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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塔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羽,只见知羽和瑶依的身影早已在芙蓉眼的光晕里交融,不辨你我。

小棉觉得口中苦涩,她不知道该怎么想,不知道该怎么做。瓷娃娃则盯着那光辉夺目的芙蓉眼。

芙蓉眼,芙蓉眼……

在这个故事里,芙蓉眼实在承载了太多的意义。它神秘而高贵的身份记录了龙族和天庭的纷争,见证了海螺的痛苦和恶毒,牵动着出走龙女几世辛酸。但在瑶依、知羽和赛莲的面前,它又脱去了华丽和飘渺,成了一件实实在在的,流淌着心爱之人体温的东西。前前后后将近十个人物为它心力交瘁,它此刻恢复了本来面目,在知羽的手心发光,我们却仍不知道,在知羽眼中,它到底是三生石,还是焰湖龙珠。

赛莲离去的背影单薄而冰冷,她没有回头看知羽最后一眼。她是把一切都想开了,还是不想看到光晕里的另一个人影和知羽如此贴近,我们不得而知。

这个时候,赛莲不经意地想到,也许现在只有瓷娃娃最清楚自己的心思。她倒忽然觉得很有意思,结局的这一部分显然让她有那么点意外。

“什么……”埙确实没想到这一点,“这……这是从何说起啊!”

神龙说,“我早告诉过你,重月知道知羽和赛莲就是她最后一次还愿的对象。在杨家铺子的时候,她也早就知道了这个——其实这话可以再往前说一说,其实在知羽的前世还在世的时候,重月就已经认出了他。”

“怎么……”埙更加觉得不能理解,“那时候知羽和赛莲应该还没有在三生石上刻字,重月又是凭什么认出他们来的呢?”

不想神龙却说,“那时候知羽的前世确实还没在三生石上刻字,但是海螺已经把字刻在三生石上了。”

事情越发让人难以理解了,埙沉默片刻问,“难道……知羽和赛莲是在这一世才认识的?难道他们的前世并没有什么来往?”

神龙点头,“正是这样!”

“那他们为什么会在同一块三生石上刻字呢?”

“这就是所谓天机了,谁也说不清楚的——”

海螺这一世,一大半浸泡在深深的仇恨里,最后让仇恨淹没了自己。她死后并没有马上转世,而是在阴间经历了很多磨难。这些磨难到底是为惩罚她的暴戾而设计,还是上天本来的安排,到现在也说不清楚了。总之她的最后一道磨难是在离焰湖不远处的冰井里浸泡整整一年。这对她来说将是撕心裂肺的一年,但这毕竟是最后的一关了,这一年熬过去,她就可以重新开始。

从冰井爬出来的海螺嘲笑自己竟还有一丝气力——既然这样,又何必着急去地府等待转世?平白听那些会哭狼嚎的岂不扫兴,不如在焰湖边呆一阵子。正是在这个时候,焰湖水把一块光滑的三生石冲到了她的身边。

海螺一世因为当了别人的附庸而命运悲惨,她早就听说过三生石许愿,但出于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海螺不愿再别的亡灵刻过字的石头上留下痕迹。她想,就算要许愿,也要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三生石。她有什么愿望?海螺苦笑,她如此疯狂地反抗,也不过是不甘心被随意摆布罢了……不管是龙族还是上神,她不能接受任何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为此,她便付出了无法计量的代价。

芙蓉眼似乎听到了她的心愿,来到了她的脚下。既然如此,就算是上天在一百一千一万个为难中给了自己一个顺意吧,这也是应当的!

海螺不再犹豫,俯身用颤抖的手刻下,“不问半生无虑,但求一世不屈。”

这个时候,知羽的前世,一个倍受崇敬的老者正看着夕阳回忆自己走过的日子。他是个被人羡慕的成功者,人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有什么不顺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世不过是在按照好孩子、好学生、好员工、好丈夫、好爸爸、好领导、好爷爷等等一些的套路而活,一大把岁数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就如那只跟随猎人的雄鹰,就是在威武,也不过是别人肩膀上的一点风光罢了,他从未为自己而活,他活着就是在为别人眼中的自己不断调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活过——这样的思考让他难过至极,终于,他得了绝症。

即便是到了地府,他仍然无法停止思考这个问题,无法停止难过。他问自己,如果再活一世,是否真能有冲破世俗框架的勇气,他问了几千上万遍,却始终不敢作答。

于是当他在偶然中看到那块带着海螺刻字的三生石,一种夹杂了欣羡、感动、敬佩和惭愧的情绪将他淹没。他在海螺的刻字边刻下,“若注定不能与你同行,就让我用一切守护你天真的倔强。”

