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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塔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一片迷雾,她感觉自己迷失其中,也不知道该对赛莲如何。不知道该怎么样倒还可以回避,而知羽此刻的急躁如果全然没人阻拦,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故事来。偏偏这个时候小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来添乱。瑶依是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一时间也要受不了了,一转头直冲着小棉就嚷嚷起来。

“你怎么了?知羽只和我说过你这一路闹了多少幺蛾子出来,我都不信,今日算是见识了!这个地方是你该来的吗?既然不该来也来了,就好生呆着罢,又闹出这么些个毛病来!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个头绪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情形,就知道来显摆你那点小聪明!你有多少能耐,就来揽这些事,倒不怕连累大家!你……”

“行了——”瓷娃娃幽幽说了一句,瑶依才停住话头,一时间也惊异自己说了这么多狠话,定在当地只管喘气。

瓷娃娃对瑶依说,“仙子也累了,何苦作践自己。这一路你费尽了心思,却不知道有的事情也实在强求不得,再糟的事又能怎么样?仙子是修道之人,自然最明白。”

瑶依听得伤心又惭愧,只有默默点头。

瓷娃娃又看向小棉,小棉脸上表情正青一块紫一块的。“你发现什么了?我看你这样子,不让你说你是不服气的,以后也不知道还要郁结出什么来。不如就说了吧,有什么不懂的我告诉你就是了。”

小棉说,“那个小铁,不是被炼成蛊了吗?她的尸体怎么还能在阵法里呢?她不在魔道里,难道她也经历了灵魂被剥离的仪式?难道她也在一片被物化了的魂魄里生存?你们不说我也能明白,赛莲的魂魄其实也在剥离后被物化了,所谓的囚禁也是红眼睛用了个什么方法来给她的魂魄牵了一条线来控制。实际上赛莲签订血盟是把自己的魂魄物化变成了僵尸……而她的躯体实际是在别处的,我不知道小铁也有这么样的一类经历。”

众人听了都吃了一惊,知羽冷眼看着她问,“你这个小丫头,怎么知道这么多?”

小棉一撇嘴,“我也不知道多少,只是这一路上你们说的多,我也就听着而已。”

“倒是我小看了你。”知羽慢慢道,“原来你这个小脑瓜子这一路上都没歇着,一直高速运转。看来你吓得要死要活的样子八成也是装出来的了。我倒不知道你要这么聪明干什么!”

小棉这话听得眼眶里湿了,“我知道,我聪明就是错,她聪明就是好……”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赛莲。知羽看向赛莲,赛莲靠着墙边慢慢坐了下来,似乎这里的事情和她已经无关。

又一阵寂静。

“你们只管折腾吧,”瓷娃娃沉思半晌“好歹在这个地方把事情全了了。要等出去了还攒着一身的难受,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如果一定要回到这个地方才能了却心结,你们就完了。”时间之塔的消失也不过是一会儿的事情,等这里的一切都消失了,还有什么可回来了结的。时间之塔是一颗结满了黑色果实的大树,每一个果实剖开了,都会流出紫色的血液,那些血液流淌在地,就是一个人心里无法排解的郁结。

所有走进时间之塔的人终究会变得心事重重。小棉原先的娇纵混闹变做一片近乎痴呆的沉默和执拗,瑶依原先的勇往直前变做无边的疲惫和迷茫,知羽、赛莲还有那些亡灵就更不用说了,全是心神皆乱,一个比一个严重……只是在无尽的跋涉和挣扎里,少有人还能彻底冷下眼来。

所有这些人里,只有瓷娃娃心里是清明的,只有她。

她知道这高塔是一座迷宫,而不同的人进入高塔时进入的却是不同的迷宫。在高塔里,人人都会为自己的心而迷失,这就象一个巨大的恶梦,就算太阳再次升起,梦醒之人也会为自己在梦中的遭遇而戚怀不已,甚至有可能因此落下一生的顽疾。这样的病无非“解铃还需系铃人”,可是如果高塔不在,如此独一无二的场景情景无法还原也无法模拟,这病只怕就没个治了。

瓷娃娃担心的就是这场梦醒来之后的情形。她也不知道这些人从这里走出去以后到底会如何,无非是尽力排解罢了,之后的事也全看这些人的造化了。

“小铁是被炼蛊了,但是这种蛊有一种少有人知道的特殊之处,就是再生。红眼睛照旧是在小铁被物化了的魂魄里炼的蛊,蛊炼成了,她就会有一种类似于蚯蚓一分为二的再生能力,只是这样的再生会慢些,所以常常是旁人觉得她完了,过个十几天的她又会出现。要真想灭了她,只怕很难。”

