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法即便是埙也只是听说过,谁想这赤奴竟借着权利之便,真做了出来!
千梭愿上凝结的血渍开始呈现厚重的紫色,在大厅的暗光中显得无比狰狞,而瑶成的仙剑也渐渐暗淡了下去。飘乎乎荡在房梁上的两个人,季航早就被这个阵势吓晕过去了,他也没见过赤奴的这支秘密兵团。而朱焦则不甘心地干瞪着眼,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这怎么办?
埙也好,瑶成也罢,都不愿承认自己已经陷入了被动。这个时候,埙想到的自然是重月和神龙,还有神龙的那句,你终究还是个孩子……
瑶成本以为这样的时候他想到的自然是师傅茗远真人,但此刻师姐瑶依的模样却浮现了出来。她现在也是生死未卜啊……瑶成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和一同修炼的师姐从没如此同命过,尽管他们同在仙山上修炼了几百年的光阴。
白鼠源源不断地扑上来,因为皮毛都被撕破,那些令人作呕的毒气散发了出来,瑶成只觉得眼睛一片昏花。他只剩下不停地挥剑了,动作坚硬,似乎是机械化的。埙的处境没有那么糟糕,却也是疲于应付。他只能尽量往瑶成这边靠一靠,两人好歹照应一下。
却不知道能照应几时……现在想起来,他们果然是仓促了。埙苦笑,当年神龙的那份深思熟虑里似乎透着窝囊,最让埙卡不惯,现在才切身体会到这位长辈的难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晚了……
这为仙人看起来司职不低,办公的地方却狭小而偏僻。茗远真人跟着他转了好几个弯才进屋。屋里又全是书,椅子一共就三把,其中一个还有点要散架了。
那人很自然地笑了笑,“我们现在办公环境就是这样,您别见怪。”
我有什么好见怪的?茗远真人眼见这是个年纪不大的后生,自然觉得他见识没有自己的多。茗远真人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直说,“阁下有什么问题请问吧。”
“我倒也没有什么问题,”那人说,“只是请您把刚才那份资料给拿出来。”
“那些东西不是都递上去了么?如何还跟我要呢?”
“您没明白我的意思,”那人慢慢说,“我说的是那份被单独挑出来没交上去的资料——就是您刚刚在看的那份。”
茗远真人微微一怔,“阁下既然知道这个我不打算往上报了,为什么还要追着问呢?是不是先说说清楚的好——”
那人倒也不避讳,“我想问这份资料,因为我知道这个和三生石有关。天庭和龙族有过一些积怨,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这话说的含混,茗远真人问,“怎么,天庭难道还记仇了不成?再说瑶记仇好像也不该天庭记仇吧?这事情倒也荒唐,不知道天庭里的那些老古董如何想的。”
那人见瞒是瞒不住的了,只好实话实说,“其实是这样,天庭和龙族的结怨一直没有消除,而神龙又多年不和天庭往来……天庭里确实有些人在担心。另外最近神龙给以个地府的小人物说了情,那人偷学邪术的事情却还没有着落……”
茗远真人明白他的意思了。“那你们到底是不放心神龙,还是不放心出走的陶知羽?”
“这样说吧,”那人沉吟片刻,“其实赤奴的事情天庭也有人在查,只是四下捕风捉影的,拿不到确凿的证据。我们并没有想过要去查他原先在地府时候的事情,谁想那点底叫齐组长给摸出来的,我们本来也要拿他呢……只是这些日子查这个赤奴,还牵扯出别的事情来。”
“哦?”
“我们知道了血杀本是神龙的手下,而陶知羽和神龙的关系似乎很好……您要知道,那些恩怨尽管过去很多年,龙族却并没有忘记什么。龙族嫡系现在也不愿和我们有过多的往来。”
“这样说来,你们是怕龙族再有杀上天庭的举动?恕我直言,我看天庭这么长时间不动赤奴,只怕还是想借他的手来制住龙族。”
“天庭也知道总这样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赤奴是个小人,小人不能用久了。小人其实是成不了事的,小人只能坏事。这些事情想有个了解,还是要让天庭和龙族言和。我们倒不指望龙族象早先那样那天庭当自己人,只求大家和和气气的就好。”
天庭到底还是惹不起那些上古贵族的,更不用说什么连根拔了。
“如此说来,天庭的求和还是没有最后决定吧?要不然阁下也不会单独来找我聊。”
“正是。”那人点头,“天庭主要是被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闹得有些疑虑。大家不知道龙族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特别的举动,所以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我找您也就是想了解了解,我猜得出那份没有递上去的资料和天庭原先的一些过失有关系,我是想知道天庭到底将龙族伤到了哪一步……不瞒您说,调查了这些年了,我想还是很清楚神龙的性格的,我想我看一看就能知道神龙到底会不会报复天庭。”
他又说,“这办法听着可笑点,但是上面不愿把天庭当年的丑事不加保留地告诉我们,弄得我们也只有抓瞎。想来想去,我看也只有自己偷偷摸摸弄出点真消息来,兴许还靠点谱。上面要我们拿出个想法来,我总不能连蒙带猜的吧?”
