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里有一眼时间流的,那是唯一一眼没有被上神抢回来的时间流泉眼。邪道如果真的在打时间流的主意,那必定不会是因为没有,而是因为缺乏。这样说来,他们必定会在精密的部署后来袭击那些因为神兽离开而无法保证安全的时间流泉眼。但事实是很多年过去那些被暴露的泉眼一直安然无恙。
神龙在偶然间还得到一个很有几分滑稽的消息——
血杀在进邪道的时候说他和已经投靠了蚩尤部的翼蓝龙女是夫妻!神龙听得怒火直蹿上脑,一挥手竟把个案上的白玉瓶给砸了。后来神龙才想起来,那白玉瓶已经是存世六千年的宝贝了,打了实在可惜,何况又是为这么个混球。
不过这件事倒提醒了神龙,那些把他勾搭走的家伙未必知道他原比别的神兽特殊些。人家看他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情都比别人都古怪,说不定还不肯要他,弄得他编出瞎话才完!
想到这里,神龙才发觉自己先前的设想似乎有些高估了这个怪物。
事实大约应该是这样——血杀野性大发在焰湖惹了事,仓皇间正巧撞上邪道收买神兽。人家本来没想要他,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走迟早要出事,于是想尽办法纠缠……
神龙本想不到自己还能帮妹妹躲过流言蜚语。他和龙后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天界无数意义万千的眼神。撒谎的人就是再精明也精明不过那些没事找事的人,明知道藏不深还要藏,那实在不是什么精明的举动。
实际上,天庭还是有人知道翼蓝龙女的事情的。这和时间流存世的道理一样,实际上并没有谁刻意去掩饰这件事。至于那血杀的身份如何掩饰,那是天庭的事情,龙族不必操心。只是几乎在这件事从龙族传出去的同时出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渡云阁的老阁主被拿。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的议论比翼蓝龙女的出走引起的好奇多一百倍。
龙族高高在上,如果有人跌了跟头自然会招来一些人的幸灾乐祸,但是龙族终究太缥缈,太不入世。渡云阁却不同,这个地方和天界太多人的利益相关。这么一个地方才是真的万众瞩目,因为你碰了一分一毫都挪了别人的窝。
翼蓝龙女给龙族带来的议论不过是某些人闲来无事的大放厥词,渡云阁老阁主都栽倒了,谁还有心思闲着呢?自然都手忙脚乱了……
有的人说老阁主是被冤枉的,他那么老实一个人,怎么可能和邪道串通?他在天界有什么不如意的,非要往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呢?
有的人说人老实那都是表面看去的,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如何坐得稳渡云阁阁主的位子?有的人就是这样,看着是好人,其实心思复杂得很,而且总也不知足,落到这个地步才叫活该!
天庭对这几乎要闹出两派来的争议完全不理会,一切都进入封闭调查的范围。没过多久,老阁主就下了地狱,到这个时候为止,谁也不再吭声了,天界一时间万马齐喑。
判决太重了,大家吓得胆子都破了,一时间都不知道天庭这是要干什么……今天罚了这个,明天呢?明天罚谁?还是都消停消停干自己的事去吧,躲得越远越好!
这样一来,本来已经闹了很久的一件事又让大家各自躲避了很久。等这一切都过去,谁也想不起来过问翼蓝龙女的事了。
“好了,”知羽想了想,这样说,“争吵起来谁还能服谁?不如我们听瓷娃娃的。”
“为什么要听她的?”鬼魂中马上有个声音提问。
“因为,”
“因为我是重月龙女的瓷娃娃。”瓷娃娃打断知羽的话。知羽低头看了看她的眼睛,又抬头去看赛莲和瑶依两人。
赛莲倒是不可思议地配合,“好啊,看来我们的见识还是不如陶冥使。我承认吵架不能吵出结果,就让这个瓷娃娃来决定好了。”
瑶依却急了,“知羽,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羽想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就好了,还来管我……想想太伤人,可不说重点又怕赛莲又出什么幺蛾子。顿了顿,只问,“你同意不同意?”又对那些沉默着的鬼魂说,“少数服从多数,这点意思都懂吧?”
鬼魂又开始低语,瑶依上前拉知羽的袖子,被他躲开了。瑶依心里太着急了,也管不得赛莲就在旁边,就对知羽说,“到那边去一下,我问问你要干什么!”