血杀和瑶依收集来的那些亡灵里正有小铁,她已经残破不堪却没有别销毁,只是纤柔而诡异地伏在一个地方,慢慢恢复。

焰湖边。

埙悄然走过的时候,只独自向水中央看一会儿。这时候周围安静得很,他也不想惊动什么人。事情过去了,他这样对自己说着,虽然仍是满心的沉重,却也只能这样了。而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神龙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我只是……随处走走。”埙低声说。

“怎么,出去跟着跑了一遭,回来累成了这个样子?”神龙语气平和,“累了就去休息吧……或者还有什么要拿我来问的,都随你了——”

“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埙忽然有些伤感,“我只是……”

“你只是放不下那些年月,还有那些突如其来的疑惑。”神龙定定地说,“你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埙看着神龙,点点头,又摇摇头。

神龙招手示意他和自己随意同行,“你还没了却,事情却已经成了定局……你已经没有什么可插手的了。我一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心里正乱着。当年,我也是这样。”

“是……翼蓝姑姑出走的时候?”

“那是一次,还有一次就是重月的事,也是我先前如何说你都不信的那一次。”

埙不知道如何作答。

神龙说,“我知道那些事让我们生疏了,你原先有好些事连问都不愿意问我,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信,还不如各自沉默。我们龙族的时间多的是,若命里该开解,自然有开解的时候。”

埙说,“我知道。我……”

“问吧,”神龙只说,“想问什么只管吧——”

埙点了点头,“那时候,重月姐姐出了事,如果不是我赶巧到了,你难不成真让他们把重月……”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把重月带了去,能如何处置?”

“他们不都定下罪来了么……”埙沉下声来,“一旦抓了就要往地狱深牢里送的,难道还有什么例外不成?”

“例外是没有的,我只告诉你我的办法。”神龙说,“当时情形,如果公然护着重月,就算是和天庭把脸撕破了。说实话,依咱们族中的尊贵,也不是不能和天庭闹上一闹的,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如何把龙鳞鉴让天庭拿了去的,你难道忘了?”

埙低头沉思。

“你到底还是被宠大的,有的事情也只看得到眼前的一层。比如天庭怎么样,地府怎么样,你们不过是一心怨恨烦躁,哪知道这些地方背后的一二三四?重用了赤奴这样的败类,天庭定然是有问题的,但是扒拉着人头来算一个地方的优劣也难免看不到真相。我先问你,经过这些事,你是更怨赤奴还是更怨天庭?”

下部 真相·逃亡·一切归零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还愿[ top ]

[更新时间] 2010-09-09 21:17:56 [字数] 3134

埙愣了愣,说,“出事之前,我倒对天庭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说起来天庭毕竟是天界的统领,龙族早先也和天庭同仇敌忾过,我小时候倒是没把天庭的人当外人的……那时候传出了龙鳞鉴被骗去的消息,我一开始还不信,后来也是听母后亲自说了才知道竟真有这样的事。不过一直到杀上天庭,我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神龙笑了笑,“你那时是在心里还没有接受龙族和天庭已经为敌的这个现实,杀到天庭里了,你还无法想像天庭和龙族彻底闹翻是什么情形。”

“想来是的……”埙低声说“后来看到了赤奴,我倒有些恍然大悟,我想我是一瞬间把他当成了一切的罪魁祸首……我企图让他的存在来解释我不懂的一切。”

“你还是把所有的气恼都加在了他的身上……你没有想到,或是想到了也不愿深究的是,天庭到底为什么抬举了这么一个小人。”

“今天,天庭抬举了一个小人……明天,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小人排着队等天庭的赏赐……我不敢想那将是怎样的情形。”

神龙却说,“你不敢想,事就不会出了么?”

埙明白神龙的意思了。

天庭里到底蛰伏着多少个赤奴,谁也不知道。即便是神龙也难以看透这个庞大的体系里到底有多少华丽的伤口。想想当年那是闹了一次事,龙族才知道有一个赤奴,如果当年的事不出,那个一直盯着龙族的矮子到底还会在暗处做什么,谁也不知道。即便是现在赤奴暴露了,也保不齐还有别的小人在做什么。

“可是……”埙却觉得这中间有什么说不通的事情,“可是我们隐而不发,不过是绕过了麻烦,少不得以后还要面对啊!”

