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的降临。

随着魏曦的话语，白夜开始回想他的一生，从母亲怀孕时父母的爱，到出生后去神殿洗礼，从五岁开始接受教会的教育，到成为圣骑士的喜悦，从朋友间喜怒哀乐，到每一场艰苦的战斗和爱人的祝福……人生在这一刻若流星般迅速划过，显现眼前，驻留眼前，如同电影一般浮现在空中，甚至包括很多他以前无法记忆，或者忘记的东西。在这里面他看到了父母对他的爱，以及他对父母的挚爱；在这里面他看到了那自己内心深处偷偷爱慕的女友，已经自己打算荣归故里求婚的羞涩决心；他也看到了自己对神的誓言与神恩；同样他看到了与战友生离死别，感受到那无穷的痛苦；在这里面，他同样看到了在悲痛之中自己那癫狂的举动，那满手的血腥，与对死亡的恐惧和疯狂……心映世界，人的一生哪怕你自己刻意去忽视的，来自灵魂的记忆都会如此清晰。

往事历历在目，白夜的心情也随着记忆浮起浮现，连他自己也对自己内心深处的黑暗与疯狂所恐惧，他怎么也难以想象在神的庇护之下，在父母亲人的爱护之下，在亲朋好友的关怀之下成长的自己，内心还会有那么疯狂的恨意，那么强烈的杀意，那么黑暗的思想与yu望……

“你在渴求什么？你在追寻什么？神的道其实就是灵魂之道，神的力量就是以灵魂之力来容纳、来吸取、来转换自然中的力量，信仰、自然、光明、黑暗甚至深渊与地狱的力量都可以吸纳。区别只在于你自己能不能够不迷失其中而已，毕竟力量如同甘甜的泉水，它既能成全你的yu望推动你前进，也能诱惑你迷失你，使你沉迷其中。”

“知道为什么善神们与中立神祗们要联手打击邪恶诸神？为什么诸神都在尽力转换自己的力量与阵营，向着秩序与希望的方向前进吗？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威胁，来自地狱与深渊的威胁。曾经的诸神们一直认为地狱与深渊是外来的入侵，因此在数十多万年前，精灵、人类、矮人等等整个多次元宇宙最强大的神祗曾经联手进攻过深渊与地狱，一度将其驱逐、毁灭。这不在历史之中，因为今天深渊无尽、地狱九层，可以说它们已经与诸神三分这个晶壁系了。”

“连神都无法阻止吗？”白夜忽然听闻这诸神间秘闻中的秘闻，不禁一时失神，他从未想到有什么是神也无法掌控的，要知道大陆一直宣扬深渊与地狱是神的垂怜才得以存在，是神为了处罚那些背叛者而保留的，事实上恶魔确实没能在大陆上占据优势，至少在这个主位面还如是。

“孩子啊，神固然具有大能，但是神的道亦是天道啊！有些事情即便神也无法扭转，诸神并非不能驱逐深渊与地狱，只要诸神下定决心，只要诸神不计代价完全可以将之毁灭！但是毁灭之后呢？诸神曾经做过，曾经以数十位殿下的陨落为代价做过。但是深渊与地狱依旧重生并迅速扩张了？”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世人哪怕诸神被恶魔与魔鬼所迷惑，被它们的来历所迷惑，始终认为它们仅仅是来侵略的。这样说也没错，但是即便诸神都没有意识到一点：深渊与地狱能够迅速扩张，同样是基于这个世界整个生灵自身的邪恶意识所导致，是这个世界生灵们自身产生的邪恶意念、造成的绝望与毁灭的疯狂意念来灌溉了深渊与地狱啊！在这点的利用上，甚至邪恶神祗们都无法与之比拟。”

“吾主，只要世人都谨遵您的道，谨行于光明大道之中，我们必可以摆脱深渊与地狱的威胁。吾主，请拯救我们吧！”

“当年，当诸神毁灭深渊与地狱成功之后，他们欢欣鼓舞庆祝着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诸神的荣光，却不知道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同样包含着毁灭与自私的yu望。那场大战之后，光明与黑暗正式分裂，邪恶与善良被打上日益明确的标签，神的战争如同人的战争一样，丧失了理念与正义，被yu望所蒙蔽。因此光与暗开始激烈交锋，从神开始，最终蔓延到凡人。”

“但是黑暗真的是邪恶的吗？白夜啊，看看你自己的内心吧，那疯狂、那yu望、那残忍，真的是邪恶的吗？你的灵为何如此洁白无暇？不是我的功绩，这仅仅是你自身的选择罢了！因为你的所作所为维护着整个多次元宇宙的存在与秩序，虽然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但是本源依旧记得，本源无亲，因此它也就无私，善与恶，对与错，它自会分辨，无需我们去为之定义。可惜强大的诸神们已然沉迷与力量之中，看不到他们的责任。”

