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韩忠卫问。
“不错,那刘氏关在隔壁的女牢,铁匠关在最里面的大牢中。”朱大生赶紧说道。
“前面带路,先去铁匠的牢房。”韩忠卫道,整个大牢之中弥漫着一种非常难闻的味道,这是屎、尿、每个人身上常年不清洗而飘出的怪味,混合在一起,那股味道足以产生巨大杀伤力。
“大人,还是小的将人犯提出来吧,里面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朱大生连忙说,哪怕就算站在外面狱卒休息的房间,这股味道都是非常难闻,要是走进去,县尉大人的心情哪怕再好也会变得糟糕透顶,以往知县大人就曾经想亲自进大牢,结果进去时红光满面,出来时阴沉着脸,寻个理由将牢头臭骂了一顿,后来不知道史少龙找了什么门路才总算是保住了他的饭碗。
现在史少龙不在,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放韩忠卫进大牢。看县尉大人年纪轻轻,哪里会见过大牢的光景,要是让他将晚饭都呕吐出来,恐怕挨k的就是自己了。
“大人,朱兄弟说的对,里面的气味难闻之极,还是将人提出来为好,反正大人来些之目的不也也将他提走么?”梁德平也体恤韩忠卫,毕竟人家比木川还要小二岁,大牢之中,梁木川是打死他也不进来一步的,何况是养尊处优的县尉大人?
“不,还是进去。”韩忠卫摇了摇头,坚定的道,自己既然是县尉,大牢又是自己的管辖之地,如果连大牢都不敢进,别人会如何想?何况韩忠卫身怀内力,他可以暂时屏蔽呼吸,这一点却是其他人所不具备的优势。
朱大生听得韩忠卫坚持要进大牢,一张脸就像贴了层苦瓜似的,那苦汁都快滴出来的。他可以想像,当韩县尉找出大牢后那副雷霆大怒的样子,所有的火气都将冲自己发啊。现在他只希望史少龙能快点赶来大牢,只是他没有听到消息,又如何会突然前来呢。唉,该自己的就跑不了啊。
幸好进了大牢后,韩忠卫虽然皱着眉头,可是脸色如常,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朱大生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县尉大人就是不一般,比知县要强得多。
一路走进去,两旁的牢房都关着各色人等,但光线太暗,韩忠卫运足目力也只能见到模糊的身影。他们望着韩忠卫一行,眼中露出茫然之色。朱大生在前面小心的引路,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才停了下来。
“铁匠,快快起身跪下,县尉大人来了。”朱大生喝道。
可是牢房里面的铁匠却听而不闻,他就靠在牢房的栅栏门上,一动也不动。
“你作死啊,没听到我的话?”朱大生打开牢房,冲进去就要对他动手。
“慢!”韩忠卫突然喝道。
“朱兄弟,情况古怪,待我一观。”梁德平也立马说道,他在牢房外早就观察到铁匠不对劲,待进了牢房就更是肯定。
“他已经死了,梁捕头,你带去女牢提刘氏。”韩忠卫目光如豆,他在牢房外就发觉此人的双脚并不是站立,而是斜站着,待进了牢房,铁匠的脖子上明显就有一根腰带,看来是自杀身亡。
梁德平也是匆匆一瞥,就确定了铁匠已死,听得韩忠卫的话,他没敢耽搁,马上让朱大生带着他去了隔壁的女牢。
看来对方是想到此为止,快速结案了,韩忠卫心里想道,如果说之前他还不能确定此案有幕后主使的话,那现在已经确定无疑了。
第212章偷天换日
梁德平也知道事情的轻重,铁匠已经死了,就算要查死因,那也不急于一时。
“梁捕头,你速将女牢所有犯人全部查一遍,以确认刘氏是否真离开了大牢。朱大生,大牢出了这样的事,史少龙还能在家里坐得住?你速派人将他唤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玩偷梁换柱的鬼把劲。”韩忠卫冷哼道,在大牢中神不知鬼不觉就将一个大活人给换掉,要是没有通天的关系,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的。按梁德平的说法,在昌化县中,有通天关系的人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财富无双的吴员外。
梁德平没想到韩忠卫在如此错综复杂的情况下还想着这等小事,要知道刘氏也确实很有可能是真的与人换了个牢房。要是自己大惊小怪、手忙脚乱让对手钻了空子,恐怕就算现在刘氏还在牢房内,也很快会被转移出去。
梁德平不敢怠慢,马上去了隔壁的女牢,只是他将所有的在押女犯一一过目,刘氏却不在其中,看来她真是被告偷梁换柱。
史少龙听得县尉大人去了大牢,而且大牢中关押的女犯还被掉了包,顿时吓得魂飞天外。这件事的分量只有身为牢头的他才掂量得出来,他顾不上已经上了床,套上靴子,随便披了件衣服就住大牢赶来。