埙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他又沉默下来。

神龙说,“你现在该知道了,其实瓷娃娃早就在为他们还愿了。他们的愿望是漫长而苦涩的,是很难说清结局的。这个愿望到底算不算还上了,只能由他们两个人说了算。我相信重月早早地就开始做着各种准备,却还是出生入死。”

埙沉吟着说,“不管怎么说,赛莲已经和血杀签订了血盟,这算不算屈服呢?而知羽……他前世的那个许愿本来就虚无缥缈。说来赛莲走到这一步,早已不是他想守护就能守护的了!”

神龙说,“与其说是老天难为赛莲和知羽,倒不如说是老天在难为重月。”却又说,“但重月也不简单,岂是随便难为一下就能被打败的?”

早在重月很小的时候,神龙就察觉到,这个小龙女有着一种特殊的预感。她就像是一只容易被惊吓的小雪夜狐,对危险有着与生俱来的直觉。

“谁也不知道她的那些预感到底是从哪来的……她不用法术,也不用刻意求索,总是在一个瞬间忽然感觉到什么,然后就坚信她猜到的会发生。事实证明,她是对的。焰湖里有成百上千块三生石,该给哪一块上的刻字还愿,她从来是按直觉去挑选,谁也不知道她的标准。重月和我说过,‘越是不经意的感受越接近玄机’。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但这的确是对的——至少在重月的经历中,这是一条真理。”

自然,就是凭着这说不清楚的真理,重月预知了知羽的前世将会在海螺的刻字之下留下他的笔迹,然后她就找到了他,那个老者。

周围早已经乱做一团。耳边不断有风声掠过,赛莲也不知道如何去辨别那些交错在一起的声音。这是吗?这是我的耳朵吗?她忽然很讽刺地想到自己原是个音乐天才,又紧跟着更加讽刺地想到自己早就死了,耳朵都不知道烂到哪去了。

罢了,就这样结束,还是很不错的。完美并不存在,即时存在也是要以巨大的代价来交换的。

有一件事情现在可以说了——赛莲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和知羽曾在同一块三生石上刻字,她也不太清楚瓷娃娃在整件事中的角色。一开始就很明白的是知羽,而她不过是在后来的观察中慢慢结合自己往常的见识,推断出了一切。如果不是这样,瓷娃娃刚一在塔顶出现的时候也不会说那个不完全是谎言的谎言。

破碎后重新被拼接起来瓷娃娃当然不完全是时间之塔这个特殊空间的产物。当然,是时间之塔的特殊之处让本已成了碎片的瓷娃娃重新出现在赛莲面前,但如果重月的魂魄没搭上知羽的这趟便车,再特殊的场景也不能让赛莲和瓷娃娃重逢。

下部 真相·逃亡·一切归零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流沙似水似流年[ top ]

[更新时间] 2010-09-23 22:10:38 [字数] 4120

早在知羽还是那个白衣少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片青烟一样的身影在他的影子深处重合,只是那时他还毫无知觉。

在很久以前,重月凭着直觉找到了知羽的前世,那个老者。她在他弥留之际的梦境中藏下一个很小很小的盒子,这盒子里装着知羽需要用到的一切。老者从人世离去,这小盒子就被隐没在重重阴影之下,这片阴影一直安稳地蹲在原地,直到那场车祸把知羽带到了地府。一切遥远而神秘的回忆都从那一刻起慢慢翻涌上来,知羽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影子里有一双眼睛,有一个人在很遥远的地方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塔顶,瓷娃娃掩盖了自己出现的一小半真相,也不过是看赛莲情绪不稳定而已。瓷娃娃被重新拼接起来,这的确是因为时间之塔地域的特殊,但拼接起来的是躯体而不是魂魄。重月的魂魄是从知羽的影子里飘来的。

之前赛莲也并不知道知羽因为摆弄邪术而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了把柄,也不过是在两次坍塌之间那段时间,瓷娃娃把这背后不为人知的很多事告诉了她。当然,知羽不是平白摆弄那些可怕的东西,瓷娃娃承认,她也有责任。

她说,“我早知道你在这一世定会有这样的一次劫难,你会因为在世俗中走投无路,而被邪道引诱。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早已经算准,没有什么能阻挡你到魔鬼身边走这一遭……知羽要在这一世守护你,就必须知道如何和邪道打交道。”

