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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塔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迹……她的手也变得粗糙和僵硬,在空中摇摆着。一瞬间,千万只手从不同的镜子背面伸出来,四处乱抓。

小棉吓得不敢动,知羽对她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找!找到了就走了!”小棉才强忍着恐惧四处张望,一边哆哆嗦嗦地躲着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一时间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知羽没有心思多想,他带着小棉在这一大片镜子中飞快地穿梭着,不时抵挡着伸过来的手臂。一面又一面的镜子从眼前闪过,不是这面,也不是那一面……

没有多少时间,知羽已经满头大汗。一面又一面的镜子看过去,偏偏就是没有一面里面映着三十几岁快四十岁的女人,眼看这一大圈就要跑完了。

怎么办……

知羽狠狠地对小棉说:“交给你个任务,需要你克服点心理障碍,能完成咱们就能走——”

“能能能,只要能走出去,怎么都行!”

“我们分开,你从每一面镜子的背面跑过——”

“啊?那不是把自己往那些胳膊跟前送啊!”

“我没办法了!”

“哦……好……好吧……”

沙雨萌毕竟已经和常人不同,也许因为各种原因,知羽无从认出十年后的她。小棉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十年后的她则青春鼎盛,这应该是很容易认出来的。镜子的背面才是真正的正面,那么面对着背面的人的映像就会出现在镜子里。这样一来,他们就一定找到那面可以帮他们离开的镜子。

小棉一下子成了痛苦中的山羊,加紧了身子,一跳一跳的,一边号啕一边从每一双挥舞的手臂前经过。事后想想,那真是滑稽透了,但是当时知羽哪有那个心思,只顾着盯着镜子一面接一面第看下去,看下去……

白衣少年不想去上学了,这是前所未有的。

考入一所和自己能力相差悬殊的学校绝对够让人丧气一阵子的,正值青春叛逆中的中学生也容易情绪波动,但是在这之前白衣少年的情绪再怎么波动也没有学不下去习的时候。原因很简单,只有学习够好,才能从这个鬼泥潭里跳出去。你成绩不行,最后考个狗屁学校或者干脆考不上,然后再跑到大街上喊,都是那破高中害了我 ——会有人听吗?不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孩的经历让白衣少年看到了现实的翻脸不认人,白衣少年知道了两个道理。第一,世人都是看结果不看过程的,你再心酸再努力再冤枉,只要最后没有成功,那你就只能是个卑微的笨蛋。第二,想赢得一个公平的机会来摆脱又卑微又笨蛋的命运,实在是太难了。

白衣少年再怎么样也比女孩幸运,不珍惜这样的幸运,是一种犯罪。

但是自从沙雨萌和女孩在课堂上大战以后,白衣少年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问题。不成功是卑微的笨蛋,那么成功了就一定是高贵的天才吗?

沙雨萌简历上那点情况,早就被大马嚷嚷得到处都是了。沙老师是华东师大的硕士,全城最年轻的一级教师,带出的每一届学生都成绩骄人,在业内获奖无数。这也算是个成功的人了吧?起码有无数人瞻仰和艳羡,但是又有几个人知道,她居然是个可怕的小人?

白衣少年躺在自己的床上装病,一边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他发现了另一条现实,这一条甚至比他以往知道的都要可怕——

成功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种代价很有可能关乎牺牲道德,成功以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又需要牺牲更多的道德……

白衣少年觉得头痛欲裂,前途一片黑暗。

他再也躺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去做点什么,要不然和等死又有什么两样?但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想到该去看看女孩。经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女孩那天在课堂上当众昏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白衣少年溜出家门,凭着记忆走到了女孩的窗下。里面一片寂静。也许她已经好了?白衣少年转身离开,经过她家书房窗下,听见里面的骚动。唐主编和欧阳教授声音不大地吵了起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个孩子……”欧阳教授的声音带着讨饶的意思。

“孩子?她都多大了?孩子!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唐主编怒不可遏,但仍然完美地控制着音量。“我告诉你,她就是个妖精!以前没事那是我不查,一查准有事,而且还是大事!你看她现在在家有几句实话?全是骗人的!”

