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玄黄,一切具足。”细听之下,却是普照大师真切的声音。
只听普照大师继续诵道:“诸法如梦,本来无事,梦境本寂,非今始空,梦作梦受,何损何益,痴迷之为,情忘即绝。”
丁修于似茫然实清明的心境重拾神识,奇异的幻境立时缓缓自感官中消去,不过那化身为石的玄妙感应却是再清晰不过,逗留心境之中,化为印迹。
吟诵再响,却是众僧齐喧佛号,丁修蓦然回道间,竟见众僧皆面露得色,喜不自禁的一般模样。
旁边,普照大师亦是红光满面低喧佛号,从容言道:“恭喜丁施主突破修为瓶颈。”
见丁修略显茫然,普照大师笑而言道:“老衲等人由打施主修行之际,对佛法参悟之多实非初时所想,恐怕在场众人均需一段时日消化所得。此次得益之大,实是良多,贫僧代众人向施主致谢了。”
周围众僧皆合什施礼,倒把连忙回礼的丁修弄得手忙脚乱。随着众僧逐一告辞而去,丁修蓦地想起一事,急忙朝普照大师施了一礼道:“大师,晚辈还有一事,能否请大师指点迷津。”
丁修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鳞片,交付大师手中,还未及说出问题,却见普照大师又双目圆睁惊喧佛号,失言而呼。
“竟是丹青?”
见普照大师识得此物,丁修急忙将当日得此的缘故大致讲了一遍。对着普照大师,丁修却是对当日之事没有半点隐瞒,不知为何,他对大师有着绝对的信任。
普照闻听丁修之言后容色渐缓,却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此刻,仅二人在这天王殿前,丁修索性直接问道:“大师见多识广,能否告之晚辈,这丹青缘何贵重无比,又如何而来?”
失笑摇头,仿佛是责怪为自己为外物所迷,普照大师轻诵了一段经文,才一整面容,对丁修道:“丁施主若在俗世之中,又或修仙界当真要小心谨行,不要轻易显露此物,否则恐怕会招来不测的大祸。”
见丁修点点头,普照大师思量片刻才道:“丹青一物,在修仙界可谓奇货可居,实在罕有。因此物需集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制造良机,更需有五行配合,及怨气相附,才能夺天地之气而生,故万般尝试都恐无一而成。”
轻抚鳞片,普照大师一叹再道:“刚才小施主所讲经过,却因缘而成,恰好符合这此许条件,当真是异数。”
丁修抓了抓头,感觉自己仍是一头雾水。还待再问,普照大师见他如此,却率先解释道:“按老衲猜想,施主凭灵剑攻敌之时,正值巨蛇灵性渐复之际,才大功告成。施主不知,灵叶涧的寒潭巨蛇本是上品妖物,灵性十足。这巨蛇喜寒畏热,多时都在寒潭底结眠而修,如不触怒于它,轻易不会攻敌。这也是灵叶涧一层多有低阶修真者前去,却少见被袭的原因。
据丁施主所讲,那使笛之人应是凭借秘法,强行将巨蛇召唤而出,并以精血饲喂,该是独门驱使之术。可是,此人为你所灭杀之时,巨蛇灵性未复,迷茫间,见灵剑袭来,唯能使其强大的本命灵识驱精血化为鳞盾,以挡这致命一击,却不料因缘巧合成就丹青此物。”
“大师,这丹青究竟有何用途,会这么贵重?”丁修总算解去心中迷团,适时再提一问。
普照大师淡然一笑接道:“丹青乃是身具灵识之物的精血所化,故一旦形成,本身便具有其主原有的五行属性。像这寒潭巨蛇的丹青,便会拥有巨蛇的种种属性功效,只需在修真者的本命法宝淬炼时加上少许,便可多了数种强大的威力,这是何等的容易。
另外,丹青一物,还能用于炼化修真者体内因修行而产生的煞气;施用于炼丹之中,更是催化药力的绝佳药引,有着事半功倍的神奇效果。这回施主知道这丹青的重要了吧?!”