“小人…见过…县尉大人!”史少龙一路狂奔到县衙大牢,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一见到韩忠卫,立马就跪在他跟前。
“史少龙,男牢的铁匠死在牢房,女牢的刘氏竟然被人掉了包,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韩忠卫见到肥头大耳的史少龙,心中已是不喜,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脸上就更加冷淡。
“县尉大人,小人真是不知道啊。”史少龙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脖子上更是汗如士下。
“下午可有人来来探监?”韩忠卫见梁德平在那里检查铁匠的死因-本文转自--,也就慢慢的往大牢外走。
“下午?有的,是吴员外家的管事倪平,他与铁匠同住一条街,小时候两人极要好,铁匠无儿无女,只有一个瞎眼老娘,而他也只有倪管理一个朋友,因此小的也没有疑心有他。”史少龙现在越想就觉得越奇怪,按说倪平与铁匠的关系再好,他也无需用钱来打通关节吧?何况那倪平也不是什么仗义之人,虽说他也铁匠从小一起长大,可听说铁匠向他借钱却是经常借不到,何以他今天会如此热心关切铁匠了呢?
“倪平?好,你派人马上去将倪平找来。”韩忠卫沉吟道,不管这件事有没有跟吴员外有关系,但至少现在还只能先查这个倪平。
史少龙忙不迭的派人去找倪平,只是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报信,今天下午倪平被吴员外派到了外地去收账。而且这个外地还不是临安,甚至也不是大宋,而是去了西夏。吴员外的生意很大,西夏那边的皮毛生意他也有所染指的。
去了西夏?韩忠卫心中一哼,欲盖弥彰罢了!今天下午还有时间来探望铁匠,晚上人就不在昌化了?原本韩忠卫还只是怀疑此事与那吴员外有关,现在他敢肯定吴江之死与吴员外脱不了干系。也不能凭倪平突然离开昌化而断定那吴员外就是幕后主谋,不要说韩忠卫不会如此武断,就算梁德平也不会答应,他可是一切以证据说话的。
“大人,铁匠是用腰带自杀的,他将腰带绑在牢门上,打好结后,将脖子伸进去,然后反趴着,甚至他还自己加了力道,在牢门的木栏上发现了他用力的痕迹。”梁德平此时也勘探完毕。
“看来他死志已坚,那倪平又是与他说了些什么话竟然让他能如此坚定死志呢?”韩忠卫自言自语的道。
“我问了旁边牢房里的人,下午那倪平与铁匠之间的谈话非常轻微,旁边牢房的人只听到了铁匠说了一句话:儿子不孝!”梁德平道。
“这铁匠是个烂赌鬼,难道他还会是个孝子?”韩忠卫讶道,输袖了眼的赌棍六亲不认,怎么会是大孝子呢。
“铁匠从小没爹,是他娘一把屎一把尿给拉扯大的,虽然铁匠好赌,可他对老娘真的很孝顺。他经常在外面欠钱,可从来不让人去家里讨要,谁要是敢去他家讨钱,继而被他老娘知道了的话,那他可是会拼命的。”梁德平以前对为铁匠做过许多的调查,现在说起他的情况,倒也是信手拈来。
“铁匠之所以会答应自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恐怕是他老娘以后将会有人妥善照应,否则铁匠是无论如何不会,也不敢让自己先死。只有他能确定老娘日后的生活无忧,才会心甘情愿自杀。也许他已经知道,东窗事发,他终归会一死。而如果能让他了无牵挂,那迟些死与早些死倒也没有什么区别。”韩忠卫很敏锐的发现了关键所在,要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去死,那就得给他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而那铁匠既然是大孝子,那他最放不下心的应该是他的老娘。
“大人高见,只是人死如灯灭,再去查铁匠就有些不妥了。”梁德平叹了口气,明知道铁匠是被那倪平所唆使,可现在倪平人已经不在昌化,想要查到真相,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行。
“既然不想查铁匠,那就查刘氏。既然他们费尽心机将刘氏调了包而不是让她死在大牢,那就说明刘氏现在至少还没有死,只要找到她,真相一样可以大白于天下。只是他们连倪平都知道要让他去西夏,恐怕要找到刘氏就更加难上加难。”韩忠卫现在觉得这件事案子也是越来越棘手,那幕后主谋看似有了怀疑对象,可如今没有了人证,物证就更加不用说,想要破获这件自己一上任就发生的大案,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是,我马上派人四处查探,一定要将刘氏再次缉拿归案。”梁德平当捕快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到手的犯人一个死了,一个被偷梁换柱,这简直就是当面打他的脸,而且还是重重甩了一记响亮的眼光那一种。
