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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塔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了想,又问:“那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有音乐学院的人来挖你呢?”

赛莲的眼睛一下子湿了,把齐年吓了一跳。

其实赛莲的行动,穆列很多都知道。偷偷做音乐的事,他帮妹妹隐瞒过一段时间,因为在这段时间里,穆列可以得到赛莲从牙缝里剩下的零用钱,而且无限制地可以让赛莲帮自己跑腿。这则在家庭内部发生的黑社会交易结束以后,穆列说了一句话,

“这样也好,让事实说明你什么音乐也搞不出来,剩得你以后把责任都推到我们头上,掩饰你自己的无能!”

“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赛莲几乎是咬着牙说,“我拼了命也要去!”缓了口气,又说,“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我妈应该不会拦着,她是特别要面子的人,这个完全可以让她出去炫耀。”

“哦……”齐年的声音充满同情心,“我说句实话啊,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也希望你好,但是……哎,你就先在我这里踏踏实实干吧啊?好了好了,先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赛莲又想起最近的几次考试,不出所料,成绩一次比一次糟糕。再这么发展下去,只怕离垫底也不远了。她平时的成绩当然是能不让家里知道,就不让家里知道。这样连蒙带骗,也有年头了。

高三近在眼前,很快就是高考。到时候她怎么办?

也过不了多久,艺术类高校就开始招生了。他们学校离音乐学院附中并不远,那些上完晚自习的附中学生背着乐器,有说有笑地走过去,把她远远地甩在后面。

城市很繁华,行人很匆忙。那些趾高气扬的白领,汽车喇叭摁得嚣张的老总,出来做课题调查的名牌大学学生,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赛莲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只有走在街头翻垃圾的流浪猫,怎么可能有人在意她的未来?

尽管,她拥有比他们更深邃的眼睛。尽管,她了解一个他们根本无法进入的音乐国度。

齐年的话引起了赛莲的无限愁绪,无限愤懑以及无限纠结。她不知道这些该如何发泄,只能自己一个人在街边哭成花脸。

夜晚降临,每个人都兴奋着,灯火熠熠,这是城市人最喜欢的时间。肯定有很多很多人象此刻她的父亲一样,在体会彻底的放松,也肯定有很多很多人象此刻她的母亲一样,在豪华酒店里忙于应酬,也肯定有很多很多人象此刻她的哥哥一样,在泡妞或者泡网。唯独她自己是一个人,她连家都不想回。

她也不知道是不敢回还是不愿意回,也许这两个是一回事。

第二天,赛莲的脸色依旧不好。齐年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区别,她反正总是这个样子。音乐响起,这一次她唱的是一首很老的法语歌。

“不,没有就是没有。

不,我无怨无悔。

好的也行,我欣然接受,

坏的也罢,我无所谓!

付出代价了,却被一扫而光了,

那就全都忘掉吧,我才不在乎回忆!

我用回忆点燃了火,

我的哀伤和快乐。

再也不需要了

用颤抖的声音

一扫而光……”

她在心里慢慢想着这首歌的译文,手中滑过的却是如水的吉他声。她看过酒吧里闲适异常的客人,吉他声越发如泣如诉。

下班以后,赛莲慢慢往外走。齐年说话了,“你这个孩子也真是的,又是这副苦瓜脸。”

“我没法不苦瓜脸,”赛莲脱口而出,“下个星期期中考试,我还什么都不会呢。哪象你呀,一天到晚坐在店里和客人聊天,今天居然还来了个端庄的老太太陪你聊。”

就是刚才,她下意识地瞟过齐年坐的地方,看见那个一头银发的老太太优雅地笑着。

“哪有,”齐年愣了一下,“你还有事没有?没有就快回家。对了,今天又有点迟到啊,下次不要了。自从你来,晚班一共就两个歌手,另外一个辞职了半年了,再找也找不到合适的,你可不能再给我出岔子了啊!

