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还誓言的!”
“什么誓言?”糟老头睁着那只迷惑的右眼。
小痴道:“你不是想学慕容府的武功?”
糟老头愕然:“小兄弟你学会了?”
“岂只学会?”小痴扯拉一下左胸龙图,得意道:“你看,连龙王殿的功夫,我都了若指掌!”
槽老头不敢相信的望着小痴,连放在嘴中的烤火腿也忘了咬。
吕四卦道:“老头儿,嘴巴不必张的那么大,如果你知道世上很多事的不可预料的,你就该相信奇迹永远都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糟老头如梦初醒,笑的甚僵:“这……太使我感到意外了……只短短一个多月………”
小痴道:“没什么好意外,我现在教你,你不也在一两个月之内就学会了?”
吕四卦道:“废话少说,你到底想不想学?”
糟老头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困窘,但随即猛咬牙,狠劲道:“好!我学!”
“这才象话!”吕四卦称兄道弟的拍他肩头,豪迈道:“有好功夫不学,那才叫呆子!”
糟老头似也被唤起万丈豪情,猛灌美酒,笑的更狂:“哈哈……我老头瘪了数十年,没想到今天也会遇上真人,真他妈的造物弄人啊!”
狂笑中,三人怀着几分醉意,也开始舞起慕容府功夫,以及龙王殿绝技。
小痴全不保留,该教的全都传授糟老头和吕四卦,他俩能否全部吸收,全凭自己资质造化了。
夜已渐深,火堆却更猛,有酒助兴,三人更是放纵高歌畅饮,不知天地何事。
此处依然是夜,然而却充塞惆怅。
弦月初升,淡冷青光下,映着一片肃穆。
峨嵋派寺院后鹿一处宁静雅房。
渡悔已病卧三日,仍未起色,在她床边守着掌门渡缘和长老渡心,以及侍奉汤药的静慧。
照理来说,渡悔伤的并非到达无药可救地步,再说也服下峨嵋疗伤圣药“续命金丹”,该是可以起死回生才对,如今却每况愈下,气若游丝。
渡缘惊惶万分,不停以内力替她疗治内伤,希望能有所起色。
时近三更。
渡悔突然猛吐一口污黑腥血,全身转为紫青。
“师妺!”渡缘大惊,急忙截向她胸口让住要穴,以免伤及心脉。
任何人都看得出,渡悔受的不只是内伤,而且已中了毒伤。
渡心脸色铁青,怒牙砒眼,厉道:“白小痴他竟然用了毒掌,我一定要替师姐报仇!”
渡缘此时也对白小痴充满恨意,先前那股慈悲为怀意念完全幻灭,她认为以武论成败,并不失侠客风范,若以毒掌害人,就已犯了禁戒,至为无耻之徒,她有点后悔如此就放小痴下山。
渡悔张开迟滞眼神,瞧向渡缘,气若游丝道:“……师……姐……”
“师妹别说话,师姐替你逼毒!”
渡缘马上点指按向“命门”要穴,想逼出余毒。
“没有用了……师……姐……”
“师妹……”渡缘也知无法挽救,眼见自己情同骨肉的师妹就快从她手中去逝,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禁也流下泪珠儿,紧紧抱着她:“师妹你不能走!师姐一定想办法救你……”
“没有用的……”渡悔悲怅的抽动嘴角,似想装笑,怅然而希冀道:“……替我……
报……仇”
“我会的!师姐会找白小痴替你报仇……”
“……不……白小痴他……”
渡悔目光移向渡心,似要说出什么?渡心禁不住心头哀切也扑向渡悔,悲泣不已:
“师姐……是我害了你……”
“不……不……”
渡悔极力想挣扎说出一番话,然而却瞪大眼,张大口,连舌头都噎出,全身绷紧,终于在嘴角涌出浓血时,咽了最后一口气,已一命归天。
渡缘如失了魂般直叫她名字,双手不停抖晃,想把她抖醒,然而全是枉然,只得抱着她恸哭。
“师姐,是我害了你……”渡心更是悲切自责的哭泣着。
日光透过窗牖,投在渡悔脸上,睁大的眼睛透着两道怨恨,她临死前又想说出什么?
为何在渡缘说要杀死白小痴之后,她会极力说个“不”字?难道她不想杀死小痴?
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无可否认,小痴根本不想取她性命,更没有那所谓的毒掌。
如此一来,若凶手不是小痴,那又会是谁?