“我反复提了几次,你可想过这件事——”神龙忽问,“你有没有想过天庭到底为什么养赤奴这样的人?”

埙知道,神龙想听到的必定不是什么“听信了谗言”,“糊涂误事”,“虚荣无用”这样的废话,加之原本说起的那些细节和考虑,来来回回似乎都指向一处——

“难道说……天庭养着这些人原本就是为了……辖制我们?”

天色渐暗,焰湖上又泛起那种青灰色的光泽。埙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重月一起出逃时的情景,一时间觉得那时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雾中。难道说到了这几乎要落幕的时候,这一场纠葛还有着意味深长的阴影?

埙忽然很想念重月,想念她眉宇间的淡然和坚定,想念她无论面对什么都不曾失去的优雅和高贵。

瓷娃娃看着众人在自己的情绪里慢慢下沉,她觉得这片不大的空间几乎要被消沉的气泡给占满了。

她一下子哀伤起来。

“也到时候了,知羽、赛莲,你们两人坐近些来,围着我……”

“这个时候也别提那珠子了,”赛莲淡淡地说,“我也没那个心情。这个结局,那个缘故的,这些天也把我折磨地差不多了。”

知羽却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看了看那瓷娃娃,倒象想说什么,最终也算了。

瓷娃娃却有些生气了,“我不是说那个……我有别的事要交代的。”叹了口气,又幽幽地说,“天可怜见,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行行好让我把这点事了了,也算有始有终。”

赛莲和知羽听着话里大有深意,对视一眼,立马明白了七分。两人即刻过来,将瓷娃娃围在了中间。

“你们知道的,我本是还愿娃娃……”瓷娃娃慢慢道,“几世几劫过去,我从来不曾失信的,焰湖里的三生石皆可作证……只是你们太会给我出难题,也该我大限已到。”

“你……”知羽一时语塞,“事情不会这么糟的吧,我知道你就是当年出逃的重月龙女。龙族到底是上古贵族,要留住你这样的嫡系公主,办法还是有的……”

赛莲叹了口气,“是不是你自己倔,不愿意求助于人?”

瓷娃娃笑了笑,“你们两个到底是些小孩子,还是有太多放不下的。”这一句话说的两个人想起过往的很多事。

是的,他们终究是有很多情结的,不说别的,单这个瓷娃娃就让他们无法割舍。为了这个瓷娃娃,他们也不知道欢喜了多少次,泪流了多少载。

那一年,白衣少年陪女孩走过云街,在杨家的店铺旁悄然停了停。那店铺的橱窗里放的是一个精致而简约的瓷娃娃,燕壁的小丫头们几乎人人都有的瓷娃娃,女孩却只能这样看着。幸好女孩已经习惯了,也不要求什么,她这么安慰自己,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她需要担心的太多了,顾不上这些小哀愁。

女孩顾不上没关系,还有白衣少年。

后来的事情前面已经提过,白衣少年将那个橱窗里的瓷娃娃亲手送给了女孩。这是人人都想得到的一个情节,但这里面还有一个情节,必定要小小地推断一下才能猜出来。

白衣少年并没有花钱去买那个瓷娃娃——当然,他本来是准备去买的,但是杨家姑娘没收他的钱。杨家铺子把那个瓷娃娃白送给了白衣少年。

不管是当时的白衣少年,还是后来的地府冥使,对这个细节都感到恍若隔世。那杨家铺子里并不象别家装潢一新,反倒还是那副古旧的模样,里面光线又暗,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知羽只记得杨家姑娘微笑着推回了他交钱的手,又亲自帮他把那个瓷娃娃从橱窗里拿出来包好,而他则梦游一般带着瓷娃娃走了,简直象一个上好了发条的机器人,连句话也没有。

每一个还愿娃娃,都是这样被带出杨家铺子的。

重月龙女将那些写在三生石上的诺言牢记于心,然后天天守在橱窗里等着那要还愿的人来,等那人要来时,她就给杨家姑娘托梦……于是还愿娃娃就被带进一段琐碎却藏着前世纠葛的人生。到愿还完了,还愿娃娃也就碎了,重月有一天时间回到焰湖去看三生石上新的誓言。这个时候杨家的传人必定已经将新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