“给我记住了啊,现在晚班就是你,就你一个了,姑奶奶!”走出酒吧,齐年的声音还跟了出来。

上部 亡灵·高塔·回忆

第十五章 存钱罐的底部[ top ]

[更新时间] 2010-04-07 09:55:00 [字数] 3554

这也没什么啊……小棉本以为会看到怎样特别的情节,谁知道半天就看了这么些琐碎至极的东西。她正想着,却被大力推了一把。

“看够了吗?”小棉抬头,看见知羽棉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没看够就接着看,看够了就走。”

“走……”小棉一愣,马上说:“走,走。我看够了。”

知羽也不知道从哪一堆里拿出了一个扭曲的时钟,双手用力,一下子击成粉末。那些演绎中的幻象渐渐被粉末遮盖,沉默下去。知羽的目光再次落在齐年臃肿的身上。“把他搬开,我们就能找到往上去的路。”

“……”把这么大的一坨烂肉推开?小棉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角星——其实应该是五芒星。”知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小棉说这些,“星阵从来都是古老魔法的一部分,施法的人通过画出不同形状和布局的星阵,可以召唤神灵,封印宝物,甚至制造各种幻象——你去那边。”知羽说着叫小棉站到齐年的另一只手边。

“不管是什么用途,星阵发生作用的原理只有一个,那就是聚集力量。而不同的星阵聚集的是不同的力量。而五芒星可以有两个用途,正五芒星可以聚集光明的力量,倒五芒星可以聚集黑暗的力量。”

“你们……要……干什么……”齐年警觉地问,知羽毫不理睬。接着说,

“在空间画的五芒星是一种禁咒,有一个关联两界的枢纽,这个枢纽就在倒五芒星的中线上。拉开这个枢纽,就能到达另一端,你想想五芒星怎么画的,就会知道,在这里找到容纳了五芒星两个角的那面墙,就等于遵照到了中线,在中线上摆着的,只有这个不要脸的胖子。

“老齐,我们请你挪个地方。”知羽手一挥,一小团白色的烟在齐年的面前化开。这只是眨眼之间发生的事,下一个瞬间,齐年就睡得和死猪一样沉。

那一小团白色的烟,当然是一种迷药,而且是冥使专用的迷药,米烟。地府的入口在冬天会长一种特殊的稻子,是深褐色的,要扒开积雪来收。很少有人知道这种米,实际上这种米是冥使专用的,熟的时候也是冥使自己去收。

把这种米磨成粉,再在忘川水里过一遍,干了就是米烟粉。这玩意儿劲特别大,一般人用不好容易很把自己先给熏趴下,另外米烟用起来忌讳特别多,什么不能见水不能见油,入体不能受到剧烈震动,一旦犯忌后果不堪设想。这就是为什么地府一直严格限制米烟的使用范围。

知羽拉住他的一只手,“小孩,抓着他的那只手,咱们两个往两边拉——”

“往两边拉?”小棉吓了一跳。

“废话还挺多,赶紧拉!就这么拉着,一直拉,不能乱动,不能撒手!”

“哦……我还有一个问题,”小棉的手已经拽住了齐年,“那个女孩……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后来怎么样了,你是知道的吧。”

知羽的确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不需要再看下去。

小棉说的对,他们刚才看的也不过是些细节而已,但这些细节,恰恰解答了知羽心中一些陈旧的疑惑。

有些事太细小,过去了,很少有人追究。

有一些片断在知羽的记忆里游走,他一直不知道那到底说明了什么。

他想,现在他明白了。

其实女孩在酒吧唱歌的时间前前后后只有一年的时间。就是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白衣少年生过一次比较大的病,在家里静养过两个星期。

他再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女孩额头上的那一大块青。

“又是你妈?”

女孩摇头。其实白衣少年也觉得不像,唐主编那么爱面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往这么明显的地方下手。

“谁也不是,我自己磕的。”女孩这么说着,白衣少年看出她的不情愿,没有多问。

放学以后,白衣少年照旧把女孩送到酒吧,他发现女孩看齐年的眼神变得很恐怖。那哪是员工看老板,简直就是困兽看猎人。

后来女孩半自言自语,半询问地说了这么一小段话:

“和齐年的合约签了一年……还有三个月。三个月……也不是太长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就不用再去了。如果不去,以后……”

“那你不就又没地方安心弄音乐了吗?”白衣少年说,“音乐么,又不象别的,那是个出动静的行当,你妈不愿意,那你在家里就没法练。你还是在酒吧唱吧,不是挺好的吗,还有工钱。”

女孩说了一句怪怪的话。

“如果不去酒吧,我还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去的话最后会怎么样,那可就不知道了。”

这算是白衣少年想不通的第一段记忆。

高三的时候,有几天女孩心情特别低落。白衣少年问起,女孩说:“艺术类招生结束了。”

白衣少年觉得摸不着头脑,“然后呢?”