“是是是……你说的对,可是……”

“没有可是!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我可是赏罚分明的!她要是能有小列的一半好我都高兴死了,说来这两个还双胞胎呢,谁信?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哥哥是重点中学的高才生,妹妹却跑到不三不四的地方卖唱,还和老师闹堂!”

“那……那你就打她?”

“我就打她!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武力解决!我好好说她可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啊!我除了打没有别的办法!这个样子了还不打,你要我怎么办?你女儿都去酒吧卖唱了!”

“那……你打得也太……她可是已经起不来床了……”

“起不来就起不来!”唐主编的声音里居然拖出了哭腔,“我打死她我……我容易吗?天天为了你们仨起早贪黑,还要因为你那个旧年的骚百灵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这个丫头真是我的克星,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死音乐了,还是天天抱着音乐不放!她就是故意的!我跟你说我现在都要烦死了,部里那些人没事就谈论孩子,人人都知道我家两个孩子,少和别人说一个都不行!家里养这么个孽障你要我把脸往哪搁?”

欧阳教授半天不说话,最后说了一句:“把她送医院吧,昏了这么久,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行!”唐主编突然喊了出来,“绝对不行!各大医院都有认识我的人,这要是问起来我可怎么说?亏你想得出来!”

“那她怎么办?”

“……没事的,哪有那么严重?以前又不是没打过,最后不都好好的……”

不知不觉间,白衣少年的眼泪下来了。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赛莲,你命中到底有多少劫难?而现在,你就是我的劫难,让我心难安。我多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这样我也不必认识自己,不必知道自己有多软弱和无能。

白衣少年反复想,反复想……

最后,他报警了。

小棉的尖叫划过阴沉的天空——

一只惨白的胳膊提着她的衣领,将小棉凌空提起!一阵眩晕之下,小棉忘了挣扎,只觉得自己的气息越来越含糊。眼前仍是一片混乱,那双女人的手死死捏住她的脖子,飞快地把她往镜子背面拉。小棉无从抗争,只有被肆意摆布。只有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激得她浑身一抖……

就是这一抖之间,血腥气一下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重透骨的冰凉。这份冰凉把她的全身包裹起来,小棉觉得自己仿佛处在一个秋天的露天泳池里,她忍不住叫出来:

“我要淹死了……”

“淹死了还说话?”就听旁边扑哧一声坏笑,小棉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呆在一间草舍里,旁边就是知羽。草舍里并不冷,还有一个小小的炉火,只是那火是蓝色,火苗也不跳,像一只奇怪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两人。

上部 亡灵·高塔·回忆

第二十七章 贵人从天而降[ top ]

[更新时间] 2010-04-19 09:05:00 [字数] 3521

“那个火……我们还在塔里。”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离奇,又太过迅速,小棉有些不敢说话。

知羽指了指对面,小棉看到一个巨大的玻璃门,和他们进入镜子草地时候走的门一模一样。

“把你提起来的那双手,那双手伸出的镜子,就是我们寻找的那面能照出十年后的镜子。你被往镜子背面拉的时候我才看清楚镜子里的映像。看清楚了就直接把你拉到镜子前面,带着你一起穿过镜子,到了这里。”

小棉听着,回忆着,忽然问:“那我们是从镜子的正面,也就是实际上的背面离开的?”

知羽不知道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在镜子草地上,他们看到的镜面实际是镜子的背面,背面才是真正的正面。这样看来他们应该从他们看到的镜子背面,也就是真正的镜子正面逃离,这样更说得通些。但是就在刚才,那双手臂就在把小棉往镜子背面拉,塔中亡灵阻挡着两人的攀登,那双手臂不会是要把小棉拉出去吧?所以在情急之下,知羽迅速判断出,他们看到的镜子正面才是出口。

但是如果问到这究竟是为什么,知羽也答不上来。

幸好小棉没有问下去,她想到了另外一个让她感兴趣的问题。

“那你看到我十年后的样子啦?”

“看到了。”

“哇——,什么样啊?漂亮吗?”

