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着说,“这个,不是和刚才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有点关联吧?”
穆列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再开一个盒子吧。”
第三个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空的。秦墨昭揉揉眼睛再看,还是空的,没错。这是什么意思?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全呆着不动了。
“要不然……把箱子开开看看?”穆列问。
“那能怎么办,也没别的办法了。”
秦墨昭打开那个小一点的箱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笔记本和一些杂物。这下总算找到靠谱的东西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顺手拿起本子逐个翻起来。这一翻不要紧,秦墨昭的头又大了,里面写的不知道是哪国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穆列说,“这好像是外文歌词,我在赛莲的谱子上看到过。”
秦墨昭问:“最好能确认,如果真的是的话,那肯定是有用的。”
再看那些杂物——这也太杂物了,什么洗得退了色的旧衣服,半拉的橡皮,还有几张发霉饼干一样的旧盘。两人仔细研究起这堆东西,穆列就说了一句,“都可以沾上边,这个我有办法说圆了。”
“那当然好,不过——”秦墨昭面露难色,“这些还是太虚了,最好能有些个比较直接的证据。”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剩下的那个箱子上。
这是个很漂亮的箱子,确切地说,是个很漂亮的旧箱子。从它的光泽就能看出它的年纪以及主人对它的爱护。这个箱子的锁很大很沉,它的钥匙是最大的那一把。
秦墨昭打开箱子——
里面还有个箱子。把里面的箱子拿出来,两人发现这又是个带锁的箱子,赶忙把这个箱子也打开……
里面仍然是个箱子,也是带锁的。
秦墨昭的脑门上已经冒汗了,他第三次打开箱子——
里面又是个箱子!
季航和知羽共事过三年。知羽在地府的另外七年,季航被调到了天庭。瑶依有一段时间经常见到他,那个时候她听说他是因为立了大功,所以提前从地府升上来的。
如此看来,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瑶依平时还真看不出季航是个有如此问题的人,这倒不是因为他平时表现得多正人君子,以至于让人们十分信任他;而是因为这个家伙又懒又不上进,让人觉得他连犯错误的本事都没有。他刚被提拔的时候,被分在了南天门,后来因为总迟到,呆不下去了。象他这种情况,属于被钦定的人员,硬给开出去那就是不给天庭面子。南天门总兵想破了脑袋,最后把他塞给了已经编制满额的渡云阁,他现在的身份名义上是掌管天庭灯火的仙人,实际上就是渡云阁白养的活宝。
瑶依打心里反感这个人,平时遇到了也从来不说话。倒是这位老兄脸皮挺厚,一看见瑶依来了,就凑到跟前去,口水都要流出二里地去,一副二百五的样子,叫瑶依更加不屑。
篡改档案,投机倒把这样的事加到这么一个人身上,这让瑶依不寒而栗……这世上还有几个人有真面目啊!
瑶依甩甩头,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季航的档案。
瑶依看了看,档案室里间还有两个房间,一间上着白链条和水晶锁,一间上着黑链条和金锁。瑶依拔下一根簪子,捅到锁眼里捣鼓了一阵,没开。如果直接拔剑去砍,倒是能开,但是那样会很快被人发现,到时候一报到上面去,说也说不清楚。
正为难着,瑶依想到什么,随手一拉,白链条落在了地上……
水晶锁仍然没有开,但跟着链条被甩到了一边,原来这门本来就没有锁,只是把锁链子随便绕在了门上。
眼见如此随便的档案管理,瑶依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应该生气。
门推开,里面不小,档案架全是铜月松的,档案袋则全是白色。瑶依飞快地找出季航的档案。
季航,长江流域某中型城市人,五十年前出生,家庭和出身……在学校的经历……三十年前被地府选中。在等待阎王审批的选拔建议里,写着以下这两句话:
“安分老实,思想单纯,虽顶不了千斤的担子,用来倒也省心。”
这就更有意思了。
所谓的老实人更讨上面喜欢,那是有原因的,老实人不捅娄子,也不会急巴巴地要往上爬,而冥使的任职和选拔恰恰和这样的原因不搭边。冥使名义上在地府任职,实际上是天庭的人,他们所谓的领导其实管不了他们,他们晋升的路线也不经过他们在地府的直接领导。天庭如此定了规矩,就是要选一批不老实的人当冥使。
这个季航凭了这样的批语被选上,肯定是有问题的。
要不要找找季航的各种关系?瑶依想了想,首先拿了地府能干预冥使选拔的几个角色的档案,又拿了季航在天庭经常接触的几个人的档案,连同季航的档案都整理好,走出来,把门和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又收拾了穆列和那十几个女孩子的档案。
如今地府对瑶依而言已经不安全了,带不走档案则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新麻烦。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档案室里把所有相关人的档案全都查明白,至少推测出事情可能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就彻底走人,在事情结束之前不再回来。
瑶依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档案室大门。
上部 亡灵·高塔·回忆
第十九章 穆列的后面[ top ]
[更新时间] 2010-04-11 19:59:00 [字数] 3510
九、穆列的后面
地上摞了一大堆空箱子,秦墨昭和穆列全是满头大汗。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啊?”
