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对话,让我明白,她不是二弟口中那个冷淡的女人,但是她骗人的时候眼神不会闪烁,她说谎的时候就像说真话一样自然。她的话处处引我把她当成李济的女儿,她不知道她提到皇帝的时候眼里有份不自然的皎洁,仿佛是算计,有仿佛是调皮。
但我始终肯定,这个女人就是现下的秦国皇后,曾经的赵国十三公主,赵沁阳。
接下来的几日,我一直暗中观察。她会选不起眼的位置一直喝茶,调皮的大眼睛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是确是轻蔑的,这更让我肯定她是沁阳公主无疑。
她的左手拇指上戴着一个碧玉扳指,似乎因为太大而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布条,有时她会取下那扳指,将布条解下,看着布条傻笑。
这样的她分明又不是那个沁阳公主,这个她是那样一个矛盾的人,对所有人都冷淡的出奇,即便是关心也是很少带感情的,但她看那布条的眼神竟那样的温柔,她让我疑惑了。
这样观察了她几天,我发现她是来探听这里的守将刘林的消息的,她听到那句。“宰相告老还乡了!咱将军这下不必受牵制了!”她的眼几乎笑成了月牙。
第二日,乃至后面的十天便再没在客栈里看到她,我一直等在那里,期待看到她那矛盾的倩影,却直到得知了我的儿子被杀的消息仍旧没有见到她。
快马回到皇城,看到的只是儿子的尸体。
“主子,这是当日刺客用的刀。”齐王府的守卫队长递给我一柄短匕首。
那匕首。精致小巧,却是那样的熟悉。那是三弟的,两年前父皇赐给他的,当时我是那样的羡慕,而如今我得到了,却是在它杀了我唯一的儿子之后从儿子的胸膛里拔出。
我轻笑。“杀我已经不能满足你们了,是不是要毁了我的所有你们才甘心。”
离开皇城一个月的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了,我的心里已经住下了一个矛盾的人,我想让她陪伴我的余生,而她已经是别人的妻所以只能用武力将她夺来。心里有了追求就不能再忍受他们的胡作非为,况且他们杀了我无辜的儿子——
我要做千古一帝,亡了她夫君的国,光明正大的让她成为我的女人。
如此,我需要强大的势力。
那日上朝,玄武门前,我挽起长弓,双箭齐发。
对不起,我已经忍受了太久,现在的我需要权利,来保护我所拥有的,还有即将拥有的——
我看到太子惊异的眼神,以及三弟怪异的笑,那笑仿佛很兴奋。
我顺利得到了帝位,得到了权利。但不能轻易用番邦王的身份取得天下,我知道中原人有多厌恶我们这些蛮子,况且南下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出沃野,我想用最快捷的方法得到天下,于是我向她的夫君暂时称臣。
那夜,终于见到了她的真实面貌。她向我走来的时候,我以为看到了仙人降世,她竟然比画上的人还要美许多,我以为她不屑于做秦玄的皇后,但她却说。“这位果真不知?先皇的公主早已离宫出嫁,当今皇上还尚未有子嗣,哪里来的公主?”
她是那样的美,秦玄也是那样的美,两个世间最美的人在一起,让人嫉妒,勾起人罪恶心,忍不住想毁灭他们。
那夜,她与秦玄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忽而亲密忽而疏远,忽而甜蜜忽而冰冷,我看到他们的眼神都时不时的看向那两个舞玲,于是我开口。
“陛下,这二位舞玲可否赏赐给微臣?”
秦玄似乎在与她赌气竟然同意了,又或者是两个舞玲而已根本不在他话下,我希望是后者。
但是他的那句。“清涟记下:高帝四年,漠西王斛瑶光与高帝同饮宴乐,后沁阳在侧,众臣欢。”让我明白,这个男人心里她的地位很高,甚至高过了他自己,他给了她在历史中一直存活理由。
返回突厥那日,不曾见到她。
三月之后,秦国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发兵赵国,出沃野的最好时机我怎能不参与?
只是,我不明白既然秦玄那样宠爱她,为何她不为自己的故国说几句话,就那样让她的夫君亡了她的故国?于她只有害无利。
还有那个一时间闹得世人皆知的隐士燕池,不知他的出山会为秦玄的统一添色多少?
