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着。”
“那么……”
“你要现在问我,我肯定不能马上带你找到。”老者说,“我只是记得那石头的一些外观特点罢了。不过那三生石应该还在焰湖里,找一找还是能找到的。既然连渡云阁到是这个时候才来查,那么别人大约还没动起来。”
杨雪舟听着这番话里似乎有什么深意,“怎么,难道这一块三生石还会被无数人抢夺?”
“这可说不准。”老者说,“天庭封渡云阁的事情我也知道个大概,现在看来,这个陶冥使身份有可能很特殊。这个特殊到底特殊在什么地方,现在还没有定论吧?如果这个特殊正好能让一部分人捞到好处呢?那可能就不是查查根源,整治一个人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依我看,这个陶冥使的前世大约很有些故事,而且这故事大约要到这一世才能讲完……却不知道,会有什么新鲜的角色出现在这个故事里。”
到了晚上,朱焦还坐在那凉亭里,冷风吹得他有点受不了了。
“怎么,还打算让我看星相?”他问。
“看星象有什么不好?”仙人全然没听出他的抱怨,只说,“现在这星相我反正是越发看不懂了,小人都得志。这星座的运转里多了什么秘密,我早就研究不清楚了。”
“那就别去想好了,这些事情,想起来也是叫人头痛,倒不如放自己一马。”
“你这是给我说宽心话呢……我有何尝不想找点真清静。可是这事是咱们自己能说得算的吗?就算你不在乎利益,不管别人的白眼,有的事还不是自己找上门来撞你?”仙人越说越起劲,“不说别的,就今天,你猜我们在雨花潭边碰到了谁?”
怎么,有情况?朱焦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谁呀?”
“你们渡云阁的人——杨雪舟,杨司宁!”
杨雪舟已经先于朱焦到达这里,这个朱焦当然已经知道。这也没什么特别新鲜,特别有价值的,朱焦只干笑了几声。
不过那仙人又说,“你绝对想不到是谁把他带到雨花潭边的——”
“谁?”
“埙。”
朱焦愣了片刻,这个名字他没有什么印象了。朱大爷每天都在和听说得到的人较劲,哪有心思管一个早就死掉的龙族?
“埙,”仙人看他没反映过来,提醒道,“我早和你说过的,时常在石滩上拿酒葫芦的……”
“你说过……”朱焦似乎也想起来。“那个……不见影踪的龙魂?”顿了顿却说,“你这不是逗我玩的吧?那个什么埙,以往听你讲的,跟个不存在的人也没太大差别……现在怎么说的象是墙上的画突然活了一样?”
“和不存在的人没差别?”仙人有点不高兴,“那你平时从我这里听的都是笑话了?他又不拿你的酒。”
朱焦又愣了片刻,“说实话,我平时还真没注意这个人……真是听着觉得和故事里的人一样。你们这么写年在雨花潭聚会,也没听说谁出什么事情,我也不往心里去。现在你说起这个人,倒和说起神龙一样严肃了,我还真适应不过来。”
“是啊……其实我们平时也没太把他的出现当成个不得了的事情。我们觉得他就算现身也不会去管天庭的事,倒和我们一样悠闲。谁想他今天倒把杨雪舟带到了潭边,这就是说,他可能要插手这中间的事情了。”
“那么……”朱焦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他插手,会怎么样呢?或者说,他如果真要管什么事……会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仙人沉默片刻,说。“其实这个埙……原先和雨花潭还有点联系。这也就是说,这个埙有可能知道重月龙女的下落,或者说,他有可能和瓷娃娃有某种联系。”
在雨花潭边碰到杨雪舟,当时杨雪舟怕这些神仙,这些神仙对他杨雪舟也有一定的顾虑,于是乎很多事情他们也没有当场告诉他。其实这个穿红衣的龙族少年,比杨雪舟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当年重月龙女触犯天条,其实被抓到过一次。因为她犯的罪太大,连焰湖神龙都不好插手去管,谁想埙竟在焰湖和忘川的交界处出手把重月龙女给放走了……”
“等等,”朱焦听出毛病来了,“按时间推算,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啊……”
“细节我们也不清楚,”仙人说,“但是确实是他放走了重月,因为后来有一段时间,天庭是下令追捕他们姐弟两个人的。那时候大家也有议论,说埙已经死了,天庭还打算怎么样?还从来没听说过让龙族下地狱的呢,这要是再闹出事情来,可如何收拾……”
“后来再也没抓到他们?”
