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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扶觞 佚名 5238 字 4个月前

柳翼之不说话,似乎还在仔细想着凤依说的话。

“柳翼之,你喜欢她。”凤依的话就像是说在他的心里一样。

“是的,我以前是很喜欢她。”柳翼之用手挡住眼睛,坚挺的鼻梁一直到下巴美得无暇。

“可她是你的妹妹,对不对?”凤依偏过头问他。

柳翼之说:“不是。”

凤依打笑道:“你若是告诉她了,她恐怕也拒绝不了你。”

多年之后,凤依开玩笑对柳翼之说,是个女人都拒绝不了你。然后,她又坏笑道,不是个女人也拒绝的不了你。

“我知道,她喜欢我做她哥哥。”柳翼之的说的话一点都不失落,只是有一点忧伤。自从柳致微把一个小女孩抱回家的时候,自从柳致微对柳翼之说这是你的妹妹的时候,自从那个小女孩一只跟在他身后叫三哥的时候,他就没有打算不把她当妹妹。

凤依还是有些好心的提醒他:“你要是不说,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不是她的亲哥哥。”

“凤依,你这是在拆你哥哥的台。”

凤依轻笑一声:“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了。”凤依又说,“你与青芸宫有什么过节?”

“不知道。”柳翼之拿起身边的酒壶有一口无一口往嘴里倒。清澈透明的酒液划过一条银白的弧度再缓缓地流进他的嘴里,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的唇上沾着点点银光。凤依夺过他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酒香渐渐的在嘴里散开,她又倒了几口。

到叶城后,凤依才知道,原来柳翼之被青芸宫追杀只是因为他拒婚。

吏部尚书的女儿有一副漂亮的面孔。不巧,骄傲的她看上了柳翼之。柳翼之拒绝她的理由是她长得丑。一哭二闹三上吊圆满结束,她还真的一命归天了。吏部尚书与青芸宫的关系匪浅,自然而然的联手追杀柳翼之。最不巧的是,柳翼之中了七日散功。最最不巧的是,柳翼之遇见了第一先生桃花依。

清早起床了之后,雒飏就在厨房忙前忙后。大家到大厅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碗碗热腾腾的饺子,再就是雒飏得意的笑容。难得的温馨与和谐,柳翼之对这个没有礼貌的少年也改变了看法。

饭后,凤依主动说:“飏儿,你去放鞭炮。我来收拾碗筷。”

开始把这个孩子带回桃花泉的时候,他生怕自己被抛弃,一只跟在凤依后面做些可有可无的事。后来似乎是习惯了,他在她面前一直是那么的乖。

风煜秋对雒飏说:“我想出去走走,你给我引路。

第8章 第八章

暗月来的时候,已是正月初六。

她单膝下跪,恭恭敬敬的说:“您出来已经很久了,回去吧。”

凤依站在悬崖边上,微微仰着下巴轻飘飘的说:“如果一切不尽可能的坏点,那我回去了有什么用呢?”

暗月说:“现在已经很乱了,请您回去。”

住在蓝山的清净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凤依回头看那座庄园。四处的荒凉衬出它的归属感,缕缕升起的炊烟缓缓飘散。有一个人走过来。凤依淡淡一笑,示意让暗月站起来。

暗月站起来,用眼角瞄了一下来的人:“先生,您刚才说什么?”

凤依把头侧向悬崖,道:“明天我们回去了,谁能照顾我的父亲呢?”

暗月不怀好意的说:“我觉得雒飏就很好。”

“飏儿么?”凤依故作思索的表情说,“不行,他太顽皮。这几天他好像有什么瞒着我呢。”

暗月说:“那不是更好,先生的父亲就是需要有一个顽皮的人帮他散散心。”

“不行,我要留下来。”雒飏从后面冲过来大声说,“我也要回桃花泉的。”

凤依懒得回头理他。他就拉住暗月的手臂说:“暗月姐姐,你就知道和依合起来整人。”

暗月在他的耳边说:“听她的意思是你在这里又犯错了?”

雒飏瞪她一眼,又讨好的看向凤依:“我只是和柳公子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凤依不答话,等着他的招供。

“那天,我觉得他的毛笔很好玩,所以拿了看了一下。”雒飏一边做着滑稽的动作,一边说,“只是没有想到,把上面的毛拔掉了三根。我真的数了,三根。”

三根细白的手指还在凤依的面前晃动,被凤依斜一眼,又缩了回去。凤依说:“弄坏了,你说一声就好了,是吧。那你为什么又一声不吭的把笔帽盖好呢?”

