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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塔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哼的,声音却低了下去。

“那就去吧,还塄在着里干什么。”秦墨昭不再多言,抱着档案走了。

“仙子,我给你带路……”一直站在旁边的马面走上来示意。

瑶依看着秦墨昭的背影,他走得很匆忙,瑶依觉得他在哆嗦。也许知羽真的伤了他老哥的心了,她这么想着,心里却浮出另一个声音……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瑶依一惊,转身疾步走出档案室。她的手触到了挂在腰间的剑,便一把紧紧抓住。不行,她想,知羽的事她一定要过问到底。

其实这一段时间秦墨昭过得挺舒服的,他唯一不放心的事,也就是瑶依着位姑奶奶会来搅和他的计划。不过既然东西已经递上去了,那么现在瑶依在整件事中能起的作用也就变得很小很小了——除非她为了陶知羽,连命也不要了。

这可能么?瑶依再单纯再率真再一往无前,也不过是个修炼中的小仙子,在天庭前,她也只能循规蹈矩。要不是借助爱情这种神经发作般的力量,她又怎么可能无视天威。想到这里,秦墨昭心里似乎有些发酸,但他马上摇了摇头。

不杞人忧天了,秦墨昭这样告诉自己,一边把一摞档案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手写的材料。得到茗远真人的消息之前,秦墨昭就已经在日夜准备,现在东西都递上去了,他就更得加班加点了。

几天不见,欧阳穆列倒变滋润了。

瑶依惊讶地看着眼前着个衣着闲适,神情自在的美男子,简直不敢相信他前几日还趴在自己脚边那个样子哭过。

瑶依看着他的脸,他确实是非同一般的英俊——不,不是英俊,这样一副几乎不真实的面容,只能用唯美来形容。这样的面容回给人时间永驻的错觉,会让人的心情忽然间欢喜至极,又紧跟着悲伤不已。

她只有惊叹。

马面说:“我们王爷知道欧阳先生是茗远真人选中的人,特地请了济云堂的药仙给他治疗。”

“马哥,别再提这个了——”穆列声如朗竹,“弄得我都不好意思离开你们了!”

“这个好办,”瑶依一听乐了,“你要舍不得走,大可以多留几日。茗远真人十几个弟子,也不是张罗不过来,不过忙上几日罢了。再不然,你干脆就呆在这里了,我师傅另从凡间选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别别别,还是免了吧,”穆列一惊,修眉轻颤,“我求饶了好不好?神仙姐姐一句话,我就永不见天日了,我又没有马哥这么大的能耐,还不得直接打击成蔫萝卜?受不了了,真受不了。”

三个人都是大笑。马面装作生气,大叫:“算了吧,就你会说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就是嫌呆在我们这里憋屈吗?谁要留你了,快滚了完事!”

“我滚我滚,马哥要我滚我不敢爬,可是神仙姐姐可不能跟着我一起‘滚’啊!是不是啊马哥?”

“你小子……我不跟你废话了,仙子有劳,不然我的脑袋就炸了!”

“好了,别闹了。”瑶依摆手,“这几日你们辛苦的辛苦,受难的受难,现在也该歇歇了吧?茗远真人还等着呢。”

不管怎么说,这个漂亮的欧阳穆列倒是个机灵而且有趣的人——他的玩世不恭象极了一个不愿长大的孩子,机敏而随意。

瑶依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轻松起来。

秦墨昭干的事其实很简单,但是别人很难想到要干这件事。

细节决定成败,这是秦墨昭的座右铭。生前死后,他从来就不是个能在智商和天赋上取胜的人,他最大的能耐也是唯一的能耐,就是把事情往细了想,往细了去处理。只有秦墨昭自己知道,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能力,在无意之间给自己带来了多少惊喜。

之前他就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那就是,被高塔劫走的七个人年龄相差不到四十岁。实际上时间这个东西并不是绝对的。根据调查回来的冥使描述,高塔的主人很有可能拥有在时间隧道任意穿梭的能力。她完全可以把不同时代,甚至不同朝代的人扣押,但她没有。秦墨昭还发现,受害人中有五个人都是同一个城市的人。这就是说,这些人之间有可能存在着什么关联。从穆列被劫的事实来看,这些人可能都和塔主人有关系。

他现在在做的,就是深入审查受害人的资料,证实自己的推测。可惜的是欧阳赛莲的档案已经被提走了,这把他的工作弄得很艰难。毕竟,秦墨昭是个既不精通逻辑,又没什么想象力的人。

