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连一枚铜钱也没有搜到。
“看看,看看,光天化日之下冤枉我是盗贼,我看你们才是盗贼吧。”李天见胖捕快在自己身上没有收获,马上神气活现倒打一耙。
“对啊,你们是何方人氏,为何要将他当成盗贼?”胖捕快问。
“放肆,我家公子仍是……”范山见这两名捕快不问李三,反倒问起自己等人来,就想将公子的名头报出来,自家公子仍是昌化县尉,这些捕快正是他的手下。
“李三你敢说你不是盗贼?”韩忠卫一直冷眼旁观,见范山要说出自己的身份,连忙打断他的话语。
“当然不是,我看你倒很像是。”李三见捕快已经搜了自己的身,底气也开始壮了起来。
“我问你呢,你倒问起李三来了。”胖捕快见韩忠卫对自己视若无睹,生气的走到韩忠卫面前,要不是顾忌他们有三人,而且那两人明显不是普通百姓,恐怕他的枷锁已经套到韩忠卫脖子上了。
“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李三,只要将他的身份确认了,我们是什么人也就不重要。”韩忠卫脸色如常,一点也没有因为公差对自己动怒而有所异常。
“好,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指认李三为盗贼的。”胖捕快冷笑一声又退了回来,他对李三的第一印象也不好,长得贼头贼脑,可是他亲自出手也没搜出什么物件,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有何真凭实据。
“李三,你身上的衣服可是自己的?”韩忠卫既然对李三动手,当然有所怀疑,否则他也不会让范山出手。
“衣服…当然…是我的了,难不成还是你的?”李三原本得意之色突然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你身上这长衫可不便宜,不知所费几何?”韩忠卫见李三眼中闪过慌乱之色,对此事更是了然于胸。
“三…三…贯。”李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衫,犹豫不决的道。
“三贯,价值不菲啊,可是这么名贵的长衫却穿着一双草鞋,着实令人惊讶,不知你可否解释缘由?”韩忠卫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李三,随后目光下移,到了李三的脚上。穿着价值三贯的锦衣,脚上却是一双草鞋,他要是能自圆其说,韩忠卫还真得佩服他的口才。
“李三,快快从实招来,否则抓你回衙门大刑伺候。”瘦捕快忽然也在一旁厉声道,他一直注意观察着李三,刚才他慌乱之色已经尽收眼底,对李三是盗贼他已经信了九分。
“两位官爷饶命!”李三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是我刚才在前面杜员外家顺手牵羊拿的,现在小的马上就还回去。
“还回去?哼,先跟我们回衙门吃几十大板再说。”胖捕快见李三真是盗贼,恶狠狠的道。
“三位既有缉拿之功也是证人,请随我们一起回衙门吧。”瘦捕快见李三已经招认,对韩忠卫的态度也是和蔼了不少。
“李三既然已经招认,我们去不去也无妨。”韩忠卫轻轻摇了摇头,看似说的随意,但语气中不可拒绝之意已经很明显。
“好吧,在下孔中海,他乃张金良,我等均为昌化县衙捕快,不知公子尊姓大名?”瘦捕快也就是孔中海对韩忠卫施了一礼说道,李三既然已经自己招人,这三人到不到场也确实没有太大的必要。而且刚才这少年公子的下人好像要说出他的身份,想来也不是寻常人家,现在卖个人情,如果能结识一下当然更好。
“在下韩忠卫。”韩忠卫点了点头。
“原来是韩衙内,不知刚才衙内是如何看出这李三是盗贼的?”孔中海再次见礼,他听得韩忠卫这三个字好像有些耳熟,但却没深想。身为捕快,他更想知道韩忠卫是如何判断出李三是盗贼的。
“刚才李三入厕之时匆匆忙忙,他衣着华贵,可却从驴车上抓了一把干草当厕纸,就算是县城内普通人家也不会如此,这便引起了我的疑心。”韩忠卫这才说出缘由,试想,李三的穿着像名员外,可他的做法却像个农民,刚才韩忠卫看他的所为有说不出的别扭,再加上范山那么一说,韩忠卫就有七成把握,再加上李三后来露出的慌乱之色,让韩忠卫更加确信无疑。
“衙内能见微知著,真是好智谋。”孔中海听得韩忠卫这么一分析,对韩忠卫是衷心佩服,普通人可没有这么强的观察力,哪怕是换成自己,就算看到也不会往这方面想,更何况李三确实身无分文,就算有所怀疑,也会在搜身之后将他放走。