“是啊……我们猜想,后来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天庭一开始态度很强硬,就是一定要抓住他们,但是后来突然就不叫真了,然后大家就开始淡忘这件事。现在除了我们这群闲人,也没有别人再关心这个。我们想,天庭大约还是找到过他们姐弟的,至少找到过一个人,后来是因为什么,没办法抓他们,所以就不了了之。”
“这个过程中,神龙有没有插手。”
仙人很肯定地说,“没有。我们中有几个从那时候起就住在焰湖附近,他们的说法是一样的,神龙潜藏的水域在那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迹象。”
朱焦沉吟半晌,问,“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说仅仅是可能。就是他们掌握了什么很特殊的东西。这个东西早就在他们姐弟手里,只是天庭第一次抓重月的时候,他们没来得及亮出来,后来他们拿着这个东西,天庭就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如果真有这么个东西……”仙人顺这朱焦的思路说,“那该是多要命的东西啊!居然能让天庭不敢碰……”
朱焦心里一片翻腾……谁能保证就没有这么个东西呢?
说实话,在地府当过差的人其实对这种事情其实都是有概念的。地府是干什么的?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啊!死人和活人有什么区别呢?很简单,活人有戏唱,而死人已经被排除在外了,再重加工之前,亡灵都是些个异类。这些异类绝大多数都是还没玩够呢就被死神拉下了场。这个滋味可不好受啊,所以才有那么多亡灵在三生石上乱涂乱画。这乱涂乱画的内容无非就是自己还放心不下的那点东西。
其实朱焦知道,要想知道一个亡灵到底在三生石上留下了什么,只需要去阎罗殿听他的审判就可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一个人一生不就那么点时间吗?不就那么点事吗?让地府的人觉得有意思的,并不是一个人死后还在挂念什么,而是他为什么挂念,怎么会挂念。这其中的奥妙其实也很简单——
一个人,他活着的时候看起来不在乎的事情,死了以后反倒很容易耿耿于怀。
说起来,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其实大有文章,朱焦在地府呆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刚来的时候也是新鲜这个新鲜那个的,到走的时候,几乎对什么都不感到惊讶了。还有什么地方的故事比地府多吗?还有什么地方能看到比地府更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吗?朱焦不相信。
所以当这位仙人提出这样的疑问时,朱焦在心里是嘲笑他的无知的。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就一定不可能呢?
朱焦想,天庭……会怕什么呢?
杨雪舟呆坐许久,一摸脑门,已经是汗如雨下。老者沉默看着他。
“如此说来……”杨雪舟呢喃道,“我岂不是给人拉进了……这可不是个一般的旋涡啊……这里面的事情也太……”
“可能会有些暗地里的厮杀,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死人。”老者说,“其实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局面,我们都不是很清楚。这件事只怕坏就坏在太多信息被闭塞住了。”
“那您觉得……”杨雪舟想到什么,“那您觉得梁奇他们也没有得到足够的消息吗?还是渡云阁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了一切信息……”
“要让我说,渡云阁的信息应该是很灵通的。因为季航几个人的人脉实际上很广。杨司宁,我不是吓唬你,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是拿你当傻子使唤啊!”
“那有朝一日也会拿我当傻子填粪坑的……”杨雪舟的哭腔都出来了。
中部 镜子·鱼怪·瓷娃娃
第一百一十一章 老组长说[ top ]
[更新时间] 2010-07-10 16:26:49 [字数] 3018
“不过……”老者不解,“齐安安难道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吗?她常年在地府,我想很多事情她应该是知道的。自家人,她不会不管你的。”
“这我也不知道……我就觉得她说的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也许她已经暗示过我了,但是我太笨,根本不知道她的意思。”杨雪舟沮丧极了。
“也有可能……”老者叹道,“你们毕竟在两处供职,不能经常见面,也许她渐渐的对你也不够了解了。”
“我只有靠您了……”杨雪舟声泪具下,倒把老者给吓了一跳。
这个杨雪舟……这不还没怎么样呢吗?老者曾经听齐安安说过,她这个表弟窝囊得很,除了厚道,几乎就没有什么优点。老者知道齐安按也是个心高七傲的人,难免说话不周全。他只当那是玩笑话了,谁想今日一见,这个杨表弟果然是个不能托付众望的人。这一关搞不好还要自己给他过……
“老组长,”杨雪舟问,“我……那我到底该不该接着给渡云阁找那块三生石啊?”