与普照大师再探讨一些修真的常识,丁修回到自己居住的禅房心中却是庆幸不已。回想起当日斩杀寒潭巨蛇的一幕幕情形,他不禁长嘘口气,为自己的好运兴奋不已。
对普照大师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大师百般婉拒,丁修还是坚持将三枚丹青鳞片赠与大师,以谢对自己的百般照顾和诸般指点。
数年一晃而过,每日里静心潜修的丁修与须弥梵音寺的众僧谈经论道,对佛道两家的渊源及修炼的途径都有了相当的了解。在普照大师的细心教导之下,丁修苦修天门九传真传的闲暇之余,修习了佛家密宗的真言咒法,竟然有着神速的进步。
真言咒法与道家诵咒借符施力有着同样的玄妙功能。真言咒法主要通过双手配合,结出九字真言手印,通过人体而与宇宙沟通,达致天人合一之境,明心见性,即身成佛。所谓密言入耳,意有所感,指的便是真言咒法与神识之间的紧密联系。
一念不起为坐,见本性不乱为禅;外不著相为禅,内不乱为定。外禅内定,故名禅定,即时豁然,还得本心。
当普照大师讲解至此处时,丁修便对真言咒法有了领悟,从而对自己拥有的玉简中,那《五行咒法》及《咒诀详解》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不仅大幅提升了丁修驱使法器的速度,还对他的神识有着翻天覆地的影响。
如今,丁修地祭出法器之时,不再特意吟诵,而是直接以神识借真言咒法施展,凭借真言咒诀的九字真言,替代冗长的咒语,其意到器至的快捷迅速,连他自己都触目惊心。
神识的愈加强大可以说是丁修意外之得。不知是否与众僧共同修炼的原因,初来时,神识只能察探这峰顶的一小部分的丁修,如今完全在喘息之间遍扫山峰巅顶,无有遗漏,比之初来,不知强大了多少。
最让丁修得意的,却是驱使自己的本命法宝青灵竹光剑。如今,他已经不必再将这认主的灵剑放入储物袋里,而凭借着小剑的自主灵性隐匿于右手的手臂之中。青灵竹光剑与他血脉相通,灵性相知,丁修右手只需做剑指一挥,便可驱使出来。再加之受普照大师指点,对灵剑的认知,丁修再施展此剑,比之以前威力何止大了几倍。
由于身受丁修三枚丹青鳞片的恩惠,普照大师盛情难却,自身除一枚本命佛珠之外,无物可送,竟私下传授丁修须弥梵音咒,以作补偿。这须弥梵音咒,只得三音,又称三言咒,是真言咒法中最为高阶的佛宗秘诀。施用时,以音取意,以意取神,以神入谛,形而上第一义谛,是佛宗珍藏密传的秘技,达至最高境界,可得天大神通。
不过,这梵音咒的超难理解,给丁修带来诸多难处,修习起来,也只能是强记下来,以待日后,再融会贯通。
第三十八章 显威
这一日,丁修修行之时心中一动。掐指算来,自己入世之行,竟然已临十年之期。这些年来,在这寺院静心苦修,与众僧结下了深厚情谊,如今起了远行之念,内心竟现留连之意。
心念才现,丁修神识却是一动,旋即苦笑。普照大师的神念竟然已经得知他的心意,这般佛门神通当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在。
与众僧依依相别,普照大师轻喧的佛号之中,丁修怀揣诸位大师所赠的一枚极品灵石,沿巅顶盘旋一周直落而下。
如今,凭借灵剑遁光,丁修的遁速只余一道淡淡的青光,比之以前快了何止数倍。感觉着自己的进步,他心神尚在那须弥梵音寺余音环绕的钟鸣之声中,体会着超脱于世的那份惬意。
依稀的两山夹一江,还是那般模样,但丁修回首凝望,却见峰顶云朵悠悠,绿树苍苍,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与众僧相聚。
一路遁光,丁修再返秋枫谷却是感慨万千。昔日十余日走完的路程,如今自己只需二天功夫就已经到达,任谁也会浮起几分得意感受。
秋枫谷一如昨昔,满山枫红,只是巨峰孤立,倒是显得孤零。丁修远望当日自己险被结丹期高手击杀的山丘万般感触。只是心里,依然那般恬淡,仿佛这些往事跟自己毫无关系。
越过谷口的禁制,一以贯之的街道两旁与丁修记忆中一般无二。只是,这里现在离坊市之期尚有两日,大多数的经营者尚未来到这里。
丁修轻摇了摇头不禁苦笑。一路行来,丁修计算时日以为自己会恰好在坊市之期赶到,不料想,还是算错了日期。看来,自己还要在秋枫谷呆了几日。
不远处,那灵器百宝堂豁然在望,丁修想起当日与孙掌柜的一番交易,居然阴差阳错的引自己胡乱而行,反而在须弥梵音寺渡过了数年光景,嘴角不由牵起淡淡的思忆微笑。
穿门过厅,丁修在惨淡的大厅中没有驻留,直接来到内堂找个位置就坐,静静地守候着店主的到来。