“刘氏一定要缉拿回来,但刚才与刘氏调换身份之女子查清了没有?按道理来说,她不可能是女牢中人。史少龙,下午可有人去女牢探望刘氏?”韩忠卫朝史少龙大声喝道。
“下午那倪平来的时候,说顺便想给刘氏送点衣服,小人也没有在意,就让他进去了。”史少龙连忙说。
“女牢倪平也能进去?”韩忠卫问。
“他不是直系亲属,当然不能进去,送衣服的是与他同来的一名丫鬟。”史少龙连忙摇手。
“梁德平,速速将刘氏牢房中那女子带来让史少龙辨认。”韩忠卫急忙说道。
“是。”梁德平一愣之下也想通了此节,这女子很有可能就是倪平下午带来的那名丫鬟。看来县尉大人虽不是捕快出身,可在查案问案方面却丝毫不比自己差,以前倒是小瞧了他。
“是她,正是她!”史少龙见到“刘氏”,惊叫道。
“你能确定?”韩忠卫问。
“小人一双眼睛从来不会认错人。”史少龙非常笃定的道。
“梁捕头,此女子就交给你了,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韩忠卫觉得事情还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也许突破口就在这名女子身上。
吴江案的主犯,一人自杀,一个被掉包,此事在第二天便传得沸沸扬扬。这样的事件,在娱乐至死的二十一世纪恐怕也会立马传遍网络,何况在这个缺少娱乐的年代?第二天一早,罗忠正就将梁德平叫了去,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至于史少龙,则被夺去牢头之位,让他暂且戴罪立功,若是刘氏能抓回来便好说,若是刘氏最终杳无音讯,恐怕他这牢头就再也不用当下去了。
至于韩忠卫,罗忠正倒没有太过责斥他,只是韩忠卫身为县尉,捕快与大牢都归他管辖,如此这两方面都出了差错,罗忠正只提出一点要求,在十天之内吴江案必须要完结。也就是说他罗知县在十天之后要审吴江的案子,到时刘氏必须要过堂。而那幕后主使没有则罢,要是有的话,也必须一并将之带来。否则罗忠正将会大大的参韩忠卫一本,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原本韩忠卫觉得吴江案自己得破案才行,现在看来,那是必须要破,而且还得漂漂亮亮的将案子破了。
可是如今这案件更加迷离,两名主犯一死一逃,就是那名落入梁德平手中的被替换女子,在梁德平调查了她的身份之后也是毫无价值。据梁德平所查,此女子根本就是城中一疯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倪平给调教到可以与刘氏换身份。
“县尉大人,知县老爷只给我们十日之期,我想今日就带齐人马四处寻找倪平,只要将他抓获,一切都将知晓。”梁德平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件事虽然要子出在吴员外府,可现在却没有一点证据指向他,最多就是那倪平,若是到时真的将倪平抓获,他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自己身上,那梁德平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不能出城,此事的关键还是在那吴员外。倪平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重要,若是他一推三六五,你根本连一点办法也没有。”韩忠卫知道要想在短时间内将案件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恐怕只能直捣黄龙,要不然的话,自己这刚上任的第一把火就得马上熄了。
“好吧,我就留在城中。但为了能追赶上倪平,还需向大人借几匹良马。”梁德平知道韩忠卫有良马数匹,上次去吴家庄正是因为有了他的马才得以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到达。
“这没有问题,倪平既然是去西夏,那就应该是往西而去,你派二匹马够了吗?”韩忠卫问,昌化原本就是在临安的西面,而西夏顾名思义当然也是在大宋的西边,倪平要是真去西夏的话,应该是从昌化的三瑞门而出,直奔西夏而去。
“恐怕不够,倪平除了直接往西外,还有可能先去京城,在临安走水路再换马车去西夏才是最便捷的。”梁德平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韩忠卫那样,一出行就有马的。许多人一辈子都没骑过马,而倪平虽是吴员外的管事,恐怕也不会给你单独配马。西夏离大宋数千里,一人独骑也不安全,最好的办法还是与别人组团,而在临安去西夏的商队就有不少,只要他能任意加入一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