“没有了。”女孩淡淡地说,过了一会儿又问:“如果你有可能考上清华,然后又真的有了个机会上清华,这个机会却被别人故意遮掩过去了。到了高考结束以后你才知道,你会怎么样?”

白衣少年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就好比说,如果通过自主招生我有可能上清华,但是因为别人的问题,高考结束以后我才知道有自主招生?”

女孩点头。

“那个人也太可恶了,这不是耽误人一辈子吗?不过也没什么,上不了清华,还有北大。”白衣少年笑着说。

他没想到女孩这么说:“但是并不是什么人都没了清华又可以选北大的。”

这是白衣少年想不通的第二段记忆。

第三段记忆发生在第一和第二段记忆前,那时候白衣少年刚刚感觉不舒服。他请了假从学校去医院的时候,正好经过齐年的酒吧,病一下子发作了,就进去呆了一小会儿。

酒店的服务生都认识他,就任他坐在一个离门近的位子。这个地方离齐年总坐的地方不远,白衣少年能看见齐年的背影,而他正对着的竟然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白衣少年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老太太说:“昨天晚上我来听了,那是当年的小麻雀,伊迪丝?琵雅芙的歌。那个唱歌的小姑娘不简单啊——,不过当时太晚了,我就先走了。”

齐年毕恭毕敬地说:“我还记得您昨天晚上轻声念过那首歌的译文。”

“是啊。真不错,真的不错。”老太太赞不绝口,“刚才打断您的话,不好意思啊。哦,我听他们说,您是这里的老板?”

“是。”

“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个小姑娘?您不会觉得我这个老太婆太好奇了吧?”

“不会不会不会……”

“她是……那个,”齐年顿了顿说,“她是我侄女。从小就喜欢音乐,大了想出来锻炼锻炼,就放我店里了,也好照顾。”

“那她没在上学吗?”

“上高中,放学以后才来。”

“哦……那,”老太太问,“她在哪个学校啊,成绩怎么样啊?”

“特别好,今年高考,她父母想让她报北大。”齐年笑着说。

“这样啊……”老太太喃喃地说,“那……我这么说吧,她很有天赋,我觉得她如果能学专业去学音乐,会特别好——当然,她要是不想去,那还是尊重她自己的意见,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和小姑娘说一说,让她考虑考虑……

“这个是我的名片。”老太太拿出什么放在桌子上,“我在音乐学院是器乐系的,我负责古典吉他教学几十年了,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孩子。请转告她,我觉得她很有前途,基础不够好是个问题,但是不是不能解决,如果她愿意来考音乐学院呢,我可以帮她申请特批录取……还有啊,我明年就要退休了,一定让她知道啊——”

在听这些的时候,白衣少年还在想,晚上到底有几个人轮班驻唱啊?这是哪个女孩子,还挺幸运……不过没年哥听说他还有个侄女。

老太太走的时候,白衣少年也打算走了。不过他看见齐年把老太太的名片顺手扔到了垃圾桶里。白衣少年觉得这有点不地道,但想想倒也无怪,北大毕业以后毕竟选择更多一些。

那时候,白衣少年还是觉得齐年绝对不是个坏人。

七、存钱罐的底盖

两个人明明是往完全相反的两边拉的,但齐年巨大的身躯竟然真的慢慢往前移动了起来。

四周发出嗡嗡的声音,小棉看见那些匍匐的小怪物在扭动,它们原先爬行的路线,正在出现细微的偏离,而那些堆砌起来的东西则开始摇晃和碎裂。

齐年仍然昏迷着。

知羽往小棉那边看过去,小棉正弓着背发力,但看上去还不是特别累。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从齐年的背后照过来。有了,知羽心里叫着,但并不往前看,仍然费力地拉着。

归根到底,小棉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女生。描述她这样的孩子,人们会说,家里连个酱油瓶子倒了她都不扶。在学校又总有男生替她做值日,碰到这种情况,她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了。

齐年油糊糊的胳臂在小棉又软又嫩的手里,就象一大束扭动的毛毛虫。小棉觉得自己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