雒飏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连连认错:“这是我的错。还有,我把柳公子的颜色不小心放错了。”

他所谓的放错了就是把红色放进蓝色里,再把黄色放进绿色里面。如他所说,真的只放了一点点。柳翼之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雒飏看见他的面孔,往后一缩,任命的垂下头。

“柳公子,那个,呵呵……”嘴上在笑,雒飏的眉毛和鼻子已经皱在一起。

柳翼之不理他,转身对凤依说:“凤先生不介意我带他过去散散心吧?”

凤依冲着一副绝不护短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异常陈重的点点头。就这样,雒飏被柳翼之半拉着带走了。

暗月偷笑一声,看到凤依的面孔时忙止住笑:“这次我带来了一个随从,是一个命苦又乖巧的孩子。相信由他留在蓝山是比较合适的。”

凤依点头默认了,抬眼看着雒飏远去的地方。

暗月试探道:“您是在担心雒公子么?”

凤依收回目光:“不是。”

柳翼之并没有提到雒飏所作的坏事:“听说谢隆背叛了桃花泉。是么?”

雒飏有些惊讶的看他,然后点头。

“那么他现在逃到了哪里?”

“青芸宫。”

“也就是说,凤依不回去,也没有人敢擅自在青芸宫要人?”

雒飏点头。

柳翼之渐渐的蹙起了眉峰。

江湖给人的感觉很不安,似乎可以嗅到血雨腥风的味道。青芸宫越是繁盛,就越能感觉到像是烟花炸开时的华丽。蓝焱教越是平静,就越能感觉到像是拉满弓待发的利箭。

凤依走之前专门看了暗月带来的孩子。他弱弱站在旁边不敢抬头。暗月说,他叫小扫把,克死了爹娘,扫把星似的。

凤依笑,人的死与不死与这孩子有什么干系,世人好生愚昧。她决定就留下这个孩子。

辞别了风煜秋,他们行不了多久就要分路。

雒飏坐在马上,道:“柳公子,后会有期。”

那天柳翼之与雒飏谈了什么,凤依没有问,也没有必要问。只是之后,他们的关系当真变得很好了。

柳翼之勒了勒缰绳,微微一笑:“再见。”

转眼间,两处的马向不同的方向奔去,官道上扬起一道一道的烟尘。

雒飏有些犹豫的回头望一眼柳翼之走得方向:“他一个人回去,不要紧吧。”

若说担心雒飏一个人在外面到是有可能,要担心柳翼之?凤依摇摇头。

“飏儿,这一番春就暖和了。如果你想出去走走,就出江湖试试。”凤依最终决定还是让他自己选择,“一直闷在桃花泉也不是你想做的。”

雒飏第一次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说:“好。”

“那么,我的武功与刚刚被蓝焱教杀害的杨夙比,如何?”雒飏侧目问凤依。

凤依说:“杨夙用剑,以招式凌乱见长。虽然混淆了别人的视觉,但是那也不算得厉害。如果你真的与他相比,他一定不如你。”

雒飏有些小心的问:“难道冰之翼的武功真的是出神入化么?”

想起了柳翼之亮出冰剑后齐齐倒下的人,凤依说:“恐怕他的天下第一,暂时还没有人可以替代。”

柳翼之行事十分低调。知道他会武功的人微乎其微,即使有冰之翼的称号,也没有人联想到他的名字。

雒飏试探性的问:“那么蓝焱教的风曜然呢?”

“风曜然?”凤依顿了顿,说“蓝焱教行事相当隐秘,他当上教主后还没有实质性的出过江湖。但就现在来说,他应该还不是冰剑的对手。”

雒飏还问了青芸宫的竹鸢。竹鸢是以美貌取胜,武功并不好。青芸宫真正崛起的原因是因为四大护法。据说,他们与竹鸢是情人的关系。竹鸢本就是花魁出生,天下第一的称号还是在青楼评出来的。

若是把青芸宫四大护法的武功拆开来看,也只是平平。但是他们和在一起,互相补充不足,即使是风曜然亲自出手,也没有多少胜算。从他们能够分享一个女人来看,没有什么可以离间他们的关系。

桃花泉要比别处暖和许多。一开春,桃花就像火焰一般窜上枝头,一朵比一朵灿烂。阳光照在大片大片的花地上,散出一个一个的光坏,就好像是传说中天堂的园林。

凤依一路走过桃花园,沿路的赏花的女孩子都热情的向她问好。她点头示意,然后走向湖边。

一节栈桥伸向湖中心,桥下的莲叶层层的铺叠在碧绿的水面。层层的叶子中间有几个粉嫩的花苞在微风中轻轻地颤抖。桃花泉不仅是桃花开的早,莲花也能赶在桃花繁开的时间绽放。栈桥上有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的人往水里丢饲料,水里一群一群的鲤鱼游过来抢着吃。

凤依走到栈桥上,风微微掀起她雪白的面纱。她走到那人的旁边,说:“袭月,把饲料给我一些。”