“白夜啊！还记得当年你在我面前许下的誓言吗？愿坠无边地狱，只求神的真理永耀！你的誓言我谨记，你的虔诚让我感动，你的所作所为哪怕为世人所不容，但皆是为了遵行我的道，维护我的道，你的功勋无比璀璨！为此，我从来未曾忽视过你，你所行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注视之下。”毫无疑问，魏曦的话让白夜迷惑，他不记得他的功劳有这么大啊！

“看吧，这就是你的记忆，你三生三世的前生。”三颗光球亮起，这代表着白夜的三世前生，是魏曦不惜大耗神力为之保留的，“在那个血腥遍地，在那个疯狂屠戮的夜晚，你在血腥之中向我祈祷，乞求我的指引与救赎。我看见的却只是你那洁白无暇的灵魂，却行着即便邪恶也为之恐惧的杀戮与折磨，我怜悯你，为了不使你继续沉沦。在那一刻我和你立下誓言，要你谨守我的道，谨守真理之门，并给你最后选择的机会……”随着魏曦的淡淡叙述，白夜不自觉的接过三颗光球，瞬息间来自前世的记忆疯狂融入他的灵魂，每一颗光球都代着他自己的灵魂特性，这点即便神也做不得假。

当年，辛苦跋涉回到村子的他，看见的只是满地的血腥与残肢，那些邪恶的佣兵们即便连几岁的小孩和古稀的老人都不放过，甚至以尸体为食，高呼神的教典，却行着堪比恶魔与魔鬼都自愧不如的恶行，从肉体到灵魂亵du着生者与死者。神教导要与人为善，给人赎罪的机会，但是面对这些，他年轻的心中却被仇恨充满，于是来自神的圣力与自身的疯狂让他完完全全将同样的恶行还给了那些邪恶者。

这无疑背离了神的道，毕竟邪恶可以杀死，但是不能亵du，这是神的旨意，整整三十一人，唯一从他手下逃脱的只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或许是因此他曾经为那食物留下的那一行眼泪，或许仅仅是因为他曾经为一个婴儿求过情，总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终留下了他，这个自己后来唯一的朋友与属下。在疯狂过后，清醒的他无比畏惧，向神祈祷，乞求神的宽恕，宽恕他的背叛与对神的咒骂。神没有抛弃他，而是与他立下契约，给他在人世沉沦的机会，直到他找到自己的道。

第二世、第三世，他的命运被神安排着，在整个位面体验过贵族奢华的生活，体验过弱小民族悲惨的命运，做过杀手，当过小偷甚至还做了一段时间魔鬼的信徒，但是神与他同在，始终没有让他得意沉沦，并引导他认识着整个黑暗世界。

“黑暗是什么？邪恶是什么？黑暗与邪恶又有什么关系？”每一次死亡，神都会恩见他，并询问同一个问题，每次他回答之后就会进入无尽的黑暗，然后开始另一段新生，完完全全的新生。他记得他曾经回答过：黑暗就是邪恶，必被光明所毁灭；黑暗是邪恶的温床，但是黑暗之中也有着短瞬光明……等等答案，最终都只是神的叹息与转生，无疑自己并未领悟神意。

如今，又到了回答之时，看着光芒之外那灰蒙蒙，接近深渊现象却没有丝毫深渊气息的灵魂意识海，白夜沉思着，无需考虑时间，因为他知道无论多久他的神都会等待他，知道他说出自己的答案……

第五十一章 追求善的黑暗

“黑暗，黑暗是负面的，是负能量的集合体，是邪恶的源头；但是黑暗也不完全是邪恶的，黑暗中也有一些正义存在，有些人虽然在某些方面是黑暗的但是在某些方面却也坚守着一些正义的做法。吾主啊，而邪恶总是潜伏于黑暗之中，黑暗中的灵魂更容易被邪恶所诱惑。邪恶是完全的破坏与毁灭，它们试图毁灭一切……”面对神的问询，白夜毫无保留的激动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毫无疑问，他依旧受着本世界的影响，也有点语无伦次。

定义这种东西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来自21实际的认知早就告诉世人看问题要多方面看，定义只是随着条件而确定的，不同环境下对一件事、一个词的定义自然不同。魏曦也没有指望白夜给出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解释，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对此本来就是各有各的认知的，还好，白夜基本上符合他的要求。

“黑暗，不应该视为一种能量，更不应该视为一种邪恶。白夜啊，当年你向我祈求，并愿意在为*奋斗，你的虔诚我收到，但是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每一世都会不得善终吗？应该我不愿意你从黑暗沉沦到邪恶中去，我让你一世一世的转生，正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够体悟黑暗，我希望的是你能够融入黑暗而非邪恶。”