“这个么……”老者想了想,说,“还是先找到再看吧。至少要先知道渡云阁拿着这块三生石打算干什么。”
“怎么……这块三生石能找到?不是大海捞针吧?”
“确实不太好找,但是大海捞针还不至于。火焰湖这边我还是比较熟悉的,花一点时间,能找到——只要它还在焰湖里。”
杨雪舟在渡云阁到底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很多事情大约也只有他完全不清楚。其实梁奇让他来找的那块三生石——确切地说,是三生石的那一块碎片,曾经很是著名。这位老组长也不是修道出身,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被选拔到地府当冥使的。按照常理,冥使几乎是不能调动岗位的,任期一满就被直接提拔到天庭。但是当时发生了一点事情,老者就被调到了审查组。
尽管已经闹到了渡云阁,老者在内心并不认为这一次的事件有多大不了。他记得自己在地府做事的时候,发生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现在想想,这大约就是季航那一干人开始做小动作的前兆。他们总是闹出一些事情,制造混乱,这混乱中到底有什么猫腻,其实谁也没敢多问多查。也许是要趁乱浑水摸鱼,处理平时不好处理的事情,也许是闹出点事情再自己解决一下,然后再论功行赏。那时候老者的资历也不深,所以也不好多去管。后来他被调到审查组,本来以为从此有机会过问一些事情,没想到地府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关于那块三生石的事情,老者是在刚进审查组的时候知道的。
其实审查组在地府是个相对独立的部门,组里的人时常能得到一些比较特殊的信息。一般的来说,忘川与焰湖交汇处传来的消息,还有地府上层中流传的消息,审查组上上下下的人都一清二楚。
那时候,审查组听到了一些传闻。
那段时间,地府的上层有点慌乱。
说是慌乱,其实也没有太明显的迹象,只是大家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拘谨了不少。不少人变得只是低头走路,埋头工作,几天也不说一句话。
审查组的人还和以往一样从容。
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在整个组里蔓延。
朱焦在想……他渐渐地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地府和同事闲谈时候听到的一些事情。
仙人问,“怎么,你听说过什么?”
朱焦沉吟片刻,回答,“很早以前是听说过一点事。这个时候也记不真切了……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什么……什么什么眼?”
“什么什么眼啊?”
“很多年前的,在焰湖突然出现的那个——”
仙人想了想,问,“你说的是不是,芙蓉眼?”
“对对对,就是那个,”朱焦一拍大腿,“当年那东西在焰湖突然出现,据说让地府一时间都人心惶惶的,后来是怎么样了……”
“我听说后来有人出来辟谣,”仙人回忆着说,“说是,那并不是芙蓉眼,只是个长得很相像的普通鹅卵石。”
“说实话,”朱焦问,“那个什么芙蓉眼的底细,你知道吗?”
“那个么……”仙人慢慢道,“三生石原先就是地府的一块大石头,能照见亡灵三生的——后来碎掉了。”
“这个我知道。”
“据说那三生石碎裂的时候,留下的碎块都是一样的,唯有接近中心的一小块卵形的石头是红色的,而且玲珑剔透。那石头里还暗生着几条纹路,看去就象猫眼一般。”仙人说,“据说那芙蓉眼还是活的!”
“活的?”朱焦很好奇,“一块石头而已,怎么就说是活的呢?就算它是有灵性的石头,也不至于和一个活物一样吧?”
“这个么……”仙人说,“有很多种传言。有的人说,芙蓉眼的纹路会随月相的变化而变化,有的人说芙蓉眼的半夜会唱歌,还有的人说芙蓉眼能看到周围所有的事情,而芙蓉眼碎裂的那一天就是所有人丑事暴露的那一天。”
这也有点离谱了吧?朱焦想,这也不知道是谁连编带猜做出的推测,还到处去传。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谁叫天庭一直没有正面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