“你着什么急呀,打开看看。”
“这……这是第几个箱子了?”
“还有几把钥匙没用?”
“就一把了。”
“里面一定有真东西!”穆列飞快地说,“就一把钥匙了,这还不明显吗?”
“那如果里面还是箱子,那我们不就……”秦墨昭连连摇头。如果里面还是箱子,秦墨昭觉得自己可能会直接昏过去。
穆列哼了一声,一把抢过钥匙来,三下五除二自己打开——
里面没有箱子了,是一张纸条。
两人的心同时悬起来,三两下拿起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你们是一对大笨蛋。”
两个人全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穆列忍不住叫出来。
“他……不会是早就知道我们会……看他的东西吧?”秦墨昭紧张起来。
两人又是半天不说话。
“陶知羽在这里有没有特别合不来的人?”穆列忽然问。
“原来有个冥使叫季航的,现在高升了——”秦墨昭回忆着说,“那时候季航住得和他很近,谁看谁也不顺眼,俩人总吵架。”
穆列的眼里闪过什么,“那个懒洋洋的季航?”
“是啊,你认识他?”
“那倒不是,”穆列耸了耸肩,“老马告诉我的,他在这里太有名了——,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关系不好。”
“这个很重要吗?”
“最好说一下。”
“恩……”秦墨昭想了想,“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季航这个人有点来路不正,说白了就是走后门的。”
“那个能帮他走后门的大人物,是不是也在地府?陶知羽认识这个人吗?说不好这个箱子是为他们俩准备的。”
“所以呢?”秦墨昭问。
“我们可不可以,通过这个人,来找到我们想找的东西呢?”
时间不早了。
秦墨昭来了一趟,收拾走了落在这里的茶具,然后又叫来两个人,在他眼皮底下打扫了一遍卫生。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又过了很久,三更的梆子声响起来,瑶依才从藏身处抱着一大堆档案走出来。
地府也不是绝对没有白天黑夜,象秦司案这样的人是不会熬夜办公的。这一个晚上,瑶依是绝对从容的。
瑶依把所有的档案铺在秦墨昭的书桌上。所有的档案她都已经读了个大概,现在是整理的时候了。
首先,穆列被茗远真人选中,档案不实是一个关键环节。帮助穆列实现这一步的是季航,而季航上面还有人,这个人到底是谁,范围有点大,大约有三十个人。瑶依拿出一张纸,把三十个人的名字一个个记在上面,然后再翻开季航的档案,开始查他在地府时的每一次行动和外出任务。看过一遍以后,瑶依划掉了十个季航在地府时从未接触过的人。再翻一遍规章,感觉这个人应该有干涉冥使选拔的权力,或者是和地府经常打交道的重要人物。瑶依想了想,又划掉了十个人的名字。
瑶依比对着季航和穆列的档案,把这十个人的档案一一拆开阅读。
现在有这么几个问题在瑶依的脑子里盘旋。第一,这个人为什么要给季航这样的无能之辈开后门;第二,给穆列改档案的事到底是季航和穆列之间的事,还是这个人指示着季航做的;第三,穆列是怎么和这些人勾搭到一起的……
这些人当然是抓住了地府系统的漏洞,才能浑水摸鱼。问题是地府的系统在瑶依看来严谨得不可思议,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漏洞到底在什么地方。一番查找只后并没有什么可观的进展,瑶依想起了知羽往日的一句牢骚。
“人说话要学会含糊,尤其是有权力的人,这样就能在无形中控制所有人的行动,又不留下痕迹,收拾起来也干净!”