“黑暗，于自然而言只是光的反面，正如有对既有错，有光就有影一样，黑暗仅仅是与光明相辅相成的，它们共同抚育着众生；你当谨记，黑暗不是天生的邪恶，负能量也不是，甚至死灵都不是，它天然存在并服从于本源大道，岂会是邪恶的。”

“yu望是进化的催化剂，但是在它诞生善的同时，恶却也相应而生了，善恶本为一体，区别只在一念之差，因此世上无纯善，亦无天生的恶，正是如此我才擎起救赎的大道，为的就是将世人导入善的大道。神于虚空中造物，为抚育众生而定规则，纳虚空力量而生万物，构秩序结善果，以求普世同存。然世界既于虚空而来，虚无自然要将它同化，泯灭，二者即生而来既是可同存而不可调和。因此在这世界，恶就是违背大道违背这诸神世界的存在之行为。”

“世界的存在是以灵魂的存在为核心的，因此亵du灵魂无论何时何地何人都是亵du的大罪，是绝对的邪恶。但是黑暗却并非如此，试问它何时要求世人亵du灵魂，何时要求世人杀戮的，在亘古之时世界初创，光明还未来到之时，这个世界本身的最初就是黑暗的，光明从绝对的黑暗中诞生出来，进而产生万事万物，因此凡人才总是向往着光明，而其后人们更是为它赋予了正义、无私与希望等定义……”

“总之，黑暗仅仅是一种自然现象，是一种阴沉的心理状态与行为，但并不等于邪恶。而邪恶代表的是无视存在的肆意毁灭，对灵魂的亵du。黑暗不是邪恶，但是毫无疑问黑暗却更加倾向于邪恶，更加容易堕入邪恶，怀着对邪恶的恐惧，世人才将黑暗视为邪恶……”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内心，你的真实，事实上神对于人来说只是不朽大道的先行者而已，神力或许伟岸，但是灵魂本质如一，我们都是追求存在的存在。哪怕是光明之主的灵魂，光明之外依旧是黑暗，甚至在光明普照的大地上，黑暗的影依旧存在着，光与暗并非不能并存，关键在于你如何把握它们并存的条件罢了。”

“我为你保留的是三生三世的记忆，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关注于你吗？这关注甚至远超出了一个神祗与信徒的联系。不，不是因为神的恩泽与宠爱，作为上位者与圣徒，你也知道神的关注毕竟有多有少有近有远的。我之所以关注于你是因为你有那一丝机会，一丝封神的机会！”魏曦淡淡的话语，却让白夜惊诧莫名。封神啊，是一个多么遥远而又诱人的词语啊！一阵阵涟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荡漾，这正说明了白夜的心灵。

“当年，看着你虔诚的呼唤着我的名，却行着那悖逆之事，我亦惊诧不已，是什么让一个虔诚信徒做出如此恶业，又是什么让你如此悲伤？”

“然而，我看见的确是一个纯洁的灵魂，甚至比大多数虔诚者都纯洁，大道之下一切无私，你悖逆了我的旨意，却没有悖逆我的道，因为言词或许会被曲解或许会因环境而歧义，但是大道所印，片点无私啊！当你在黑暗中沉沦，我为你悲哀，但是却不愿意让你再堕入邪恶，因此我让你轮回转世，以洁白的灵魂体验新的世界，新的生活。”

“原本的你累世所积，灵魂已然凝固，神性即将凝结，正因为我不愿意让你堕入邪恶，因此我截断了你的神性。三生三世，我愿的本就是希望你能领悟黑暗的真意，而非邪恶。”说道这里，白夜却未有丝毫动容，诚然这才是虔诚者的真正表现，要知道心灵深处可不是外表，真能古井无波即便魏曦都不敢说有十足把握。神祗岂会无缘无故成就，若非他本身就具有资格，魏曦又岂会花这么大力气来培养他，天上确实会掉馅饼，但是大多数都只会落在那些有准备的人身上。

“拿着，这是我还给你的，真正的黑暗的神性，不夹带一丝邪恶与善良，仅仅是纯粹的黑暗。”随着魏曦的话语，一丝黑的发亮的光芒出现了，这就是神性，无形无质，但是却能为灵魂所感知说促动，甚至在灵魂中显现，“我希望你能领悟黑暗只是黑暗，甚至于手段也只是手段，只要不亵du灵魂，只要不心存邪恶的意念，只要你始终维护者存在的真理，那么即便是杀戮、谋杀、折磨、痛苦等等恶行也不会是邪恶，而仅仅是净化，为大道的进化，是善行。”

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老实说魏曦对于佛家的一些教谕还是比较认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