此事透着悬疑,然而渡缘和渡心即没那种心情去揣想,她俩已被悲怅冲胀了头,只想找小痴报仇。
三更天,下弦月,峨嵋山已传出阵阵沉怨钟声。
第八章 通天和尚
三天眨眼已过去。
小痴已把该教的全都传给糟老头,只可惜老头功夫底子并不甚好,所能体会的并不多。反而吕四卦在多日与小痴厮混下,也精进有加,学个七成,并无问题。
早膳方毕,三人抱着斗大粗木椿当椅子,围坐于庭院。
小痴道:“没啦!心愿已了,俺要回去啰!”
糟老头拱手道:“白少侠慷慨相授,老朽感激不尽。”
小痴道:“也没什么好谢的!我教了你,你可学的不全,不过勉强可以杀虎捉豹啦!”
糟老头困窘一笑道:“有失少侠美意了。
吕四卦道:“别急,慢慢练,你总会练成的一天,到时替你弄个再补龙王,让你风光一世!”
糟老头轻笑不已:“老朽可不敢想,对了,听少侠所言,什么天断峰,大会天下英雄?”
小痴得意道:“这是龙王殿统一武林的光荣时刻,也是我发光发热之时刻,老头你想不想参加?”
老头摇头道:“我那行?都七老八老了,还争什么名利?”
小痴道:“哀大莫过于心死,老头你可惨了!”
老头淡然一笑;随即又问:“到时龙王殿将去几人?”
吕四卦得意道:“光我们两个,就足以叫他们吃不完兜着走,何必找其它帮手?”
糟老头甚为惊讶:“白兄弟竟然要以一己之力对付天下各派?”
小痴得意笑道:“别把他们看的多高,而且现在是个创记录的时代,我白小痴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横扫武林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糟老头心情为之起伏,他那想到这年轻人野心如此之大?不久,等平静不少,他才问:“不知慕容红亭他去不去?”
小痴道:“帖子是送去了,不过我想他不可能去。”
“为什么?”
“因为他早就失踪了。”
“慕容大侠会失踪?”糟老头心目中所敬仰的大侠竟会如此不济:“是你亲身碰上此事?还是你的杰作?”。
小痴呵呵笑道:“不错,事情是……呵呵……”
他得意的笑着,仍把情况说个清楚。
糟老头也无话可说?碰上小痴,还能说什么了只有苦笑。
他道:“其实龙王殿和慕容府早已凌驾各大门派之上,小兄弟只要降服慕容府,还不是一样可以雄据武林?”
“这多没意思?”小痴道:“慕容府全是女的,专找女孩比斗了有失男性尊严,要干就干大的!”
糟老头叹息道:“我不知你们年轻人是如何想?也许我老了吧?”
“老人也有凶得很的,如向杀这老魔鬼,只是你的心已死罢了。”小痴道:“还有几天时间,你去不去?不去,俺可要走喽!”
糟老头长叹道:“老朽再也无那种雄心壮志,白少侠多保重了。”
“那当然!我不保重自己,谁来保护?不多谈,有事等我摆平他们再说!告辞了!”
小痴和吕四卦,英雄式的拱手施礼,然后迈开大步,一晃晃的离去。
直到两人背影消失,糟老头那张老脸突然像是胃肠般的蠕动,快烂掉的右眼已射出骇然青光。
他一字字残忍的说;“是吗?我已心死了吗?……嘿嘿……等了十余年,机会终于快来临了!”
他等待的又是何种机会?
只见他一闪身,已奇快无比的掠入茅屋,那身形岂是普通高手所能办得到?
很快地,他已从屋后窗口掠出,直奔山区。掠过三座高峰,已抵达一处幽静的崖面,顺着崖边小径往下走,约行百余丈,已出现一小洞。他很快窜人外边长满杂草的洞中。
一道年轻人的声音已传出:“爹,你来了?”
“嗯!”老头回答;继续往前走。
洞不深,转个别,前面已出现较宽腹洞,一名年轻人光着上身,正坐右石床上练功。
他面貌姣好,只是那对眼睛过于尖锐,像极鹰眼,如此冷酷无情,正望着对面走来的糟老头。
“爹,成了?”
“嗯!”糟老头一份喜悦:“没想到我只要慕容的武功,白小痴却连龙王殿的功夫也一并送了过来,真是天助我也。”
年轻人亦现出喜悦神情:“那小子真的给了你?”
“难道爹会骗你不成?”
年轻人一阵激动:“那我们复仇有望了!”