在知羽擅自离开之前,秦墨昭已经有这样的猜测,而且计划要整理出材料。那时候,秦墨昭当然是想帮这知羽,把事情赶紧平息了完事。

但是现在,这项工作有了不同的意义。秦墨昭叹息,兄弟,谁让你太随性呢?像你这样因为才华和能力而有恃无恐的人,是不是也该知道一步错,步步错这个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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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使的黑手[ top ]

[更新时间] 2010-04-02 09:39:00 [字数] 3520

不是我不厚道。特别喜欢秦墨昭的人不多,但没有几个人会觉得他是坏人,至少他从来就没有故意要害谁。他所做的,就是小心地过日子,时不时为了保住自己给别人添点麻烦,事后再大着脸上门赔笑。这么多年,他过的倒也平静安稳。谁知道十年前会突然冒出一个棱角分明的陶知羽来,尽管秦墨昭加倍谨慎,但十年后这个定时炸弹还是响了,那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有给陶知羽也添个麻烦了。

只是这个麻烦大了点,也不知道知羽以后还能不能看到秦墨昭赔给他的,可恶的笑容。

马面送完了瑶依和穆列,刚一回来就被秦墨昭叫过去。

“老马过来,你听好了……”

前面是忘川,再前面就出地府了。

“穆列,你和陶知羽熟吗?”一路说笑过来,瑶依忽问。谁想穆列一怔,竟没回话。瑶依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他笑着反问,

“姐姐你和他熟吗?”

“我?谈不上特别熟。也就是因了些公务经常在凡间遇到他,有时候来地府碰巧他也在,就聊两句。”

“那聊的都是工作的事了?”

“是啊,秦司案手下那么多冥使,原则上来说,每人每次查案回来都要和秦司案单独汇报,他总等得不耐烦,总和我抱怨。”

“啊?那有些事姐姐就比秦司案先知道了?这个不犯忌吗?”

“这个还说得过去吧,其实有的案子比较不好办,地府不好出面,会请茗远真人帮忙。我也是地府的常客了。”

穆列听得异常地认真,又问,“那你对陶知羽印象怎么样啊?”

“说不清,反正闷闷的,总像有心事……”

“姐姐,”穆列忽然凑近,“他是不是出问题了?听说他在地府工作,但是我除了那天……以后就没见着他。”

这个……瑶依想了想,略带犹豫,“这是地府的事,我们不好在背后嚼舌,即便是当着阎王的面,这也轮不上咱们说三道四”

“我们不用评论什么啊,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了……”

“恩,他出去查案了,走的时候遗漏了些东西,弄得大家找不到他。”瑶依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完全把穆列当成自己人了,但还是字句谨慎。

“那他还回来?”

“当然要回来——你怎么净问这样的问题,”瑶依觉得好笑,“他也未见得犯了什么大错,秦司案往日对他一直不错……我觉得只要他能按时回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穆列的表情微妙地变化着,听到这里,他眼中飞快闪过什么,跟着不说话了。

瑶依没有注意到这些,却笑着责怪,“这半天到成了你问我了,你和知羽到底熟不熟啊?”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穆列眨了眨眼,“我们原先也常见面啊,不过……姐姐,这就是忘川?”

黑色的水流从脚边涌过,时不时有一些气泡浮上来,发出药水熬制时的咕咕声。水流从远得望不到的一边,流向远得望不到的另一边,水面宽阔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宽阔,还是那种阴森压抑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是,这就是忘川——马面没和你讲过吗?”看着这片黑水,瑶依的心里也不舒服,她不太愿意讲这个,但是穆列说:“他没告诉我多少……”

“那你想知道什么?”

“这个水,真的一碰上,就能抹去人所有的记忆啊?”

“对。”

“任何人,连……道士和尚什么的都算?”

“对。”

“那……神仙也不能例外?”

“对——任何魂灵在忘川水面前都是平等的,它能让凡人怎么样,就能让神仙怎么样,就算是修炼万年的上神也一样——还有什么问题?”

穆列一歪脑袋,“我们怎么过去呢?”

“飞过去。”瑶依终于笑出来,“总不能趟过去吧。”

“飞过去?真不愧是神仙姐姐,”穆列也笑了,“可是我呢?我可不会飞。”

“那没关系,我拉着你就行了——你又不是大胖子。”

“那我是不是不能动?要不然拖累姐姐和我一起掉到忘川里怎么办?”