茗远真人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后生,他这才发现这个人的眼睛似乎很亮。
茗远真人慢慢道,“既然如此,那么我来说你来听,可不是一样的?反正这资料我也看过了……”
那人略顿了顿,便说,“也好,您请吧——”
重月到底犯了什么样的重罪呢?重月就是上辈子欠这海螺的,这海螺跟着她从小折腾到大,到了也没让她安生。
当年神龙带领龙族撤离天庭,已经打算将那从赤奴手中接过的海螺找个合适的机会销毁掉,却被重月拦住。
“她也是无辜受了牵连。我们这样对她已经很残忍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为我而死……”
神龙本已经铁了心,只是重月说这话的表情太象那已离开的翼蓝,这让神龙难以拒绝。于是他们重新找了一个地方将那海螺镇住。光阴就这样平静地划过一大段。重月本就大了,已经独自在雨花潭中居住,她和埙也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经常缠着神龙。经过一番波折,神龙也变得沉寂,更是深居简出。于是他们变得更像邻居而不是亲人。
于是当神龙直到了重月那个惊人的计划时,一切已经没有了挽救的余地。
重月不想永远亏欠那海螺,她在焰湖收集了各种千年草药,回到雨花潭中炼造消解毒性的丹药,希望能将海螺救出苦海。却也是这重月如翼蓝一样好强,偏偏从小就背着心事,什么都不愿意同别人商量,加上她也不擅长收拾这些草草药药的,跟前也没人照应,最后真闹出了事。
这一日,重月照常将海螺捧来,先泡在一盆加了云仙草汁的木桶里化解表层的积怨,再喂她服下新炼制的丹药。这看上去本是出不了差错的,却不知重月的新药里有一味纱衣散正是和云仙草犯克的药材,于是这丹药一喂下去海螺体内的邪毒非但不减,反倒全被激了出来。谁想这一下非同小可,竟连神龙的鳞也压不住了,最后是匆忙赶到的埙甩出了先前缠着紫月宫主从冰井里拿出来的千梭愿才将海螺逼退在一个墙角里……
一向慵懒散淡的天庭这一次的消息真真是绝无仅有地灵通,此事过去不多时,天庭就判了重月一个私自炼造养育巫蛊的罪名。巫蛊那是邪道里的东西,这个罪名和与邪道串通相比也就轻那么一点点。这审判来得匆忙,但凡明白一点前因后果的人都能看出这中间的做作和幸灾乐祸。天庭怕是就等着这么个机会好拔掉眼中钉肉中刺也未可知呢!
“逆贼混物之后,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庭里的那些老古董振振有词,“这样的孽障留她做什么?倒是早早地判下来,早早送她投胎去才仁慈!”