“瑶依,”知羽看她情绪激动,只能低声冷语,“人一急了可就干傻事,我只知道我现在比你冷静。”
赛莲在一边听着,眼中鬼火又开始闪烁……
下部 真相·逃亡·一切归零
第一百三十六章 血杀[ top ]
[更新时间] 2010-08-08 21:33:15 [字数] 3062
一阵眩晕冲上瑶依的脑子,激得她差点给知羽一巴掌,咬牙控制住了,却一个踉跄又差点跌倒。知羽扶住她,又问:“焰湖龙珠你可收好了?我……”
“收好了,这个不用你操心。”瑶依气若游丝,再说不下去了。看来是体力透支大了,神经又高度紧张。知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瑶依多说什么,只有先让她自己在那里靠着。
鬼魂里恰好有一个声音问,“不知道离下一次坍塌还有多长时间?”
所有人都看向赛莲,赛莲淡淡地说,“从现在算起四个小时以内第二次坍塌肯定要发生了。”
这样看来时间已经很紧了,他们必须马上做个决定。
于是鬼魂都安静下来,一个老鬼说,“我们都同意让瓷娃娃决定。”
知羽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赛莲。赛莲看上去似乎是在想什么……先不管那么多了,知羽想,走一步是一步了,好不容易才把局面给稳定下来,后面再说后面的事吧。闹这一路,谁还不是头晕脑胀的?除了那些从地府里跑出来的鬼魂。不过这些鬼魂倒不是太可怕,知羽还比较清楚他们的脾气秉性,他自觉如果把一部分局面让他们掌控了去,兴许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这就是他刚刚提到“少数服从多数”的意思,那些鬼魂当然是绝对的多数。面对这一句俗套到了极点的话,赛莲居然什么也没说,知羽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一点。
这些鬼魂定然是很想从这里出去的,这个知羽再清楚不过。从地狱的深牢到时间之塔的夹层,听上去似乎差不了太多,但是知羽知道这中间的复杂。这些被折腾得差不多的家伙谁背后没有些可说的东西?倒不至于说地狱深牢里关的全是被冤枉的人,但是他们多数受到的刑罚只怕是大大过量于他们的罪过的。他们能从地狱跑到时间之塔这本身就是十分蹊跷的,地府里只怕还有不干净的人,知羽可以肯定,时间之塔刚建好的时候,地府就有人和这边搭上了联系……
知羽甚至认为这些鬼魂出现在时间之塔,这件事本身对地府里某些人的利益很可能大过对赛莲或者血杀的利益。至少赛莲对他们是不感兴趣的,而血杀则很有可能参与了和地府中人的勾结。
简单地说,知羽的推测是这样——
地府有人和血杀早有勾结,所以时间之塔的建成对地府里某些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之所以说早有勾结,是因为知羽觉得他们和血杀的关系似乎很好,不然也很难想像他们会做出这种两院相通相近的买卖。至于地狱深牢里的鬼魂为什么会出现在时间之塔,这当然和那个勾结血杀的人有关。其中的细节知羽当然并不清楚,但是现在已经有两件事是可以肯定的。第一,这些鬼魂已经被地府的一部分人给逼绝了,他们只想脱离这困境。第二,这些鬼魂即便是出去了也不怕天庭的人,更不用说在这里。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知羽走的是一步有很险的棋,他不敢说自己对这些鬼魂一点想利用的心思都没有。这如果叫他们发现了,只怕就了不得了。如果事情只牵扯到他自己也就算了,偏偏还有瑶依、小棉、赛莲,还有那个哼哼唧唧的血杀……
赛莲在暗处盯着知羽的双眼——
陶冥使,我倒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很少有人知道,早年神龙和地府的联系其实很紧,翼蓝出事以后才渐渐淡漠。倒不是因为别的,却是因为地府里管深牢的那几位有次碰到神龙,故意问起了翼蓝龙女。
“可想开点好了,这样的难,躲也躲不去的。命里定数的事……这话说起来难听,我们倒也只是劝你。”
“龙族也算幸运的了,这事情并没有闹大,各自捂着捂着就没了,也不妨碍什么……是吧?”
