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大约八九不离十。”
朱焦觉得半夜有个人影从他的窗户下面溜了过去,大约是瑶成。这次他住的这个房间和上一回秦墨昭的住处正好挨着。虽然是挨着的,这边倒是比那边舒服得多,但是朱大爷还是觉得不踏实,半夜里总乱想。
如果跑出去的那个真是瑶成……
是就是吧,能怎么样?难道自己还要把手头的事全停了,先对付那个小孩子?只是不知道那小子背后有没有人。这么一个才修炼到一点火候的孩子,敢趟这样的浑水,如果说没有人帮他,那他能耐也太大了那么点。白天一番闲聊,朱焦已经可以确定茗远真人并没有要治他的意思,那这个瑶成到底是靠上了谁呢……
朱焦竟然有些失眠,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什么地方有问题。他大约是在哪里走错了一步……是在哪里呢?他却想不起来了。
在焰湖的时候他尚且有点计划,后来却越发胆小了,总是莫名担忧。
他在老组长身上用点水云叶,无非是想得到些信息,但是老组长到处走了些日子,并没有再和杨雪舟说过什么,朱焦也没看到他觉得能从老组长那里找到的三生石。他本不觉得这个老组长有多难缠,此刻却怀疑那老家伙是不是发现了自己。
杨雪舟是个窝囊的家伙,如果老组长真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倒不是一定不会告诉杨雪舟,但他一定不指望杨雪舟能和自己一起处理。
那么这老组长会不会将想到的,查到的,一律装在自己的脑子里,等事情快完了再说呢?朱焦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是不能这么耗下去的了,要不只怕也会给搭进去!
朱焦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打定主意离开的第二天,老组长就和杨雪舟一番长谈。
反复思索,朱焦决定先放下焰湖这边,直往茗远真人这里来。他此刻手上已经掌握了一些关键的东西,他需要的无非是信息。茗远真人这里不能直接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但是他可以帮他,可以间接给他扫清障碍。那位老组长茗远真人也是认识的,如果能说动茗远真人替朱焦打听消息,那就更好。
这个办法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很花时间。这就是为什么朱焦一开始打算直接从老组长嘴里搞到消息,而不用这个办法。那些云游仙人都散漫得很,自己更不能催茗远真人,要不难免引人猜疑。
可是既然跑了一趟焰湖却没有收获,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尽管这让朱大爷心里很是别扭。
而且尽管已经退让,茗远真人跟前的那个瑶成还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这叫人怎么放心得下?这个孩子看着也怪里怪气的,似乎对朱焦很不满意,只是碍着师傅的面子,不愿意多嘴罢了。
朱焦试探着和他说了几句话,这小子竟然有些窘,说不定真有问题。
朱焦席间装作不经意地问茗远真人,“您带的这些徒弟也快出息了吧?怎么不多支到外面去锻炼?”
茗远真人却说,“他们还早呢,不用着急。我还不紧着把他们往外赶,他们就一会儿出去一趟的了,真要他们出去,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说着就看了瑶成一眼,瑶成则背过身去,装作没听见。
朱焦本还只是怀疑,现在则可以肯定,这个瑶成已经搀和进来了——才多长时间,又多了个对头,这一遭事情到底能有多乱?朱焦确实有些慌了,这不象是事情要解决的样子,倒象是越弄越叫人为难了……
朱焦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会不会是被别人给玩了?
会不会有人,把不该他来对付的事情推到了他跟前,自己却坐山观虎斗,等着捡那最后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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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朱焦[ top ]
[更新时间] 2010-08-15 19:00:14 [字数] 2500
在仙山的月色里,朱焦忍不住拿出他从杨家姑娘那里得来的那个瓷娃娃。他反复打量着这做工精美的娃娃。现在,朱焦只能把一切赌注都押在她的身上了。朱焦暗自理清思路,他这样分析给自己听——现在被搅进这一干事的人虽然多,但手中掌握了关键东西的只怕只有他朱焦一个。身在这件事的纠缠里,瓷娃娃和三生石才是最核心的必争之物。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找三生石,定然也有人曾经去找过瓷娃娃,但是他们都失败了,在这一点上,朱大爷也算是个赢家。
朱焦想,就算自己在这件事里占不到便宜——其实他本来也没想占什么便宜的,他只是怕别人背地里把他给耍了,才想先先手为强——那也不算是个大不了的事情。至少瓷娃娃在他手里,最不济,他也可以通过这个珍贵无比的娃娃交易到自己想要的平安,至少那些一心想和他过不去的人还会因为这个瓷娃娃而对他投鼠忌器。
只要利用好这个瓷娃娃,朱焦想,他还是可以继续纵浪的……
这自然是真的,朱焦在忙乱中想到这一点,自然是他的能耐,他的造化。但是就在他反复琢磨这个瓷娃娃的用处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却从他心底响起——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花尽心思地找寻那三生石,却并没有看到谁在到处打听那瓷娃娃呢?