糟老头狠厉笑道:“都快二十年了,也该是复仇的时候了。”
年轻人向往般笑着:“我倒想去会白小痴这号人物……他的传言实在太多了……”
糟老头脸色不由一沉,道:“海儿,别人你可以会,唯独他,你碰不得!”
年轻人不服道:“为什么?”
糟老头有感而发:“你不会了解的,他简直已不是人,他的智能实在高的可怕,你可想想,在短短两个月内,他竟然学会慕容府和龙王殿的武功,还当上了副龙王。”
年轻人道:“他多行?还不是中了您的计?”
糟老头道:“你错了!那是因为他对我没戒心,而且还有一丝怜悯,否则这些计谋一定瞒不过他。”
年轻人不说话了,冷然一笑,又问:“爹,他有多大?”
糟老头道:“人倒是十分高大,不过年纪忽大忽小……爹猜他ㄦ|超过十八岁。”
“那么小……”以二十余岁的他来说,自是不会如此就服输,他问:“他现在在作何事?”
糟老头道:“说你也不信,他已向天下各大门派下战书,约斗庐山天断峰。”
“就只他一人?”
“嗯!”
年轻人不得不相信小痴的确有两下子,自己虽目空一切,可还没到达那种不要命的程度。脸眸奇异的变换一阵,才道:“我们何不利用他们打斗之际,来个一举两得?”
槽老头道:“起初爹也有此想法,但他却独斗群雄,不找龙王殿助阵,如此一来,我们也不便出手,以免露了底而后患无穷。”
年轻人有几许烦躁:“爹,到底还要等多久?”
“快了!”槽老头冷残直笑:“等你将慕容府武功和龙王殿功夫学会,而找到破解之法的时候,那就是我们报仇的时候了!”
父子俩相视而大笑,那种快意恩仇之意,充斥笑声中,十分刺耳。
听其父子所言,不难猜出他们对慕容府和龙王殿有所不解之仇,而槽老头处心积虑利用小痴获得两派武学之后,必定用于报复之中。
却不知道这父子俩为何会与两派结下此仇?以及他们将来又将会用何种手段报复?
想必又是另一种残酷的局面吧?
八月十二,晨。
少林寺一片诵唱声。
青葱山林那道小石径,峨嵋掌门和渡心长老已亲自拜山。
她俩正为剿除小痴而来。
很快,少林派已以礼相迎,接待于“达摩堂”。
掌门虚无,一身清新袈裟单身,六十开外,留有花白及胸长髯,他坐于堂中左侧靠背椅。
另一位浓眉大眼,蓄有三寸硬腮胡,一副孔武有力,则为达摩堂主虚空。
渡缘和渡心则坐于右侧,双方相对而坐。渡缘很快将事情说明。
虚无闻之则怒意横生:“白小痴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渡心道:“最让人痛恨者,他竟会是邪道人物,专门用毒以伤人,此人若不除,天下苍生何以安宁?”
虚无道:“他既是邪道,自该除去,以替武林除害。”
渡缘道:“贫尼此次前来,是想请大师发出武林帖,以让贼人无所遁形。”
虚无稍愕然:“渡缘掌门,对付一个小恶徒,须要如此费心?”
渡缘道:“此人武功之高,恐怕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本派“太清剑阵”,竟无法困住他,可想而知他并非跳梁小丑。”
虚无道:“有这回事?”
波心反问:“大师可收到他所送来的帖子?”
虚无道:“收到了,简直荒唐,老衲懒得理他。”
波心道:“此事虽荒唐,可也看出他目空一切,要是少林派不去,这等于少了一条胳臂,要是其它帮派一个不敌,全归顺龙王殿,再反过来对付少林一派,这岂不是武林一大悲惨?”
此语一出,虚无登时醒悟,不该对此事置之不理。
虚空已道:“掌门师兄,不论事情如何,弟子以为都该派人参与,以免让贼人所乘。”
渡缘道:“贫尼还是认为发出武林帖较为妥当,因为白小痴本就具有龙王殿副龙王的身份,说不定还是东方龙在背后撑腰,我们不可不防。”
“东方龙……他会吗?”虚无道:“十数年前,他还帮助各大门派灭了“七花门”
他又怎会正邪不分?”
渡心道:“但事实上白小痴已是龙王殿的一员。”
“这……”虚无沉思半晌,终于点头:“好吧!老衲就发出武林帖,好歹也得稳住各派,以免被贼人所乘。”
渡缘立时拱手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