这就是为什么她在知羽记忆中埋藏那些关于邪道的知识,但重月带给知羽的不过是些案件和常识。知道这些会对邪道有所了解,却不会身处其中,瓷娃娃也无法料到的是,知羽竟借着这点知识四处网罗素材,自己修炼起了邪术。

赛莲并不会因为瓷娃娃预知了她会签订血盟就如何发作,她比瓷娃娃更清楚,这一切是怎样的不可避免。

“这确实不太象他的脾气,”赛莲对瓷娃娃说,“知羽是很清醒很理智的一个人,他这样的人再多情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其中。”

不过几句话,说完赛莲却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凄寒从胸口升起。她知道的,她早知道的……就是因为了解,她才擅自决定了这个结局,但是真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却是如此悲伤。

赛莲压下心中的这股寒气,接着问,“你那时候也没想到他会被地府选中吗?你之前没有感觉到什么?”

“我并不清楚具体过程,有人说就是因为我‘关照’了知羽,让他身上带了灵气,他才被选上的。也有人说不是。我只是在他被选中的前一年才感觉到……”瓷娃娃几乎没有语气地应答着,仍在想着先前的问题,眼神有些迷茫。“知羽是个几乎不可能被诱惑的人,我倒觉得他修炼邪术未必是因为被诱惑了……”

赛莲一时间不清楚瓷娃娃到底想说什么,只有沉默。瓷娃娃又说,“我总觉得这中间藏着知羽的什么心结……我是无能为力了,这个结只有让你来解……”

赛莲怔怔地看着瓷娃娃的眼睛,觉得无以回应。

这个时候,赛莲又想起了她和瓷娃娃的这一小段对话。她想,管他什么心结肺结的,我也无能为力了,让白衣仙子去解吧。这个想法恶狠狠地从心口蹿起,几乎绊了她一个跟头。

其实这是一句自欺的话,赛莲觉得自己早就知道知羽修炼邪术的原因。

因为她知道,赛莲甚至想暗自嘲笑瓷娃娃一番。落难的公主也不过是公主而已,她如何能知晓这世间的残酷。瓷娃娃似乎在这件事里将一切都往一个浪漫的方向去想,其实哪有那么多的浪漫?不过是错觉罢了。

只有赛莲清楚,通晓些许邪术,是很难从这座塔里出去的。而之前修炼过邪术的人一旦和塔的主人对抗过,他所修炼的所有邪术则会渐渐被高塔吸走。这本是红眼睛设计出来对付那些同在邪道中的不友好访问者的,顺便也降低被囚禁亡灵出逃的可能性。谁知道知羽是从哪知道了这个?赛莲不愿去想,但她无法忽视两点。第一,知羽是最后一个调查时间之塔的冥使;第二,在知羽的记忆深处随着瓷娃娃的悄悄话一起苏醒的,还有那些难以言说来源的直觉和推断力。

知羽不会有事的,赛莲这样告诉自己,从时间之塔离去,他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地府不会再为难他了,他修炼过的邪术已经在攀登高塔的过程中消失得差不多了,而瑶依会陪在他身边——本来么,知羽和赛莲从来就不是一路人,赛莲知道,自己是没有未来的……

相比之下,小棉和瑶依则有些幸运地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时间之塔马上就要彻底毁灭了,谁知道她们会死在哪个角落里?

埙和神龙各自沉默,他们大约都知道了重月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话似乎已经说到头了,两人竟有些尴尬。

这个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已经说完了么……”

埙猛然回头,“瑶成?你居然在偷听!”

瑶成有些委屈,“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你们说得太入神,老也发现不了我。”

这叫什么理由?埙哼了一声。神龙却说,“他想知道也是正常的,你今日倒苛刻起来了。”又问,“你怎么得闲出来了?你师傅忙完了么?”

瑶成显然是久闻神龙大名,说起话来还有点紧张。“家师正休息呢……那边的事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也不算忙了。恩……”

“那就好。”神龙一笑,“总算结束了,我也该回家了——”说着便径自离开了,走之前只冲瑶成和埙一笑。

瑶成问埙,“他……一向是这副脾气么?”

埙茫然摇头,“其实我也不大清楚的。”又说,“你今天看起来倒精神多了,怎么,你师姐很快就要回来了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瑶成笑了笑,“时间之塔要坍塌了,我师傅早托了人在那片空间外救她出来。”

这么说一切都妥了?埙说,“那你此来是要请我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