难道大家都觉得三生石比这瓷娃娃要重要?这只怕说不通。
有一种可能性,倒是说的通的,但朱焦略一想到,便呆在了原地……
“朱焦其人聪明,这谁都知道,但他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聪明的。这个大胖子其实是个胆子才一点点大的耗子,一天到晚的最着急自己被别人盯上。他把那些虚名和浮利看的比什么都重,现在他都爬到这个份上了,若再有人将他拉下来,那他还能受得了?他对这点事可是过敏得很,哪怕有人会让他掉下一级来,他也定然要脑袋发热,做出些傻事情的。”
瑶成听着,却问,“你的意思是说,朱焦的行动已经自乱了?”
“你看不出来么?”埙淡淡一笑,“说来当今渡云阁里的差事都风光得很,我猜朱大爷大约比别人都喜欢渡云阁,但是渡云阁也是猫腻最多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让你死个不明不白。朱焦进了这样的地方,一面洋洋自得,一面又处处害怕。我看渡云阁早晚要把他给耗毛躁了。”
瑶成回忆起来,朱焦的行动确实有些颠三倒四。乍一看似乎很有些诡谲之气,多让人以为他是满肚子的怪主意,但细细想来却觉得混乱。
“他来焰湖什么也没带,什么也没准备,只是跟着别人一同到处走,到处闲谈。可见他之前并没有什么很周密的计划,他到焰湖来并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他也有些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显然是着急了……”
埙点头。“正是这样。我看必定是有谁敲打了他,让这个大胖子坐不住了,才跑了出来。他既然出来了就觉得定然要找到点什么才好,但是又不知道该找什么,所以就抓着谁是谁,老组长恰好在这个时候就撞了上来。”
老组长的出现让朱焦觉得如获至宝,他已经打好主意要花上些时间,准备从老组长嘴里敲到些大新闻。当朱焦真把伎俩给使出来才发现,这老组长原比他想像的要古怪难测,朱焦往日在渡云阁里学到的那些揣摩人心思的手段,到了他这里,全是事倍功半……
“也就是说,眼看着局势对自己渐渐不利,朱焦便放弃了原先的设想,不再一门心思想让老组长做这个突破口?”瑶成想了想,“这倒也不知道是他的机智聪明还是他的糊涂慌张……”
埙却说,“大约兼而有之。他本来就是慌张的,到这个时候也未必清醒了,他脑子里的本就是些小聪明,这个时候也不怎么灵了。”
“我师傅倒是向来很袒护这个有小聪明的人。”瑶成恨恨道,“想他这次往我们仙山上跑,难不成还要再利用我师傅?”
“这个么,倒不好说。他一向很注意经营和你师傅他们的感情,这本是他平日里就给自己设下的一条后路。在这种时候,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了,更加是往那些平时就很抬举他的人跟前去。他也许是有些事要烦劳你师傅,不过要让我说,你师傅知道的倒不见得很多。”
瑶成惊道,“怎么呢?这件事是经过他的手的呀!”
“经过他的手不假,”埙慢慢道,“但是茗远真人并没有调查什么,他只是把别人给他的证据汇总,做出自己的判断,然后再送交天庭。他知道的无非是他云游时听说的那点奇闻罢了,至于那些要紧的,他也未必很清楚。”
瑶成低头不语。
埙接着解释,“要我说来,整件事里被搅和进来的并没有茗远真人,就算有他,也是勉强有而已。再者他自己随时都可以从这件事里全身而退,不比渡云阁的人都烂在了锅里,也不象你师姐,不拼了就没有活路……”
漆黑的天幕下开始浮起白光,瑶成似乎忘了时间,只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听着。
埙说着说着,看了看天色,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该回去了?不是说茗远真人还看着你呢吗?”
