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的母亲。“有一种人啊、为了达成目的而使用权谋术数。但是却被权谋术数给迷惑了眼睛、把手段看的比目标还要重要。最后反而迷失了原先的目标。”
狠狠的瞪了开始缩头缩脑躲到隼人背后的小公主、辛希雅说道。
“不用躲!我说的就是你、葛莱莉亚!”
女王陛下两手张开、手中出现了至少一打的黑色小物体、不用说、自然是某人安装的窃听器。
“妈妈?”
“家规第一条、要做坏事可以、但是别被抓到。”
啊?
有这种家规吗?
“第二条、要是没有能力不被抓到、那就不要做坏事!”
无视于抗议的女王陛下转身对还在迷惘中的骑士下达了谕旨。
“隼人先生、你下一个任地应该是在地球圈。如果有空的话、还请多多教导我家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我想让她和您这样具有高尚人品的人长时间相处、这个小坏蛋多少也会稍微改进吧。”
这与其说是一个要求、到不如说是一个命令、而且是公私混同的。
隼人虽然有点困惑、但是他向来对于拒绝别人的要求很不在行。
结果、这件事情就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失误。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他、对此还一无所知。
“我这样处理、你还有意见吗?”
女王陛下对着同舟的男人嫣然一笑。
“我的意见?那是什么东西?”
彰天意冷冷的回答道。
“你是葛莱莉亚的母亲、你说了算。我算是哪根葱上的须须?不过一个小小的联邦军上尉而已、我的意见是赞成还是反对、那重要吗、委员长大人阁下?”
如果说刚刚大家的反应是倒吸冷气的话、这次就是停止呼吸了。
果然、听到这么激烈反击的女王陛下终于改变了脸色。
刚刚的冷静和微笑面孔的假面具被辛西雅毫不保留地扔到了银河的彼端。
脱下了女王陛下聪敏而又毒辣的外在委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气到满脸通红、连说话都带着颤音的小女人。
“你当然没有什么资格!”
辛西雅愤怒的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分和形象。
“你早就抛弃了不是吗?对你来说、那根本从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是吗?和你那比天还高的虚伪自尊比起来?”
“不重要?是谁认为不重要了!我吗?”
“不是你、还会有谁?”
彰天意的视线如果有温度的话、周围的湖水应该早就已经汽化蒸发了。
可是从他口中吐出来的言语、却是比绝对零度还要寒冷。
“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自由。我没有办法干预。如果你要把白天当程式漆黑一片、夜晚当成是阳光普照我也没有意见。欧、对不起,我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因为‘是我自己’放弃了说话的权利!”
彰天意冷笑的表情、让一旁的dj几乎认不出来这个男人是和她一起工作超过五年、整天脸上净挂着傻瓜般笑容的男人。
这让她感觉非常的不习惯。
让她更不舒服的是、那个女人把彰天意当成什么啦?
居然感这样子辱骂我的战友?
……等等、不过只是战友而已罢了!
为什么我要替那个黑心肠的家伙操心生气呢?
可是……。
可是、这个身为国防委员长的女人、好像和彰天意非常熟悉似的。
即使dj对感情方面再迟钝、也已经了解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不寻常。
dj很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来搞清楚情况、消除这种暧昧所带来的不安,但是她却没有这么作。
她的口却好像被无形的大手给遮掩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即使是在实弹纷飞、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她也没有感受到这么沉重而庞大的压力过。
开口是很简单、但是dj却迟疑了。
理由是前所未见的‘害怕’!
不是害怕对方不回答、而是害怕对方真的回答了。
那个她最不希望、却又最可能听到的答案。
不过她最害怕的、恐怕还是自己。
为什么我会害怕开口呢?
这一点也不像是我自己啊!
“你们两个!”
有勇气打断两人争吵的不是dj、自然也不是已经很后悔为什么要跟来的林明隆。
风间隼人生气的打断了男女间的热战。
“要吵架也得看看时间和地点啊!周围的船越来越多了、你们难道想明天成为新闻八卦版的头条吗?好吧、就算你们无所谓好了。”
看着身旁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眼框红红的小公主、隼人真的生气了。
“难道你们一定要在小孩的前面吵吗?难道你们要让葛莱莉亚一起登上八卦小报的头版才甘心吗?”
