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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亦不爱

作者：莫小沫

三年前，选择放开，彼此却从此丧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三年间，总是刻意避着不去相见，即使相见也会以陌生人的姿态竖起一道墙，但却在三年后，不得不面对时，才恍然明白原来只有在一起才会恢复。

相爱、分离、再见，于司扬、于景斐，都已是在劫难逃。

第1章 爱亦不爱（1）

爱亦不爱（1）

司扬手里握着手机，看着短信里那句“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只是短短十五个字，司扬看了一遍又一遍，一直握到指节泛白，终是抬起头望着西下的太阳。面无表情的脸此时惨白的可以，仅仅还有十几个小时。

景斐发完短信，没有再做停留，直接拿起包下了楼。连一贯早走的前台艾琳都很惊讶，“斐姐，今天这么早，是不是和司姐夫有约啊！”景斐闻言尴尬的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想想又折回艾琳的身边，“我明早有事，帮我跟廖总说一声，下午我再过来。”说完没等艾琳反应，便一路小跑到门口拦了车。

说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景斐竟然暗自笑了起来，等到明天一切都结束，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再一次无家可归。

原本只需十分钟的道路，由于压车断断续续的走了一个小时还没到，景斐手里一直握着手机，直到没有知觉。屏幕一直闪闪停停，景斐垂眸扫了一眼，终是摁了挂机键。随后嘀的一声，是司扬的一条短信“景斐，我在你公司留下，别这么快就给我判死刑行么？”

“死刑”，景斐看着这两个字，仿佛恍若隔世，究竟是谁判了谁死刑。

出租车转个弯，景斐下了车，看着面前的公寓大楼，抬眼望着十六楼的窗户。还记得当初和司扬一起看房子的时候，十六楼的风景是最好的。多少个清晨，两个人相拥一起看着太阳升起，旁若无人的亲吻、嬉闹，现在想起竟然如此陌生。

下了电梯，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去，手一抖，竟然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门的张太太开了门，“司太太，是你啊，刚才司先生匆忙回来过，还问我有没有看到你，好像有什么急事，说打你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司先生对你可真好。”张太太呵笑出声，露出那洁白的牙齿。

“哦，手机没电了，谢谢您。”景斐没等张太太回话，下一秒准确的开了门进到玄关。

景斐直接进到卧室，拿出自己的行李箱，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竟然不知道该带走什么。柜子里整齐的都是彼此的衣服，共同生活了再多年又如何，也不过如此，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箱子竟然还有空余的地方。

卧室正面的墙上，是一幅巨大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子笑的张扬，男子则侧身看着女子，为女子拨开鬓角的碎发，眼神温柔而痴迷。俊朗的身形，在阳光下分外刺眼，惹来路人的围观。

那是一个晴好的天气，两个人翘班出去踏青，景斐爬山爬到一半，硬是嚷着让他背，走到山下，看着他满头大汗，又心疼的一直为他擦汗。可是司扬只是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眯着的双眼，忍不住亲了她一口，伸手帮她拨开碎发，一瞬间定格。两个人求了半天才从照相的人手中要来照片，原本人家只是抓拍，是他们俩不小心闯到了别人的镜头里，竟然还无礼的跟人家索要照片，最后还是司扬答应了跟那个女人合影一张才作罢。景斐嘟着嘴站在旁边，满脸的不乐意。

“我都已经牺牲色相帮你要回照片，你怎么还是不高兴。”司扬挑了挑她的下巴。

“谁让你跟那个胖女人一起照相的，你是我一个人的知不知道，别仗着一副好皮相就去勾引别人。”景斐故意抬高声调，戳着他的肩膀，厉声道。

言犹在耳，可是却再也回不去了。

景斐伸手抚摸着照片上司扬的脸，慢慢的靠近，侧脸贴了上去，想感受一些温暖，却终是湿凉一片。为什么连照片都是你的侧脸，又是什么让我们不得不变成陌路。

景斐试图擦干净照片上的泪痕，可是发现却是徒劳，司扬帅气的脸还是花了一片。

景斐拖着行李箱一路从卧室走到客厅，将所有的照片统统放到了箱子里。最后又到卫生间将自己的化妆品收拾了一下，确定只剩下司扬的个人物品后，关门走到了玄关。

开门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回了头，映入眼帘的电视，茶几，地毯、沙发、窗帘，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亲手布置的，如今却要割舍，心上仿佛被硬生生的划了口，还未见血却已经疼的不能自已。