“倒不是不能动,别折腾就行,不然说不定真的把我也拉下水了。”瑶依拉住穆列,深吸一口气,凝神念诀,平步踏烟……

“司案,这个恐怕不合规矩吧?”马面为难之下有些奇怪,秦墨昭一向中规中矩一团和气,怎么会忽然让他去翻陶知羽的私人物品……

“老马,我可是信任你才让你去的,”秦墨昭皱眉,见马面眼神略有游移,又说,“老马你可别乱想,我这可是关心知羽。他这个人脾气大,碰了他的忌讳,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你说他要是想不开,跑出去不肯回来,我还能不管吗?我这不是想从他留下的东西里找点线索吗,这样要找到他也容易点。”

“可是,翻他的东西……咱们能找到什么呢?”

“最好能找到他往日心情不好的时候写的东西。”

“……”马面的眼睛都要飞出来了,“司案不是要找他的……日记书信吧?”

秦墨昭一拍大腿,“对对对!我还在想找什么合适呢,还是老马厉害,一言点醒秦某啊!”

“我……”

“老马,你说说,平常人家养个狗还有感情呢,我这个司案、我手下的冥使,还有你们这些老公务,咱们可共事了这么久哪,和亲兄弟也差不了多少了吧,啊?再说了,同在一条船上,一损具损,一荣具荣,咱们中间谁出了事,其他人谁不得捏一把汗呢?能帮帮自家兄弟,为什么要坐视不管呢?老马你被这么看着我,我要是进得了他的住处,我就自己去了!可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小小的司案,冥使说是归我领导,其实以后都是我的上司,我连他们的档案都拿不到……你就不一样啦,你看上去位子不高,实际上是谁不知道你是阎王的人?老马你也不忍心让知羽一去不回吧,是不是……”

马面目瞪口呆地听着秦墨昭滔滔不绝地说啊说,又目瞪口呆地被秦墨昭推出了办公室,接着目瞪口呆地走出了很远,直到他一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了陶知羽的住处。

秦墨昭的话在耳边嗡嗡响个不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了进去。

风在耳边呼啸,这忘川说宽也不宽,也没过太久,对岸就在咫尺了。

穆列说,“姐姐先把我放到对岸吧……这个要求不是特别自私吧……”

瑶依笑了笑:“你第一次这样过忘川,害怕也是正常的。我先把你放下就是了。”说着微微侧过身,示意他准备往岸上跳。穆列却说,“我的伤刚好,没力气跳不好容易掉水里,你能放低点吗?”

这个有点难。穆列又说,“求求姐姐了好不好——”

“好吧,你这个娇气的小孩,茗远真人自能把你调教得能经风雨。”瑶依咬牙定神,运足气血,一点一点往下落,眼看着穆列离岸不过一两步了,瑶依只觉得臂上一沉,就像坠了千斤的重量……

瑶依心里一沉,突然发现穆列已经站在了岸上,此刻却死死拉着自己的胳臂。瑶依一下子懵了……

下落的一瞬间,瑶依曾想看清穆列的表情,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听见那个明朗得太具欺骗性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姐姐这么善良,不会怪我的……”

忘川水如沼泽里的鳄群,伸出无数只黑爪,瑶依感觉到背后火烧一样的疼,接着眼前一黑……

白衣仙子完全沉入水中。穆列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去哪呢?穆列想着,如果能直接到茗远真人那里,就再好不过了,可是没有神仙姐姐的指引了,如果自己上路,会不会再被劫进那座高塔呢?恐惧从穆列漂亮的大眼睛里一闪而过,他停下,似有些留恋又有些歉意地看向忘川。

神仙姐姐,我是不是下手太早了呢?

可是时机难得呀,你修仙几百年,过了这里我又如何是你的对手?

巧就巧在咱们经过的时候正是每年一次,这忘川之水的销魄之时,这个时候掉进忘川,岂止是记忆,连魂魄也要一起消散的。既然任何魂灵在忘川面前都是平等的,那么大家也就不会再见到姐姐了,姐姐你就永远不会听到姓陶那小子告诉你……

穆列轻哼一声,飞快地转身——

他看见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

秦墨昭。

笑呵呵的秦墨昭,看起来无比好说话的秦墨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