原本还在热战之中的男女、听到隼人的话之后终于稍微的恢复了冷静。
的确、四周围的船只是越来越多了。
其中还有不少好奇的眼神、正在窥探着这边。
彰天意也就罢了、但是认得辛西雅长相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毕竟、好歹也是联邦的军事委员会委员长。
想到这里、彰天意的口唇动了一下,但是毕竟还是忍住了。
结果、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转变了对象。
“谢谢你、隼人。”
终于恢复了冷静吗。
可是彰天意的下一句话、马上证明了并非如此。
“虽然我的意见微不足道、毫无价值。但是如果是和你多多在一起的话、应该会对葛莱莉亚很有帮助吧。希望你能够多多帮忙。”
女王陛下还想要回嘴、但是周边的船只实在是越来越多了。
“真是的、怎么都围过来了啊?别人吵架有那么好看吗?”
女王陛下不满的抱怨着。
“不是他们围过来。”
彰天意冷冷的说到。
“是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他的话、像是带动了湖风般、吹走了湖上的薄雾。
一个高耸入云、但是几何结构单纯的巨大黑色建筑突兀的出现在百步之外的湖水中。
黑色的黑曜石表面、闪烁着众多火把的光芒、彷佛和天上的银河融合成为一体、直上云霄。
“祖灵之碑……”
彰天意带着肃穆的心情说到。
“上千万人灵魂安息的场所。”
“这与其说是碑、到不如说是一个塔来的比较正确吧。”
女王陛下的观察力、还是一样精准。
随着薄雾的散开、和距离的接近,巨大的黑色结构物的形状就更为清楚。
简单的四方形黑色石柱的基座、有着供船舶靠岸的码头向四方延伸。
严格来说、这并不能算是非常大的建筑物。
和由地面连结到卫星轨道的轨道塔比起来、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微不起眼像是一块砖头一样。
但是这个建筑的气氛却正如同黑色的外表一样,代给观者无比的威压与存在感。
无数的人群、按照顺序鱼贯进入了入口,彷佛被吸入了异空间一样。
“如果按照建筑结构来说、那是正确的。”
彰天意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按照功能来说,这的确是不折不扣的碑……千万灵魂安息的墓碑。长宽都是一百公尺,由湖底的基座到角锥形尖顶上的避雷针为止一共三百四十七公尺六十三公分二十四公厘、容积三百四十七万六千三百二十四立方公尺刚好是第一次大毁灭时的死亡人数。”
彰天意的话音伴随着湖风袭来、让每个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彰天意本人倒是没有太大感触。
这些数字是他从小到大、就牢记在心中的。
现在只是淡淡的、像是录音机一样的复颂出来而以。
但是听在其他人的耳中、却像是一记重槌一样。
葛莱莉亚畏惧着看着周遭的湖水一眼、便紧闭上眼睛、紧紧的抱住了隼人、连船停下来都不知道。
“来吧。”
轻轻的将小舟靠上码头完成系泊、彰天意将手伸向了辛西雅。
略带一点迟疑、女人还是把手放入了男人温暖的大手之中。
在数千把摇曳的火把照耀之下、众人像是作梦一样的走入了黑暗的中心。
塔内的巨大空间中、一根又一根由底座一直延伸到顶端的黑色圆柱以纯白内壁为背景映入了众人的眼底。
圆柱的内部有着方便的电梯,外面则有着连绵不绝的回转梯。
照理说、坐电梯是比较轻松的行为、但是绝大多数的人却选择了用自己的双足攀登。
甚至还有人由电梯坐到最底层、然后在一步一跪拜的向上攀爬。
充满了数千、甚至数万人的空间之中、没有任何的言语。
在这里、那是不需要的东西。
圣地。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和说明、任何一个看到这样景象的人、都会做出这样的结论。
虽然没有像他们那样虔诚、但是一行人还是乖乖的跟随着彰天意搭乘电梯来到了基座。
毫不迟疑的、彰天意走向了南角的一个圆柱开始攀爬。
“这、这要爬到最上层吗?”
dj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破坏宁静的女人、马上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白眼攻击。
彰天意也不例外、不过他还是给了老伙伴一个回答、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他说。
“不用。不到一百公尺就到了。”
一百公尺用走的还是很高啊!
但是有了刚刚的经验、就连这个不知道畏惧怎么写的女人也不敢大声的把抗议说出口、乖乖的跟随着众人的脚步踏上了楼梯。
最后一个登上阶梯的她、眼尖的注意到扶手刻着不起眼的一行小文字‘147板桥后埔’。
这是什么意思?