袭月转过身,薄薄的粉红色衣衫轻轻飘起。接过她手中饲料的时候,凤依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

凤依侧头看着水面的浮萍说:“过不了几天这里的莲花就会开了。”

袭月垂着脑袋答:“是的。”

“袭月姐姐。”凤依轻轻的唤道,“在这里,自小都是你们在照顾我。”

“凤先生,我不敢当。”袭月跪下来,把头埋在地上恳求道,“只希望先生你能放了大师兄。”

“现在我还没有抓住他。”凤依转而自信的说,“不过,抓到他是迟早的事。”

袭月紧跪着说:“我知道大师兄犯了很大的错误。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再怎么错我们也算是手足。”

凤依蹲下来,素白的衣裙四散的铺在地上。她轻轻地搭起袭月的手腕。袭月缩了缩手,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凤依的手。

凤依处到她的耳边说:“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还不跟着他一起走么?”

袭月的泪珠顺着脸庞流下,哽咽的说:“我知道他走的是不归路。如果我也走来,那么我就连跪着这里求情的立场都没有。”

凤依问她:“你爱他么?”

袭月把视线落在湖面:“如果说爱肚子里的孩子,就爱孩子父亲的话。我很爱这个孩子。”

“那你愿意和大师兄在地牢里过一辈子么?”

袭月不假思索的说:“愿意。”

凤依对远处的侍女招招手,又对袭月说:“那我不能保住你的孩子了。”

无论她将要生一个怎样的孩子,注定都要受到父母的牵连。倒不如根除。凤依接过侍女送过来的药放在袭月的面前。

袭月迟疑了一下,怀着最后一点点希望说:“无论怎样都保不住这孩子么?”

凤依没有犹豫的点头。看着药汁缓缓被她饮下,凤依对一边的侍女说:“把她扶回去,好生照顾着。”

夕阳的一个角在山顶挣扎一下,慢慢的坠了下去。水面还反射着晚霞橘黄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早春的风还是冰凉的,凤依迟迟的站在栈桥上没有离去。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在空中乱舞,面纱下面,她紧紧的咬着唇。雒飏依旧是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在风中翩翩然。他把手放在凤依的肩上:“依,起风了。”

凤依回头看他,何时他已经长得比她矮不了多少了。他在她的身后所做的已经不再是那些可有可无的事。

凤依轻声说:“回去吧。”

桃花泉在凤依忙前忙后整理许多天之后才渐渐的恢复以往。

蓝禹说:“教主,您要我查的柳翼之的背景,查到了。”

风曜然埋在红袖里的指尖轻轻地点着扶手,漫不经心的点头。

“柳家有一个老夫人在乡下,这些年都很少回叶城。柳致微虽然人在叶城,也没有管多少事。柳家的家业都由柳夫人林羽在打理。”蓝禹淡淡的说完,“柳家除了柳致微的大儿子柳行之以外,其他人都未曾涉足江湖。”

风曜然眯着的眸子微微的睁开:“武社的社长?”

武社是天下第一的正义帮派,有天下英豪集武社的说法。

蓝禹点头:“但是说来也奇怪,除了柳家的小儿子柳翼之之外,柳家所有的子女都是柳致微领养的。包括当今的贵妃娘娘柳倩之,社长柳行之,小女儿柳云之。”

“那么柳致微是一个怎样的人?”风曜然思索一下问。

蓝禹只答了两字:“美人。”

风曜然微微一下,在心里仔细咀嚼着美人这二字。他忽然转口问道:“这几天我怎么没有看到静护法?”

蓝禹不说话。蓝静月知道青芸宫的四大护法厉害,她想秘密刺杀一个之后再慢慢的打击青芸宫的力量。风曜然深邃的眼睛看着蓝禹,道:“你不说也罢。本座刚好想出去一趟。”

遇到蓝静月的时候是在青芸山的脚下。看见教主亲自站在自己的面前,蓝静月的双腿颤抖的跪下。

风曜然负手而立,朱红的长袍落在身后,露出雪白的裙服及鲜红的腰带。他问蓝静月:“你有几成把握杀掉青芸宫的一个护法?”

蓝静月埋头不敢做声。他轻轻一笑:“如果你还想活着回去,就乖乖的去给本座找那颗夜明珠的下落。”

蓝焱教主所练的武功是雪丝,他若想独步武林,就必须把雪丝练至顶层。蓝焱教的夜明珠多,唯独能够练就雪丝的那颗却失踪了。

风曜然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球投在地上。黑球落地的瞬间炸出一股白烟。白烟消散后只留下风曜然一个人站在原地,当然还有浓重的熏烟味。

看着站在远处的白衣人,风曜然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那人淡淡的答:“路过的人,不必要向风教主你汇报吧。”

风曜然回过头,光洁白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