“韩忠卫,你……你该不会是本县新上任的县尉大人吧?”张金良突然惊叫道,可瞧韩忠卫的年纪,这也不像啊,自己儿子看起来也比这个韩忠卫要大,可他现在还在县学读书呢。
“张老弟,你怎会如此想,韩衙内……韩衙内还真有可能。”孔中海一开始还想笑话张金良少见多怪,但他突然想起前日看到了朝廷邸报,昌化县的新任县尉不也是叫韩忠卫么。
韩忠卫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微服私访了半日不到就被人认出了身份,在上世时看电视,里面的皇帝什么的微服私访那是有冤伸冤,有仇报仇,快意恩报,自己微服私访却只抓了个蟊贼就被人识破,早知道就报假名了。
“我家公子正是新上任的昌化县县尉大人。”范山神气十足的说道,虽然公子这县尉比在西夏的侯爷相差十万八千里,可在这昌化县城那也是第三号人物,以后跺跺脚,昌化县也得晃三晃。
“小的见过韩大人。”孔中海、张金良齐声说道,他们刚才在心里都猜过韩忠卫的身份,也许他是京城的什么贵公了,可都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好像连毛都没有长齐的人竟然会是新上任的县尉,不知道知县大人在见到韩大人后会有何反应。
既然被认出了身份,那韩忠卫想再去秀峰塔一览昌化美景看来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的官印文书都放在客栈,得先回去取上才行。孔中海和张金良也顾不上先送李三回衙门,随韩忠卫一起到了客栈,这可是巴结新上任县尉的好机会,这要是还不会把握,那他们这个捕快也早就当不下去了。
有人带路也有有人带路的好处,至少韩忠卫已经知道昌化知县叫罗忠正,主薄关青山。罗忠正是进士出身,而关青山也是个举爷,只有韩忠卫却是个白身。幸好他的是武职,有没有出身并不重要。
昌化县衙坐落在县城以北,这里也是县城商铺和富户集中的地方。到了县衙,孔中海先替韩忠卫进去向罗大人禀报,等罗忠正穿戴整齐之后,才是衙门的大堂正式接见了韩忠卫。
韩忠卫递上官印和文书让罗忠正验证,罗忠正一开始还真是有些怀疑,谁让韩忠卫现在还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呢。罗忠正不但详细查验了韩忠卫的官印和文书,而且还询问了韩忠卫朝中动太以及他的家庭出身,得知韩忠卫仍枢密院都承旨韩侘胄的儿子后,他这才疑虑尽去。这让韩忠卫很郁闷,自己的胡须怎么还不长?要不然的话留着胡须也能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些。
第203章察情
虽然罗忠正没有再因为韩忠卫的外貌而怀疑他的身份,但是交接仪式完成后,罗知县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在县衙后面设宴,而是端起茶杯,很客气的将韩忠卫送出县衙。
韩忠卫感觉得出罗忠正对自己的冷淡,大宋一向重文轻武,文臣就算是见到品阶比自己高的武臣也会不屑一顾,何况自己的品阶还比他低好几级,更是他的直接下属。
因此韩忠卫很有自知之明,从县衙离开就回到了罗忠正给他安排的住所也就是他的办公地点。
他的办公地点并不在县衙,而是在县衙旁边的一处院子,那里是历任县尉的法定居住地,也是他的办公地点。
“大人,要不要晚上给韩县尉接风?”昌化县的主薄关青山与罗忠正的关系不错,否则他也不可能代替罗忠正掌管文书和账簿。
“接风?等他坐稳县尉之位再说吧。”
罗忠正冷哼一声,在他看来,韩忠卫不学无术、乳臭未干,要不是借着他父亲的余荫,怎么可能来昌化当这个县尉?只是韩家也将这县尉太不放在眼里了,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胜任的,就更别说没几天书,连毛也没长齐的韩忠卫了。
“韩县尉乃是朝廷命官,岂有坐不稳之理?”关青山讶道,一县之内也只有知县、主薄、县尉才是真正的官员,其他的要么是吏,要么就是衙役,谁敢对官员不敬?“黄口小儿而已,关主薄,待你见到了韩忠卫之后就会明白我所说为何了。”
罗忠正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关青山,飘飘然的去了衙门后院休息。
刚才韩忠卫与知县罗忠正交接时关青山并不在衙门内,他作为昌化三名官员之一,在得知新任县尉已经到任之后,当然得去拜会。
问清韩忠卫还是住在原来县尉的房子后,关青山放下手头的事情,准备去拜见新上任的韩县尉。