下部 真相·逃亡·一切归零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雪夜狐[ top ]
[更新时间] 2010-09-03 21:35:27 [字数] 3010
神龙从没和别人说过,那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要垮了,龙族要垮了,一切上古贵族的前途都在那一瞬间变得风雨飘摇……这个时候重月忽然失踪了,她其实是个反应很快的人。
神龙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重月,但是就在天兵挖地三尺地搜寻重月时,她却出现在了焰湖。
神龙看着重月,说不出话来。
重月面色平静,一字字道,“我也早该知道的……有的事果真是命中的定数。”她说的这样安然,清秀的面容竟有些沧桑。
埙怎么也不会想到,神龙后来没有管重月的事,正是因为重月这样求了神龙——
“母亲的事,已经让你费尽了心血……我刚刚出生就欠了你的大恩情。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是我命里有难也好,是我年轻不尊重自找也罢,我断不原再连累咱们族中亲人。旁人倒也不必说,最难放下的就是儿时在养育我的娘娘、你……还有从小一处的埙……”
重月的声音有点颤抖,“现在我只求你们不要管我。龙族壮大,自是因为族人团结,但是天庭在咱们的事上是设了圈套的,这时候闹起来定然对咱们不利。时局动荡,也只能先求亲人们各自保重,有什么心愿,自有了结的时候……”说着,深深跪了下去。那一低头的温和与倔强,真真和当年出走的翼蓝如出一辙。
神龙倒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只能问,“那……你将往什么地方去?”他想说,别是找你母亲去吧?却没问出口。
谁想重月看出了神龙的心思,“我哪有母亲的那股决然?虽然不必埙那样无忧无虑,我也算是个被族人宠坏了的小公主……”说着,她苦笑了一声,“蚩尤那里我是不敢去的,但我也有我的办法,我有地方去的。”
神龙很想问清楚她的计划,但是他终究没有开口。重月对着掌族龙王宫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神龙知道重月的性情,她已经决定的事情,谁拦也不管用的。他只是觉得惊异,时光的痕迹在这一刻充斥了他的视线……
再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重月在出逃的时候差一点被天兵抓走,埙匆匆赶到,把她救了出来。这件事引起了一点骚动,因为大家都以为埙已经消失了,曾经有一场古老的战役,让年轻的龙族小王子在阳光下灿烂地蒸发,但他从未离开。
很多人就说,那两个天兵其实是被吓傻了,所以才不小心让人给跑了——其实这种说法纯属扯淡。一来天兵也没见过埙的相貌,哪知道他是谁?二来就算知道又有什么,又不是凡世之人,难道连个魂魄精神都没见过吗?
不过有一件事还需要由写故事的我来交代,这是重月的秘密,埙都不见得知道。
其实重月骗了神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从龙族的羽翼下离开还能去哪。她就是在想能去哪里的时候被天兵给抓了,抓了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冷冷的。
在从天兵手里逃脱以后,她下意识地一直往西走。这是不是因为西边有救苦救难的佛祖呢?还是说西是太阳下山的方向,能带她到一个不同的世界?我不知道,重月也不知道,我们都是脑子一发蒙就完全跟着感觉胡闹的那种性情,这样的人似乎很容易听到冥冥中的召唤……重月就被某种力量带到了一个西北姑娘的面前。
那姑娘生得很平常,正在山坡上放羊。重月一走进这一带就发觉周围有伏兵,她还来不及多想,就被西北姑娘给带着跑到了近处的一个深潭前。重月想也不想,一跃化做一条白龙扎了进去。
那片潭水太隐秘了,天兵知道重月已经逃脱,都气得直跺脚。
后来重月才知道,那片潭水连当地居民都没几个知道的。“这边缺水呢,这潭可偏僻了,先是被埋在乱石里的,也不知道是个啥出处。我放羊的时候自己挖小石子玩给挖出来的,我都不告诉别人,就是怕有人和我家抢……”西北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
重月不解地问,“可你怎么知道那边有追兵呢?你又如何猜到那潭水能救我……”
西北姑娘眼中露出一丝亮色,“我天天在这里放羊,有一星半点风吹草动的都知道,小鬼搬家都瞒不过我。那潭水很深,而且能通到南边的大湖大河里,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水性好……”
真是个有灵气的女孩,重月暗自感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姓杨,在家里叫瓷瓷。”
重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拂袖而去。
杨瓷瓷慢慢醒来,托梦给她的龙女似乎刚拂去窗前的浮尘。她安静地坐起来,看向窗外的阳光,她发现窗前端坐着一个精美剔透的瓷娃娃。
这就是杨家的第一个瓷娃娃。
后来很多西北人因为当地天灾,都到直隶或者内蒙去打工,有的人就在他乡定居了下来。杨家一开始做瓷娃娃是不卖钱的,而家中虽然贫穷,却也没有过什么大难。后来杨家的一个朋友带了杨家的瓷娃娃去燕壁,竟受到了追捧……杨家先前是说什么也不愿卖瓷娃娃的,后来重月给杨家的传人托了个梦。
“瓷娃娃大可做了去卖,但是最真的那一个,要永远留着。只要这最好的一个不卖,别的都能卖出去,你家也该过几世好日子了……”
谁也不知道什么是最真的那一个,这大约只有杨家的姑娘才能分清楚。
于是杨家住进了云街,店铺的后面供奉起了龙女象,于是杨家的瓷娃娃不温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