回想起过往的种种，风间隼人的名字中只有一个字是真实实现的。在过去的日子中，像风一样的无根漂浮，早就已经成为他身体肌肤构成的一部份。 但是为什么呢？ 仔细想一想，这还真的是一个好问题。就像自己明明是寇克兰人，为什么却有一个纯日裔的名字一样。就算别人不问，却不能不面对自己的质疑。 风间隼人的父母出生在寇克兰的一个世家之中。 虽然说地球联邦不像寇克兰一样，保有着贵族的制度和传统。但是基本上来说，联邦所管辖的事务仅止于大气圈以外。对于各星系的内政，联邦基本上并没有干涉的权利和意愿，这是在许久以前的联邦开创期几经波折之后所定下来的传统和不成文律。 所以，只要不是严重的违反联邦基本的精神，和由各星系代表所制定的宪法精神，每一个星球之内的人民，可以说有非常大的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模式。 而当初由寇克兰战争难民为主的十三个殖民地，在整个联邦之内更是非常具有奇特色彩的存在。 在这种状况下，虽然不会明讲，但是谁是贵族，谁是平民却是一辈子都无法避免的标记与负担。 身为平民还好，毕竟所谓的贵族制度也不过是松散的存在，随着时间的移转而渐渐地有名无实化了。遇到身为贵族的同胞，记得深深鞠一个躬也就好了。就算不鞠躬，最多也不过换来众人一顿白眼，并不会造成实质的影响。 但是对于贵族的后裔来说，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他们不但被社会上的平民所注目，也被贵族社会和家族内的期待所拖累。 必须要学习许许多多现在已经不适用的礼节和知识，对于一般知识的教育也是异常严格的在执行。 这种对于子女教育的重视，通常会使得贵族的子嗣在各方面有着出类拔萃的成绩，也使得整个贵族社会可以在联邦这个标榜全民权利一致的民主社会中存留下来发扬光大。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贵族的后裔都能够承受这种压力的。 风间隼人的生父生母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反例。 他们是两个大贵族世家的后裔。这两个大世家都以血统纯正，教养深厚而自豪。在经济上来说，也拥有数家星间贸易集团而不虞匮乏。 在这种情况下定情结婚的两人，应该是受到祝福的存在才对。 但是这两个人，虽然有着丰富的知识和贵族的头衔。但是对于人情事故世间冷暖却是一概不知。 虽然有继承家族的产业作为后盾，却不懂如何经营和利用，更信任一些不值得信任的朋友和部下。 在不到十年的岁月中，不但公司倒闭。更严重的是，丧失自信的夫妻用药物和毒品来麻醉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对于贵族社会来说，这样的失态是有损他们的尊严的。但是，如果仅止于此，最多只是被贵族社会所流放，不承认他们的贵族资格罢了。 但是，这对夫妻在既经济竭倨，又有毒品的经济压力之下，竟然仗着贵族的身分和特权，四处的招摇撞骗。 这就让他们的亲族和整个贵族社交圈都为之蒙羞了。在几经考量之后，他的亲人选择了公开揭发这个不肖亲人的行动。 而在骗局被拆穿，又被贵族社会除名之后，这对夫妻便抢了家族内一艘宇宙游艇逃逸，不知所终。 这个时候，被父母留下来，还不到三岁的风间隼人就变成烫手的问题了。 理论上来说，被家族和贵族社会除名的是他的父母，只有三岁什么事情都还不懂的这个小孩子是没有任何的罪过的。 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保证这个小孩未来会不会走上和自己父母相同的路。 如果说，隼人的祖父还在的话，应该会收养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孙子吧。但是，很不幸的，被儿子可耻的行为气成脑中风的祖父在儿子逃走的同一天便过世了。其他的亲族，没有一个肯收养这个罪人的子嗣的。 而这个时候，拯救这个无依无靠小孩的人，终于在他祖父的葬礼中出现了。 以前长期在宇宙军中担任隼人祖父侍卫官的风间吹实在看不下去这些寇克兰亲族们的无情，而且正巧四十多岁的他本身也结婚将近二十年却没有儿女。 原本对于子女已经断念的他不顾众人惊愕的眼光，在葬仪会场上大声的宣布了收养隼人的决定。 这就是风间隼人诞生的瞬间。 对于风间吹来说，收养隼人的动作也许只是个人的行为。 但是却也有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麻烦。 