知羽看到了小棉十年后的样子,也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这更让他感到疑惑。在他们逃离的那面镜子里,沙雨萌的样子没有多少变化,神态却变得很诡异。知羽形容不出,他只觉得这中间暗藏了太多的秘密。

冒着蓝色火苗的炉子里发出轻微的响动,知羽和小棉都吓了一跳,赶忙看过去——

一缕青烟从炉子里升起,塔顶的沙漏在烟幕中一闪而过,紧跟着炉子里接连发出刺耳的声音,等一切安静下来,那炉子已经变成一堆废铁。

知羽心中一凉,他们在镜子草地和沙雨萌周旋的这段时间里,沙漏居然已经漏了一半……

一声重响中,草舍崩塌,知羽和小棉随着下陷的土地下沉,下沉,下沉——

直到他们的面前出现一片石头的森林。

后来的事,白衣少年记不清楚了,或者说,不愿意记清楚。

结果是这样的,警察来了,又走了。来的时候神经紧张,走的时候高高兴兴。后来有传言出来,说当天是一场误会。白衣少年灰溜溜地回家了,他想不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凭他怎么解释,谁也不听。

女孩也没有去医院。

很多天以后,沙老师突然被调走,女孩和白衣少年都重返课堂,只有白衣少年看出来女孩走路有一点跛,而且她体力明显没有以前好了。还有就是,主楼的屋顶在一夜之间被人搬空了,原来他们翻墙上去的路上也设了铁门,上了锁。

白衣少年想问女孩,她的谱子、琴什么的转移出来没有,他还想问她伤得严重不严重,还能不能痊愈……

但是他没敢。

他怕女孩回答,也怕她不回答。

十三、贵人从天而降

第二天,秦墨昭照常上岗。一上午平安无事,到了下午,有人来敲档案室的门。

“今天不开放,要查档案明天来——”秦墨昭拉着不紧不慢的官腔,隔着门,如是说。

那人还敲,敲得更响。

秦墨昭抬起头,盯着门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着浅蓝色长袍的人,中等个头,很瘦,面相有点像猴子。别看长的不行,这位仁兄气色却好得很,白白嫩嫩不说,嘴角还明晃晃地挂着一串“自我感觉良好”,只是神态有些焦急,似乎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秦墨昭大叫:“季航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还能什么风啊,”季航没好气地说,“上午收到你的信,我下午就赶来了。”

“你看我这脑子……不过,不就是个箱子吗?还劳动你亲自跑一趟……带个话我就能亲自给你送过去的……”

“人都来了,还说这个干什么,我箱子呢?”

“哎呀!”秦墨昭一拍脑袋,“听说审核组的齐姐最擅长包防震包裹,我想着要自己把箱子带到上面去交给你,就送去让她先包一下……”

“什么?”季航大叫:“齐姐?就是那个母刺猬?”

“被这么说嘛老弟,人家齐姐不过是想认真工作……有的时候脾气就暴躁了一点而已……”

秦墨昭话还没说完,季航已经转身蹿了出去。

穆列从档案室里走出来,“行吗?这招——”

“审核组本来就是一群到处找茬的人,齐安安是组长,又是最神经质的一个。当年他在地府干的时候,就没少吃她的亏。如果季航在地府落了个箱子,里面会装什么呢?这个问题别人不会想,但是齐安安一定不会不想。另外,审核组也是直接归天庭管的,所以他自己根本拿齐安安没有办法。”

他自己没有办法了,就只能去找有办法的人。

刚才秦墨昭看似不经意地在季航的肩上拍了一下,留下一个细小到看不见的黑点。不要小看这个,只这一下,季航后面两天内的行动就都在秦墨昭的掌握之中。

不过秦墨昭叹了口气,“我还是想知道小铁是谁。”

穆列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呢?这个小铁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呢?”

“这个小铁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她生死莫辨!”

穆列一惊,“什么叫生死莫辨呢?她的档案袋不是都……”

秦莫昭摇头,“档案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对的,要不然还要齐安安这帮人干什么。”穆列听得心虚,没答话。秦墨昭接着说:“我把七个人的档案都研究了一遍,死掉的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但是都有确切的死亡时间,唯独这个小铁,说是没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

“那……这个死亡时间是怎么记录的呢?”

“还能怎么记录,还不是通过隐灵?隐灵也许不能进入赛莲的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