或许等到这个房子的女主人变了，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再被珍惜，原来从头至尾在乎都只是景斐一个人而已。

拿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景斐决然的转过身，开了门，却由于惯性撞在了一副厚实的胸膛中，抬起头看到司扬的脸，眼神里满是怜惜，但却在下一秒看到景斐手中的行李后，目光随之黯淡下来。

景斐没有说话，侧身想要绕过司扬，却被司扬一双有利的臂弯紧紧抱住，还是熟悉的高度，熟悉的体味，甚至连气息都让人难以自拔。

“景斐，求你，别走……”景斐听着他在自己耳边低喃。

“放开我。”景斐低声说道。

司扬明显怔了一下，犹豫着松了松手，景斐却在下一秒挣脱了出来，迈步走了出去。司扬转身攥住她的胳膊“今晚你还是住在这里吧，我不会回来。”言毕，松了手，没有等电梯直接打开安全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景斐竟然觉得司扬一定是哭了，因为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手机铃声适时想起，“景小姐，您好。我们是星光旅行社的，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跟司先生过来办下手续，我们的团……”

“帮我取消吧。”未等对方说完，景斐已经挂了电话。

拖着行李箱走道电梯口，嘀的一声后电梯到达一楼。景斐还在愣神，去听见保安跟自己打招呼。

“司太太，又要出差啊。”

景斐浅笑一声，开口道“帮我把这个钥匙交给司先生，对了，以后别再叫我司太太。”说完后潇洒的走出公寓，只留保安一脸的茫然无措。

司扬在车里远远看着景斐站在马路边，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头发又长了些，柔顺的垂在肩头。还是和当初相识的时候一样，那样年轻，让人心动。正因为什么都一样，所以眼睛里还是容不得半粒沙子。他还记得，他当时脱口而出的那句“小杨，是我的儿子”后景斐绝望的目光，良久说出的“我们还是分开吧，成全你们一家三口。”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想起从前她的笑脸，她的坏脾气，她的求饶，如果…..一切只是如果。

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从没想过离婚，你还会留在我身边么？

第2章 爱亦不爱（2）

爱亦不爱（2）

景斐一觉醒来，竟然一夜无梦，伸出手看了眼表，七点一刻。昨晚在酒吧一直待到凌晨1点，终于把自己灌醉，迷迷糊糊回到了酒店。原以为会失眠，可是却一觉睡到现在。

隐约记得昨天有人在耳边，喃喃一句“老婆，我一直都在。”

揉揉吃痛的太阳穴，不知道是梦亦或是现实，又或许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这样想着，景斐抬起眼，隔着厚厚的窗帘一样感受到外面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是个适宜——离婚的好天气。

司扬一夜无眠，就这样坐在床边，一地的烟蒂，都是他昨夜的杰作。房间里属于景斐的东西已经全部带走，除了墙上那张巨幅照片，其他所有的合照都被带走。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离开他的世界，干干脆脆不留一丝念想。

司扬的手机不停的振动，看着手机屏幕上一直闪烁的三个字：林之蔚，司扬劈手就向墙上甩去，手机零件瞬间散落一地，随后转身走出卧室。

拿起座机，拨了出去“吴嫂，今天上午你过来把房间收拾一下吧，对，按照太太喜欢的样子布置好，从下星期开始你一周过来一次就行了，我和太太不会再住在这里，我会按照之前谈好的价钱付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保持原样。”