毕竟在怎么说，日语裔的民族，一向被认为是联邦的地球裔人民中，最守旧也最排外的民族。 而他们对于本身民族的血统纯净，也是敏感到了跟寇克兰贵族社会半斤八两的地步。 虽然说，风间吹一向不在意这些无聊的小事。但是，来自家族和亲朋好友的压力却不断接踵而至。 每一次，当有亲戚找上门来的时候，风间吹都会把隼人关在书房内，不想让隼人听到大人们丑恶的吵架。 但是，小孩子比所有的大人想像的还要敏感。 就算没有说出口，那些大人的恶意还是不断的透过他们冰冷的视线无情的摧残着隼人幼小的心灵。 在众人的恶意中，隼人逐渐成长了。支持他不断前进的力量除了来自养父不断的鼓励外，更有着对于自身命运的反抗和不满，对于那些嘲笑他，看轻他视线的反击。 所以，隼人要做最优秀的。 不论在功课也好，做人也好。隼人一值都维持着优等生的面孔。但是，他知道，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仍然是那一对丢尽家族颜面夫妻的儿子。优等生的外表，不过只适用来欺骗世人的假面具罢了。 像这样子的想法，三不五时就会出现在少年易感的心灵中。风间吹虽然非常努力的想代给隼人一种家庭的感觉，但是长期在军中服役的他，不但和隼人相处的时间有限，也不是那么了解和少年相处的方法。 结果，表面上亲密的家族关系的底下，根基仍然是太浅，浅到无法让一个少年的心无忧无虑的快乐成长。 然而，对于隼人来说，他不是不能感受到养父的温情，而这也的确是支撑他不断前进的支柱。或者更应该说，为了向那些无情的亲戚们报复，为了证明他不负成为风间吹的儿子，他更要努力往前，争取好的成绩，成为人人称赞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但是，少年真正的目标和真正的面孔在哪里呢？在他资优生的假面具之下，到底有什么呢？就算别人不闲言闲语，隼人自己也不能不问，不能不面对。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到现在仍然是无解的。 而成绩优秀的他，随着养父的脚步走入了军官养成学院，二十二岁便由月球分校的飞行科毕业了。虽然不像通过特科练考试在兰州分校的那一群怪物们，不到二十岁就完成了一般二十六、七岁才能完成的军官养成教育。但是，就一般的眼光来说，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但是，向来对自己养子成绩引以为傲的风间吹，这时候多少也感觉到隼人内心的世界，恐怕仍然是一片永冻原吧。 担心隼人未来的风间吹，第一次利用自身担任联邦军航空总监部参谋补的身分，影响了隼人正常的分发。当然，隼人对此大概仅止于怀疑的部分。 但是，如果说隼人完全没有察觉有人从中作怪，那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一般来说，不论是刚由学院毕业的军官也好，或是刚由社会中募集而来的三等军士也好，没有几个人是直接分发的各个舰队担任勤务的。 像隼人这个样子，没经过“府兵团”洗礼的就直接下部队的，可以说是异例中的异例。 所谓的府兵团和军事上所谓的军团、兵团这些编制上的阶级不同，并没有明确的位阶。甚至，也没有任何一个单位的名称叫做府兵团的。比较正式的名称是“镇守府（警备府）附属宇宙军兵团”，当然，这也不是官方公文书上正式的名称。但是，在联邦的军方甚至和民间中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的可以说很少吧，毕竟这个俚语基本上从联邦初期建立镇守府和警备府的制度时，就已经开始流传，算一算至今已经将近一个半世纪了。府兵团中的府字，指的是所谓的镇守府或者警备府，一言以蔽之就是地球联邦的宇宙军基地。 现在联邦中一共有八个镇守府和八个警备府分散在联邦各地监控着敌国的动向和保护航道的畅通。而镇守府和警备府的唯一差别在于，镇守府是整个星系的功能都属于联邦管辖，换言之算是纯军事性质的星系，一般来说都是位于航道最重要的地方或是偏远的乡下星系。而警备府则是在有一般民间人的星系中的舰队基地。以三次会战而闻名于全银河的狄斯玛斯克星系就是一个非常有名的镇守府。 不过比较特殊的是太阳系则归太阳系特别军管区管辖，虽然没有任何镇守府和警备府，但是却有三个舰队以此为母港。 每一个镇守府或者警备府都是一个舰队的母港，在这里有整个舰队的补给、后勤、甚至是造舰设施和教育与军法单位。换言之，这里是舰队的家和根本。 而所谓的府兵团其实就是指在这些宇宙军集约基地中服勤的非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