四周呈现出不同的灵压,即使是以丁修现在的修为,仍能感受到对方的修为境界较自己要高上不少。不过,他并没有动,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自己本身就是厅堂中的一件物品。
厅堂中仍是没有第二个人出现,但四壁相连的位置不约而同的显示出惊异的语音。显然丁修的这份守静功夫大出暗中之人的意外,不知不觉中显露了身迹。
“咦?这位是……,啊?是……是丁兄弟!”孙掌柜熟悉的语音响起,惊诧的语调传达内心中,对丁修的出现是何等的惊喜。
两人一番寒喧,反倒是丁修对孙掌柜过于激动的表情感到疑惑,不禁提出了疑问。
孙掌柜不禁苦笑,待刚刚沏上两杯香茗的侍从,从内堂退出后,他才感叹道:“丁兄弟你有所不知,当日你离开秋枫谷,因本店的一位结丹期高手获悉了丹青出世的消息,对你展开追杀,你二人打斗之后,此人便从此消声匿迹再无消息。可是本店由丁兄弟手中获得丹青之事,却流传开来,引起了修仙界的轰动,惊动了不少高阶的前辈。更为奇怪的是,从那时起,两大仙迹均纷纷指派门人对兄弟你四处寻找,引得修仙界大乱,两大仙迹与四大门派就此产生纠纷,就此争战不休,使得天兰国度修真者死伤无数,弄得各派均元气大伤。”
一拍身前的平台,孙掌柜对听得瞠目结舌的丁修再叹道:“在下的这个店铺,因这几枚丹青虽然收益颇厚,但因数量有限,被不少元婴级别的高手威胁,也着实吃了一些苦头。丁兄弟音讯皆无这几年,两大仙迹因强硬态度拒与四大门派和谈,被四大门派携邻国的修真门派各自围攻,不能联同作战,故一直处于下风。所幸两派万载基业,也非这几派在数年内轻易吞得下去,故一直僵持着。现在,天门和紫府的门下弟子均各自据守门户,等闲是见不着的了。也就是在那时,在下才听说丁兄弟竟是天门弟子,真是失敬失敬啊!”
闻听孙掌柜的一番解说,丁修再难保持心境平和,起身而立。将自己不在这数年发生的事情俱都打听清楚,丁修才知秋枫谷近年来,虽然坊市照开,却越来越惨淡,反倒是不少常用的低阶物品,在此地大受欢迎。
询问之下,丁修发觉孙掌柜手里居然仍有不少高阶的符箓,和一套中阶上品的法阵时,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用三块丹青鳞片俱都换来,还捎带着不少进修而用的灵药。
在秋枫谷逗留半日,做了一番准备的丁修决然上路。不过,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可是学了乖。在私下底购得不少派别的服饰,他不料更换服饰,潜踪匿踪离开秋枫谷很远后,才借遁光直奔天门所在的云断山。
离云断山尚有半日路程之时,丁修路过一片树林上空之时,却见树林内灵光纵横,剑气环空,看样子正有一番大的争斗。
悄然隐于一旁,丁修运足紫瞳睛光朝林中查看。从他这个角度看来,应是四五个人正围攻三个人,不过,由于被围攻者均能凭借着相互间的默契,谨守着一个窄小的圈子,释放出重重光幕,所以一直挺到现在。
神识早已经仔细查探过,场中争斗的诸人,竟然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反倒是人数多的一方,有一老者,一身修为竟然达至筑基后期境界。
丁修仔细观看,发现外圈子攻击的这几人衣饰各不相同,彼此间也极少搭话,不禁心中一动。
“莫非这几人便是四大门派与其它国度的修真者?”丁修心中疑虑众生,又见那苦守的三人防守渐趋焕散,唯有静待三人施展的光幕黯淡,看看里面究竟是何方人士。
叮!一声响动,一道银针突然插入光幕之中,外围五人中的修为最高的老者,冷眼观察良久终于出手,一击果然奏效,直接将三人结成的光幕阻上一阻,只是这片刻光景,便光芒大盛,两把飞速的小刀,及一把泛着红光的小剑,齐奔这扯开的缺口而来。
光幕在这些法器的齐力一击之下,轰然破碎,现出两个道装打扮,一个红衣裙装的天门弟子身形。不过,便在此时,一声惊呼,自林边一角传来,一惊之下争斗双方均住手观瞧。
这声惊呼正是丁修所为。光幕散去之时,丁修惊见三人皆都是昔日故人,正是当年散修所组成的小团伙中,那灵虚道士,苦桑道长及那与丁修关系处得十分融洽的红莲散人。
不料在此等危急时候会故人相见,丁修一扫原本伺机出手的打算,直接起身迎敌。对方五人虽然人数众多,但丁修亦是马上面临后期境界的突破,除了那已达后期修为的老者之外,其余人还真没放在眼里。
不过丁修此时的心里倒还是有些自责的。见到故人失声而喊叫出来,绝对是自己面对一些境况之时,仍未能做到不惊不乱,所以总是浮躁地做出一些幼稚的举动,把自己推向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