这样的话倒是神龙早就预料到的,不让他们说倒象是神龙对不起他们一样。
“说起那个血杀……我们原先其实也见过他的,只是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刚来的,只给打下手而已。要说这时间过的也真快,这一转眼就过去这么多年了……您当年怎么把那个怪物领走的我还记得……”
“那个怪物嘛,看就是个畜生的样子,骨子里一塌糊涂的。我们都说他最坏,本来打算第一个就罚他的,可是刚要罚,您就来了……”
神龙听得有点不自在,想想却也算了。地府里管深牢的那些人本来就比别人特殊,有的事情天庭也瞒不了他们的。他也不是小孩子,还不至于连这些人也忍不了。
“现在在深牢里关着的这些家伙,有的还等着上面给讨回去呢……也不知道血杀当年有没有这个想法——照我看,是没有的。血杀和这些不识相的一比,倒算好的了,至少知道情势比人强。”
“这个就是我们分内的事了,按说不该和您说的,不过……我们也是老邻居了,我们也需要您的照应。您也不想再出个血杀不是……”
这话一出来,神龙就觉得要警惕了。神龙原本和这些管深牢的人接触不多,只是时常听说他们的事。这一门差自然是不好当的,而且名声不怎么样,倒也让人同情。神龙并不是没有帮过他们,但从前都是一些偶然事件,他还不曾和这些人有过这样的交流。
看来提及翼蓝不过是开个头,他们的注意力说不定早就在这里……
半晌。
神龙问,“是你们狱长让你们说这些的?还是把话都讲明白一点吧,别这么连藏带掖的,我很反感这个。”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哎呀,这个……这话说的就太严肃了。我们这个工作您不是不知道,到处都是麻烦,我们也是……为以后的事情担忧呢……”
“他说的没错,最近我们那里闹的有点厉害。有人天天在牢房里嚷嚷说上面有人捞他,我们这边上头的人又逼得紧,弄得我们不好做呀……”
这两个家伙倒是真有点着急了,神龙不是好得罪的,地府明里不说,底下其实很重视和神龙的关系。这两个家伙如果闹出什么差池来,还不是他们自己兜着?
神龙有点不想呆了。
他本来就是习惯于远离是非的,何况翼蓝的事情刚刚过去,重月还等着他照顾,这一宗变故将神龙闹得大没有了以往的精神。他知道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故意来提,这两个看深牢的家伙必定是碰到了什么事。他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说明白的,他们自己不愿意,神龙更不想上赶着管这些破事。
“没什么事我还是先走吧,这次来本就不是找你们的,你们也知道。”神龙说着就要走。“我时间也紧了,停留太久也多有不便。”
谁知道他这一要走了,那两人倒上来拉住他赔笑。“是我们造次了,让您不高兴……您可别这就走啊,这个……让我们上面知道了,只当是我们得罪了呢……”
“是啊,再坐一会儿吧。我们说点别的?”
神龙说,“你们两个要我留下,除非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人愣住,不知道如何作答。
神龙又说,“你们跟我说你们这深牢里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早先也告诉过你们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我越有这个意思,你们倒越说。我一旦过问,你们倒不肯讲了。这倒真是奇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你们知道我家里最近出事了,我就照实说,我心里正烦呢,不想听你们在这里打哑谜,想做什么照直说,不想就闭嘴,大家也清静清静!”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这两个人从两三年前就是这副样子了,也未必就是要说什么给神龙听,说不定他们跟谁都这副腔调呢。只是平时没人计较罢了。
谁想那两人中有一个人说,“我们要真说了,只怕您躲还来不及呢,哪能指望您帮我们……”
另一个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神龙,又兀自向外看了看,简直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神龙问,“这样好了,我只问你问题,你只说是或者不是,我看看深浅,不该我管的我自然不会管,可好?”
那两人忙连连点头。
神龙想了想,开始问——
“此事可与天庭里的机要有紧密的联系?”
“不是……”
“那是与天庭机要有一点联系?”
“……是。”
“除了天庭,此事还牵扯到邪道的人?”
“……”
“太具体的你们不知道?”
“是。”
神龙大约已经知道这是件什么样的事了,他也猜出这两个人为什么天天搞得贼眉鼠眼的。这两个人算是完了,也不知道最后落个什么下场。这个样子的八成是叫谁个拿住了,他们说不定和谁当了一条船上的贼,自己也择不清楚,又下不了狠心,最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这件事地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