瑶成愣了很久,慢慢说,“不急的,还有点时间……我只再问你一件事——”
“你说。”
“我师傅……”瑶成犹豫半晌,咬牙道,“我师傅有没有可能帮朱焦?”
埙看了看瑶成此刻苍白的脸,“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这么和你说好了,朱焦既然在这个时候往你师傅那里去了,他就是有打算的。茗远真人到底和那老组长不一样,朱焦在你师傅面前留心表现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是说连你也不敢随便在你师傅面前提那位朱大爷的不好吗?他平时给了你们不少好处的,朱焦这样的人不做亏本买卖,你师傅在天庭也许没有多少人看重,但他云游这些年,也广交了不少朋友……”
朱焦自然会不动声色地挑一个能出其不意起到大作用的人来培养感情。他挑定茗远真人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举动,茗远真人能起的作用确实比很多人想像的要大。
瑶成想了想,慢慢说,“你知道的,师傅对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来说就是再造恩人。我一直觉得师傅的品格是最高洁的,想来只要品行好便不怕做错事……可是……”瑶成说的有些犹豫,他只觉得经过这些事,他也有点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师傅了。瑶成不愿相信师傅是个耳听谗言,对自己的徒弟不管不顾的人,但是现在朱焦在茗远真人眼中俨然贵客,而瑶依又迟迟回不来,叫他如何不担心?
但是如果连师傅都要怀疑,瑶成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少信心了。他觉得疲惫正在慢慢向他侵袭过来,一寸寸抢占着他的意志。
埙沉吟半晌,说,“瑶成,我不想和你评价你的师傅,我毕竟对他并不熟悉。我只想说,谁都是有弱点的,连你的师傅也不例外,朱焦则善于利用不同人各自的弱点……那些旁的话,讲起来太费口舌了,这个时候尤其耽误时间。照我说你还是快快回去,至少搞清楚那朱大胖子在干什么,我们也好看看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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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重返塔底[ top ]
[更新时间] 2010-08-16 21:47:24 [字数] 3045
在凌乱的石碓和废弃的瓦片中穿行了很久,前面竟出现一扇门——
经过毁灭性的摇撼,几乎没有人相信塔中还有完整保留下来的空间,但这扇门却是好好的,依旧是坍塌前的暗色华美,甚至没有沾染上灰尘,它全然是以一副旁观者的姿态迎接众人的到来,等着神情和背景各异的人同时对它发出一声惊叹……
瑶依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扇被废墟包围起来的门,她在一瞬间几乎相信这扇门会通向另一个世界。这感觉太诡异,瑶依不敢往下想,却也不能不去想。她脑子里乱了一会儿,只好和知羽搭讪,排解掉那些古怪想法对她的纠缠。
知是她一开口,说起的还是这门。“这扇门倒奇怪,它看上去倒象根本没有经受过坍塌的打击……”
知羽懒懒地说,“仙女儿,这个地方可不比仙山上。要什么都按你们那一套去弄,这塔根本就压不住着股邪气,怎么可能摆那么多七芒星阵?更谈不上关下那些个亡灵。”
“这我还不知道吗?”瑶依张口就说,“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干嘛装傻?”
赛莲突然转过头来,定定地说,“快了——”
霎时间周围一片寂静。
暗淡的光线照在赛莲的青面上,所有人都觉得背后一凉,赛莲眼中的两丛鬼火眼看着纤细下去,却越跳越高,越发象是两条古怪的火蛇,在深邃的黑夜中一点一点蚕食着什么……
只有知羽淡淡问,“什么快了?快到塔底了?”
赛莲抬手一指那门,“这扇门开了,就是塔底。我特地叫血杀带我们到这扇门前。塔底有很多扇门,全被精巧地掩饰着,从塔底能看到的门不过一两扇而已。这扇门打开是塔底,到了这扇门的另一边,再把门一关,谁也看不到这扇门在哪里。”
血杀说,“这扇门可是最花心思做的啊,你们看塔里别的地方都塌成什么样了,这门却好好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我们从这个地方进来,那是最安全的……”
自打在地狱深牢里呆过的那些恶鬼加入了他们,血杀一路就走得提心吊胆,生怕谁觉得他没用了,下一秒就一个呼哨上来把他给扯碎。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他自然要卖弄一番,以表现自己的必不可少。谁知道那些鬼魂并不领情,打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