完全不了解涵义的她、没有把这放到心上、赶忙的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旁边圆柱的上面、平常看起来是唇黑色的砖块、但是随人的经过、这些砖块开始发光、放出流动的影像、在人走过之后、又一个一个变回了黑暗。
不过是电浆薄膜而已、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影像的内容。
那是一段尘封已久、几乎已经变成化石风化的记忆。
“曾经、有一个小小的国家和一个大大的国家。”
彰天意的话音、由上方传来。
“两个国家、有着同样的祖先、同样的文字和生活习惯。可是却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而分开了。”
“俗话说的好。亲兄弟之间的仇恨、比起仇人更难化解。虽然明明只是一些小事情、但是结果还是变成这副德性。”
彰天意摇摇头发出了深沉的叹息。
“实在很难当成是别人的话题、听过就算了。”
女王陛下想起了扣克兰和地球联邦的关系、不禁露出了苦笑。
“输的一方面失去了生命与土地、赢的一方面失去了未来……虽然不是马上失去的。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啊。”
林明隆的声音中、有着太多的苦涩。
就某种意义来说、他是最不愿意到这里的人。
不只是因为他来自于那个最后在地表上使用核子弹的国家而已、而是因为他本人的祖先和这场战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然而、他还是看到了那个他不想见到的画面。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被穿着同样式制服的人射杀的影像定格在黑色的柱子上、同样的也将林明隆定住不动。
仔细观察的话、这两个人的长相还颇有几分神似之处。
“这是谁啊?”
葛莱莉亚好奇的问题、换来了最沉重的叹息。
“没什么、一个失败者而已。”
林明隆回答道。
“同时、也是我遗传基因中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的提供者和姓氏的来源。”
“林和是你的祖先吗?”
彰天意吃了一惊的看着自己的学长。
“‘那个’林和?”
“是啊、最后的反革命、大毒草、潜伏份子,三百万人的谋杀犯以及……”
“那个被历史学家称作‘最后的良心’的那个林和?”
彰天意讶异的声音盖过了林明隆的数落。
“最后的良心?”
林明隆冷笑着。
“哪有那么伟大。他只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而已。”
“但是……。”
“委员长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政治上的善、和道德上的善是不一样的。要是没有好的结果、那就不能算是善。”
林明隆断言道。
“那也未必。”
彰天意反驳着。
“现实的胜利者、未必会是历史的胜利者。失败者也许一时失败、丧失了生命、但是只要他所坚持的事情是正确的、那么他的精神就不会死亡。今天、有谁还能记得当初胜利者的姓名?但是有谁会不知道林和呢?”
“有!”
dj高高举起了右手。
“我不知道。”
被彰天意的凌疠的眼神瞪了一下、dj吐了一下舌头。
“别那样看我吗。我又没有台湾人的血统、怎么会费神去记那些有的没有的名字呢。”
“我也是!”
小公主有样学样的举起了右手。
“上次林叔叔说要告诉我的、结果又食言而肥了。”
“我也很有兴趣想听一下。”
女王陛下轻声的同意。
“当然、我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同时听过两方面的观点,特别是有事件重要关系人的后代在这里。应该多少、对我有点参考的价值吧。”
“你们忘记这里是必须保持绝对安静的地方吗?”
指着旁边闪烁的‘肃静’两字、林明隆想要藉此逃避、却没有得到学妹的认同。
“少来、周围三十公尺内、根本没有人。你小声一点不会啊。”
dj再补上最后一击。
“还是、你根本没有胆子说?”
“你以为这样激将就会有用吗?”
话说回来、自己也许是真的是没有胆子面对祖先的不肖子孙吧。
“不过、该从哪边开始说呢?”
林明隆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之中。
“任何历史的事件、不论悲剧或喜剧,都是由无数的偶然和必然所堆积形成的。我们常常以为可以掌控、但是实际上却是被命运所掌控。我祖先的故事、也是这样。”
难得的、林明隆做出了一个非常宿命论的开头。
“导致被中国称为台湾解放战役、而被另外一方称为失乡之战的那场战争之所以会迎接那么戏剧性的悲剧结束、可以说是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林明隆说。
“姑且不去探讨战争爆发的原因和为什么免,如果光从执行层面来说的话、悲剧成形的最重要原因在于中国方面的分歧。”
“那台湾方面呢?”
“台湾方面?那不重要。”
林明隆解释到。
“从一开始他们的大小差距就决定了台湾没有战略上的主动权了。”
可是、有完全的主动权和选择权、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所谓歧路亡羊、追二兔者不得一兔。
传统上中国对台湾的战略和战术层面就有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向、各自有各自的考虑和支持者。
传统上、以党和政为中心的专业官僚与政治领袖倾向于全军破敌。
希望能在最小的牺牲和伤害下、透过高强度的突击瘫痪台湾的防御、从而在心理面瘫痪台湾的作战意志、进而获得一个几乎没有太大伤害的台湾。
相对的、其使用的手段必须要有所节制,无法全力施展。
但是就军队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