对于韩忠卫的住处,关青山是轻车熟路,毕竟前任县尉与他关系相当不错,这里也是他常来之处。
县尉府是一栋三进的宅子,第一进住下人,第二进会客,最后面住家眷。
“站住,来者何人?”关青山还没靠近县尉府,就听一声大喝传来,他抬头一看,原来县尉府前已经站了两名家丁,虎背熊腰、目不斜视,让人一见之下就觉威武。
关青山心中暗想,韩县尉果然不亏是京城官宦子弟,这排场恐怕连知县老爷也没有。
“下官关青山,乃昌化县主薄,特来拜见新上任之韩县尉韩大人,烦请小哥通报一声。”
关青山并没有生气,反而面带微笑的说道。
韩忠卫听得关青山上门拜访,亲自出迎。
倒不是韩忠卫觉得关青山特别重要,而是他得遵守官场规则。
在大宋官场,同官阶的文官比武官要牛,甚至是文官的官阶比武官低,如果同治一地,武官也得受低于他官阶的文官节制。
而现在韩忠卫与关青山的官阶都一样,两人都是从八品。
只是韩忠卫的县尉属于武官,而关青山却是文官,按大宋官场潜规则,韩忠卫应该受关青山节制才对。
虽然在韩忠卫看来,不要说关青山,哪怕就是知县罗忠正他也不会放在心,但既然自己现在只是县尉,有些必要的礼节还是得遵守,不为自己也得为吴翠儿着想。
韩忠卫谋得昌化县尉的武职,最高兴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吴翠儿。
当韩忠卫的任命文书下达之后,吴翠儿接连几天都睡不着觉,整个人都处于亢奋之中。
韩忠卫实在想不到,要是自己突然决定不来当这什劳子县尉,将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打击。
韩忠卫三兄弟,现在他是第一个被外放的官员,而且还是皇上御笔亲批,这样的荣耀非比寻常。
也正是因为如此,吴翠儿在韩府的地位一下子处于然地位,原本她不过是一平妻,但现在韩府的下人已经将她当成半个女主人,这些下人是最势利的,儿子的地位决定了母亲的待遇,母凭子贵。
韩忠卫正是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他才只好规规矩矩的来昌化县当他的县尉。
“见过关主薄。”
孔中海与张金良在韩忠卫回到这里办公后,作为韩忠卫今后的下属,他们今天就在这里协助韩忠卫安家。
而正是因为有孙中海在旁边,韩忠卫才能一眼就认出关青山,并且远远的就向他施了一礼,给足了关青山面子。
“你是……?”关青山望着由远而近的这个少年郎,有些不敢肯定的问。
虽然罗知县已经明言韩县尉乃黄口小儿,可当他亲眼见到韩忠卫时,还是不敢相信。
“下官韩忠卫,忝为昌化县尉。”
韩忠卫对别人惊讶自己的年轻已经见怪不怪,自己今天虽然只有十六,可心理年龄已经过四十,正是成熟稳定的最佳年龄段,只可惜,这些却无法告诉别人。
“韩大人真是年轻有为,让人不信服不行。”
良久,关青山醒悟过来后长叹了一声,他今年三十有八,最大的儿子比韩忠卫都要大,这让他如何不感慨万端?此时关青山终于明白为何罗知县不宴请韩忠卫了,跟这么“年幼”的同僚同桌而食,真是不知道有何话题可讲,风花雪月?恐怕韩忠卫连房事都不甚了解,他能听得懂么?诗词歌赋?听说韩忠卫没正经上过一天学,跟他说不异对牛弹琴。
可是除此之外,同僚之间在私下宴席好像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关青山对韩忠卫只是礼节性的拜访,既然风花雪月、诗词歌赋都不能说,那就只能谈公事。
关青山来昌化已经一年有余,对昌化的情况也算是了然于胸。
何况就算他再不解,相比韩忠卫这位初哥,他也能称得上全知全能。
虽然来昌化之前,韩忠卫也突击了解过一个县衙的基本情况,但现在昌化的实际情况从关青山嘴里娓娓道来,还是让韩忠卫觉得耳目一新。
像大宋其他县衙一样,昌化县除了他们三名官员外,还有四种官吏,分别是押司、录事、手分、贴司。
而这四种官吏只有押司属于韩忠卫的直接下属,而韩忠卫也是最为了解押司这种官吏。
不说其他的,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及时雨宋江,没有落草为寇之前,那也是当押司,宋押司。
但让韩忠卫意外的是,昌化县一共有八名押名,他们的职责就像是司法助理一样,负责处理狱讼方面的文字和案卷整理工作。
而其他的录事、手分和贴司则分别协助关青山以及县衙征收税赋。
韩忠卫除了负责昌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