但是我知道,秦玄的过去虽然不光彩,但才华与相貌却还可以配她,只是没有如今的我能更好的保护她,他的天下即将将烽烟四起,我要寻机把娇弱的她带到我的塞外。
第三卷 第34章 韩舞阳(番外)
那天是她的生日,腊月十七。在御花园里赏梅的她遇到了父皇的男宠,秦玄。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相遇,而是沁阳第一次抬眼看他。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玉扳指,翠色在他白皙的手中显得更艳丽,他低着头似乎很为难。
“你,你——”就算父皇欺侮他时他都没有这样为难过。
沁阳小小的眉头轻皱,似乎不打算再理他,转身就要走。她的小手仍旧拖着我的衣袖,
“沁,十三,公主——”他唤住沁阳。
我回头看看他,只见他抬起的手里放着那个好看的扳指,脸也红的不像样子,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沁阳身为赵国最尊贵的公主,绝对不可能于他这个肮脏的男宠有牵扯的!
而沁阳也未回头轻笑着。“有事么?”我庆幸她没回头,否则秦玄就会有借口将那扳指送给她。
“没,没——”我看到他的 手匆匆缩了回去。
沁阳提步要往前走,而他似乎很激动,伸手要来拉沁阳的衣袖。我下意识地的将沁阳往旁边一推,躲过了他的拉扯却把沁阳推到了湖里。
韩国是三之中最暖的国家,即便是三九寒天水也不会结出厚冰,只脆弱的薄薄一层。沁阳就跌破了那层冰,向湖底沉去。
我看到沁阳慌乱的眼神,看到了她眼里对秦玄的愤怒,我想去救她,但我所扮演的角色不允许,哪有一个傻子奋不顾身去救人的道理。
却见他毫不犹豫的跳到湖里。
我大喊。“沁阳在湖里玩水呢,好好玩呢,好好玩呢。”
不一会就有一群侍卫过来营救,沁阳被顺利救了上来,我们便匆忙带着已经昏迷的她离开,而他却被我们自然而然的忽略。
后来才知道,他半个时辰后才被救出水,他会水但救沁阳的时候力气几乎耗尽了,只趴在岸边一直没能爬上来。
沁阳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光彩,不同以往的清冷。
她以往会叫我四皇子,最亲密的时候也只会叫我“舞阳”,而她醒来却叫我了“四四”。以往即便从她口中说出的是亲昵的词也会不知不觉的变得毫无情感可言,可这次我竟感觉到了甜腻腻。
赵皇后听了赵岚的让醒来的沁阳带我回赵国,他们大概是知道我不是真的痴傻,他们想要我躲开韩国皇宫里即将到来的更大的纷争,为我即位铺好路。
与沁阳一同离开,刚出了皇城便被他追上了。
他不是病的很重么?听太医说因长久的泡在冰水里,寒气已经入了骨髓。
沁阳对她的话似乎很迷茫,似乎已经忘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十三公主,我喜欢你,以后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还记得他说那话的时候脸红的如同他经常穿的红衣一样。
而沁阳却轻蔑的笑着,看着远处。“若是真的喜欢我,那就去跳一段舞给我看看。”
那时候还是初秋,御花园里赏秋的人很多,都被沁阳的话吸引过来了。
他似乎很难堪,更为难,却在沁阳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答应了。
“好,我跳,只要你让我喜欢你——”他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到,相信别人也未曾听到,他在她眼前起舞,比许多舞跳的都要好,像一只舞动的没有雌雄之分的美艳妖精——
“果然,跳得很好。”沁阳的话让他雀跃,而下面的一句却是一盆从头浇下的冰水。“怪不得姑爹喜欢你。”
众人唏嘘不已,我没看到秦玄有多尴尬,只跟着沁阳离开了现场。
他被马车远远的落下,我也适时的不再隐瞒自己并不痴傻,本以为她会很生气,她却只是淡淡的笑了,似乎并不在意我长久的欺骗,又似乎很理解我的做法。
她下令接受上官家请求的时候也让我很意外。她一向对别的事漠不关心的,即便是人命关天的事她也不会在意一点点,而现在的她却答应了让上官家的人同行。
一路,她躲着大城镇只走偏僻的小路,只为了躲避那些奉承的官员,但这分明是她喜欢的,她喜欢许多人像看仙女一样的仰视她。
我以为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那些意图侮辱她的土匪,而她却出人意料的让护卫将他们阉割了,她岂会不知这样的结果比让那些男人死去还要痛苦,她却选择了让他们生不如死,为何我感觉这个沁阳比落水之前的更让人难以捉摸?