司扬挂断电话，看了看时间，再不情愿，他也必须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开车到达民政局，远远的就看见景斐站在门口，看来她精神不错，昨夜的宿醉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个女人从来都是把自己最阳光的一面展示在众人面前，只有他知道她内心的脆弱，而如今却再也不能做她的避风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深藏自己的脆弱，万劫不复。

昨晚她蜷缩在角落，低低的一句“司扬，别离开我。”他的心瞬间既被灼伤，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老婆，我一直都在。”只是喃喃一句，景斐已经再无反应。

景斐看到司扬走来，恍惚间觉得他瘦了，眼睛似乎都凹陷进去，他还穿着昨天的白衬衫，他从来不会两天穿同一件衣服，而此时的他全无光彩，胡子甚至都没刮。这幅样子，着实让景斐不忍。可是脱口却是“进去吧。”不愿再看一眼，因为害怕自己后悔。

司扬没说话，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因为没有财产分割，所以整个过程十分顺利，甚至都没有进行调和，就直接进行了办理。司扬看着手里的离婚证三个字，怔了几秒，抬眼看到景斐已经走远，随后快步追了过去。

“景斐，一起吃个饭吧。”他走到他面前，试探的说了一句。

“还是不必了吧，我还要回公司。”景斐试图拒绝。

“只是一顿饭而已，我早上也还没吃，就当是陪我可以么？”

景斐没再说话，径直走向他的车，没等司扬开门，自己先一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扬上了车，刚要动手，景斐已经系好安全带，他要做的一切她都记得，只是如今不再需要他的照顾。司扬的手停在半空良久，终于还是收了回来，随后打开车里的音箱，熟悉的音乐想起。

“关了吧，我不想听。”景斐看着窗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司扬没说话，按下停止键，随后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一家茶餐厅的门口。

两人坐定后，侍者走了过来，示意两个人可以点菜。

“你点吧，你不是一向都知道我爱吃什么，至少现在我的口味还没变。”景斐看着他说道。

她是在示意他，离开他后，或许一切都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

司扬点了菜，两个人就这样相对着无语。

直到侍者端来了咖啡，景斐却开口道“给我来杯红酒。”

“你不是一向不喝酒。”

“我想现在转变一下口味，毕竟没有什么东西会一成不变，司先生，你又了解我多少。”景斐冷笑一声。

“来，祝福，高大、俊朗的司扬先生，祝福你在没有我的世界，过得一塌糊涂。”说完仰头喝下红酒。景斐不太会喝，刚刚又喝的太急，现在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司扬看出她的不舒服，抬手就要为她擦汗，却被她拦了下来。

“司先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样的举动似乎不太合适吧。”景斐轻抚了一下额角，细细的汗珠湿了手心。

“景斐，你别这样，你知道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只是，小杨他…….”

景斐看着他的欲言又止，“如果你觉得，离婚是最好的方式，我成全。”

成全，景斐暗“呸”一声，还有那个叫林之蔚的女人，男人都妄想可以摆平一切。可是对于和另一个女人共有一个孩子的事实，司扬无从辩解。即使真的不爱，也不能漠然道连自己的儿子都抛弃。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她起身走了出去。

“景斐…..”司扬脱口而出，站在她的身后叫到。

景斐脚下一沉，站在了那里，如果，他要挽留。

身后随后响起的却是那句“对不起……”

下一句，祝福你在没有我的世界，过得幸福快乐，司扬在心里默念道。

原来想要被挽留，终究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也许在她以为自己还很重要的时候，他已经决定放弃了。

从林之蔚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即使彼此还有爱，可是那座婚姻堡垒又能维系多久。景斐自知，自己还没有大度到，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因为要照顾亲生儿子而不得已和另一个女人保持良好的关系。而对于林之蔚来说，她要的不仅仅是他对小杨的爱，这点景斐看的比司扬清楚。

与其委曲求全不如选择成全，索性放下一切，远离痛苦的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