瑶依想了想,回头去查这几年在地府被降职甚至已经遭了查办的人,然后把这些人被降职和查办的原因找出来,再在时间上做一个比照。发现在季航来地府之后出了一件所谓的事故,一下子就抓了三个人,而这三个人曾经都经手过之前冥使选拔的事。瑶依沉吟片刻,顺着系统编制往上找,把负责查办这三个人的重要人物罗列出来,又顺着所有相关档案搜寻细节……
有了。
在看上去完美无缺的记录中,瑶依终于找到了问题。一般来说,出现事故以后,地府要对事件进行三次材料整理,每一次大约要十天,但是关于这三个人的最后一批材料整理只有四天。如果事情真的像档案上说的那么严重,那么地府的材料整理可能需要停滞一部分系统,也就是说在那几十天里,地府对外处于一种近乎闭关的状态。
在第五天,也就是紧跟在材料整理后的那天,有天庭的御使下来办事。
瑶依看了看名单上剩下的十个人,如果把御使来的当天没有任何工作的人划去,那么名单上只剩下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里,有一个人近期升迁,而且就是升迁到渡云阁。
确实很晚了,没有外出的冥使都回去休息了。没有人发现知羽的住处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秦墨昭提着一个大包,里面放着从知羽那里弄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在琢磨着怎么牵强附会。穆列跟在旁边,冷冷地说:“升迁到渡云阁了?那不行,如果去找他,时间不够。这太得不偿失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个人权力还是大。”秦墨昭想起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的那三个同事。
那次所谓的“事故”,秦墨昭记得太清楚了。其实什么事故不事故的,也不过就是个小的纰漏。大约就是调档的时候散落了几次东西,结果就被抓了,说他们做事不严谨,有泄密的嫌疑。
人家说,那东西我们都捡起来整理齐了。
上面说,那也不行,谁知道你们整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人家说,当时没有外人在场,是我们自己整理的。
上面说,就是因为是你们自己整理的,所以才要抓你们。
没有说句实在话,因为那么个事情就把人折腾到降级的降级查办的查办,实在是恶婆婆的典型伎俩。还有后来的材料整理,如果按这个办法去查,地府还有干净的人吗?他记得就因为这些事,知羽那个傻瓜抱怨了一个多月,他难道就不知道,要不是在关键的时候跑出去调查了,他也逃不掉吗?
秦墨昭想了想,又在心里算了算,打定一个主意。
“欧阳先生,到了。”秦墨昭不搭话,只指了指前面。
穆列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秦墨昭又说:“今天就这样了……我觉得应该可以去找季航。”
“什么意思?”
秦墨昭沉默片刻,“找人的办法不是很多吗?现在这个情况,如果能把他拉进来那就是一日千里。”
“秦司案不需要听我编故事了?”穆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现在就是特别好奇那个小铁……”秦墨昭说,“不过这个暂时不必着急。”
穆列不吭声了,他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确实话多了些。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很多事他是不清楚的。和秦墨昭接触得越多,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里面有动静……
秦墨昭脑门一凉,刚刚收拾茶具的时候就觉得档案室里有什么不对劲,幸亏自己多长个心眼,过来看看,要不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再听,还有,是翻书的声音……
秦墨昭蹑手蹑脚走过去,慢慢把钥匙插到锁眼里……
砰的一声重响,门被猛地打开!秦墨昭几乎是蹿了进去,一看——
什么都没有。
秦墨昭不放心,点上灯把近处所有的东西都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不对的地方。把档案架的间隔都快速地看了一遍,也没有。
什么东西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响,秦墨昭恍然大悟,举高了灯,转身往房梁上看——
是只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