有时温和的像初春的风,稍有一些温暖却还是冷冽的,她也对任何人都温和而没有任何例外。有时又冰冷像把匕首,毁灭任何她眼里的糟粕。以往的沁阳只会淡淡的笑,即便是命令杀人的时候也会笑,但她的笑不像春风却似永远都是刀鞘华美的锋利匕首,让人沉迷于它外表的美却忘记它始终是一把凶器。
在赵国停留了一年半,能见到她的机会不多,而见到赵岚的机会却不少。
他整日与我讲他与赵皇后多么恩爱,怎样的无奈,如何的伤心,如今他终于可以尽父亲的责任照顾我。而我只能以虚伪的笑回应。
他岂知,他与赵皇后的孽种早已被杀,如今的只是我父皇为了稳住他二人的亲生子。我不是韩国的四殿下,而是三殿下,那个外界所知出生三日便早夭的皇子,而真正死去的是他们的孩子。
我的母妃是韩国贵族齐家嫡长女,齐贵妃,我父皇最宠爱的女人。
父皇重病我赵国,之后的四年便再没有见过沁阳。回国之后,在赵岚的帮助下我顺利登位,封他的妹妹为太后,我的母妃却被我贬到了戒备森严的冷宫。
即位之后的这个皇宫里也再找不到那抹红影,不知是离开了皇宫,还是在骚乱中被杀了。
之后才知道,他竟真的即位为皇,杀父囚兄得到了他的皇位。
当我知道赵岚答应秦玄请婚时心里竟有一分的恐惧,似乎沁阳嫁给他是上天注定的,我想阻拦,却没有能同时抵抗秦赵的能力。转念一想,沁阳绝对不会喜欢上被她亲眼看到在男人胯下呻吟的肮脏男子——
之后从秦国得到的消息也都是他们帝后二人多么不和,这也让我安心不少。
我需要与秦国联合,否则以秦玄对韩国的恨加上沁阳的作用,而且我也不认为赵岚会放弃韩国这块肥肉,第一个毁灭的国家便会是我的韩国,所以我带着曾经玷污过秦玄的陆将军以及赵岚送来的赵国亲贵之女来到了秦国。
那夜,不似以往的白色为主的装扮,火红的宫装,金线绣着浴火的凤凰,她没有梳任何发髻,只简单的如男子一般将发冠在头顶,她的出现让众人惊异,如同一只骄傲的火凤凰。
她笑着走到秦玄身边,懒洋洋的看着下面的节目,似乎任何一个都提不起她的兴趣。
秦玄身边的另一个女人说的话让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陛下,臣妾听说姐姐可是个才女呢,今日难得韩王与汉王都在这里,让姐姐献一段舞如何?”
看得出秦玄有些为难,毕竟这不仅仅是后宫女人的争宠问题了,让当朝皇后像一个舞玲一样为众人消遣,这是一个国家的耻辱,似乎他很忌惮那个妃子而不敢拒绝,也很心疼他一直纵容的女人。
只听到她轻笑。“如此,就应了妹妹好了。”
她竟然答应了那个妃子侮辱性的要求,高傲的她竟然要为一向被她轻视的人跳舞,这究竟是为何。
她的舞与多年前秦玄的一样迷人,一样的红衣,一样的美人,一样的淡淡的绝望。
舞罢,她找了个接口离开。而秦玄的心思似乎也不在这里,不久也离开了。
在秦国再次见到她,是赵贵妃死去的那晚,她半夜来到了行宫。
她似乎很急,急于看赵贵妃的尸身。我不明白她一个连许多活人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沁阳公主怎么会来看一个沾了鲜血的死人。
带她来到赵贵妃停灵的地方,我犹豫要不要让她看,因为今日死去的是当年她未去韩国之时的好友。
她先我推开门,毫不犹豫的走到棺木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赵贵妃,仿佛她还活着一样样,突然她手里的烛台一晃,我伸手去稳住,却被她狠狠的甩开,烛台掉在不远处的地上,她的手背滴上了一点灯油。
她全身戒备的样子像一头困境里的小豹子,但只是片刻便嬉笑开来,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惊吓过度。
我问她。 “怎么,发现什么了?”
她犹豫片刻才回答。“我只觉得,赵贵妃死前见到的人应该是她的熟人。”
后来她眼神皎洁的说。 “这就对了。赵贵妃半夜被刺杀,而且是在她的屋里,身上的衣服仍旧整齐,匕首也是直接从前面插入的,种种迹象表明,杀她的人是熟人!”
半晌正在惊叹于她的心思缜密的我才明白,她在怀疑我,我苦笑。“不是我。”
她说。 “若你不是,我们便可能是同一阵营的啊。”
她竟然还记得我与她的好,如此刚刚进门时那段紧张就理解对了,看来她与秦玄的关系真的势如水火。我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