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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扶觞 佚名 5196 字 3个月前

你们到底说说我要找的人在哪里?”

杨夙道:“你要找的人叫凤离,现在与柳云之在一起,在叶城。”

“知道了。”凤依捏着自己的眉心说,“只要你们不透露身份,我相信风曜然也不会知道。所以,杨夙,你现在不可以回三峡。”

杨夙当然没有意见。他的父亲不同意他与蓝姬在一起。若让父亲知道他们还活在这世上,他们绝对不可能在一起了。

透过帘子看见他们幸福的拥在一起,凤依的嘴角微微的扬起。

第11章 第十一章

风曜然看都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暗使,以手支着头静静的翻着手中的书本。蓝静月走进来打破了屋里的寂静:“教主,四君子在门外求见。”

“暗使大人,现在您说本座该如何对四君子说?”他暴戾的眼睛盯着暗使,随即恢复了以往的平淡对蓝静月挥挥手,“现在本座有新的任务交给他们,让他们把青芸宫的地图打听的清清楚楚。”

蓝静月掩盖不住眼里的惊喜:“难道教主是想攻打青芸宫?”

风曜然淡然的看她一眼:“求胜没有错误,但是不要太心急。静月,这是你的弱点。”

蓝静月埋着头道:“教主教训的是。”

他再次拾起一边的书本:“那你去传达本座的命令。”

蓝静月退出去许久,暗使才开口:“多谢教主救命之恩。”

风曜然走到她的面前拉起她。在她还没有缓和惊讶的时候,他有些疲倦的说:“或许你做的没有错。”

暗使抬起头看他时,他鲜红的衣角已经消失在门口。

凤依离开桃花泉的消息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她并不知道自己会离开多久,会发生什么。但她是毫无牵挂的走的,她知道,只要雒飏在,一切都会安好。

蜿蜿蜒蜒的官道消失在身后,前面的道路隐在身前的拐弯处。马蹄的声音合着鸟叫回荡在清静的山间。一声雪白男装的凤依打探着路边的树木,挂着笑容扬起手中的鞭子。本就不怎么好的天气忽然变得异常的闷沉干燥,山外的桃花也渐渐的冒出了花苞,难道真的还会下雪?

不到一个时辰,凤依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大片的雪花随着狂风飘下,风刮在脸上生生发疼。在三岔路口终于看见了一家客栈,凤依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开门的瞬间,客栈里安静极了。风卷着雪横扫了屋。,凤依关紧门走进去。端杯子的人把手中的美酒顿在半空,倾斜的杯中留出芳香的液体。夹菜的筷子也停下,一滴一滴的油珠掉在桌面上。

凤依的眼睛定在角落的桌子上,嘴角含笑的走到白衣公子面前夺过他的杯子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之后,她还不忘拿起酒壶重新斟满一杯,咂咂嘴对柳翼之说:“如此美酒佳肴,柳公子竟然狠心独享。”

柳翼之转头对愣在一边的小二说:“难道不懂得拉椅让座?”

小二放好长凳,用肩上的白布擦了一番再对凤依恭敬的说:“公子请坐。”

待凤依坐下后,他又忙活着给她添加茶水。周围稀稀疏疏的响起了转动杯盏和活动筷子的声音。凤依的眸光酝酿一圈,再次落在柳翼之的身上。一手夺过柳翼之手上的酒壶,凤依带着坏笑却真诚的说:“柳公子,你我两家是世交。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让着你。因为你是未足月便产下的,身子虚弱。所以,饮酒是最最的不好的。”

柳翼之好气又好笑的瞪她一眼,放下开夺着酒壶的手。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灼灼的目光,凤依轻盈的站起来举着杯盏说:“各位是否乐意与我同饮一杯?这顿酒菜,我请客。”

一个提着篮子的年轻妇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们与公子素不相识,这种待遇承受不起。”

凤依启齿一笑,向妇人走过去:“夫人说的哪里的话。既然如此,这杯我先敬你。”

杯子递到妇人的面前,她接也不是,推也不是。

“贱妇只是山野村姑,不会饮酒,望公子见谅。”妇人慢慢的向后闪去。

妇人一身不起眼的土灰色服饰,就连包发的的头巾都洗的发白。凤依的视线却落在她盘发的簪子上。那簪子虽是不起眼的暗绿色,却是上等的翡翠。凤依一步一步的逼近妇人,丝毫没有退让的举着杯子。

算命的先生拄着拐杖走过来:“这位公子,你何必为难在下的堂客?这酒,我代她喝。”

凤依躲过他伸来的手浅笑道:“算命先生与山野村姑,真是绝配。可是,我现在是请你夫人喝。”

凤依不依不饶的把酒杯推向妇人,见她躲躲闪闪,直接扼住她的喉咙倒进她的嘴里。

妇人扶着桌子一阵乱呕。算命先生立即给她服了一枚药丸。只听见“咚”的一声,妇人便倒在地上,丝毫血都没有来得及流没了呼吸。

算命先生扶着妇人死去的身体冲凤依吼道:“你竟然下毒。”

凤依抚摸着手中的酒杯:“这话应该是我说给你。你下毒,我解了。你却给她服了相克的解药。”

“杀了他!”所有的人都涌过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忽的冒出那么多的兵器。凤依靠着柱子提着酒壶就往嘴里倒酒,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柳翼之收回冰剑,地上横满尸体。在火势蔓延到柱子的时候,他才拉着凤依走出客栈。

凤依挣脱了他微凉的指尖,把手缩回袖子道:“你的家丁呢?”

“被他们杀了。”

凤依撇撇嘴道:“这伙强盗真是不省心。”

柳翼之忽然停住脚步问道:“依然,你说这是不是我的责任?”

凤依觉得他叫自己“依然”很动听,上脸的微笑却变作嘲笑:“责任?家丁的责任是保护你的好不好?再说,你不也为他们报了仇,有什么不值的。”

柳翼之很无意的说:“很多时候,你比我还看得开。”

凤依偏过头看他。雪花一撮一撮的落在他的头发上,就像是无数的萤火虫在发间飘动,明明灭灭。注视着他如画的面孔,如水的眸子,她随意笑了一声:“是么?”

她茫然的神色让他不由得侧目。这个女子,就像一朵蓝色的莲花,看似妖冶邪恶,却没有缺乏莲的本质。

在茫茫的黑夜中,野林的客栈燃烧的红光漫天,像极了生命最后的华丽。伴着飞雪,官道上两道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很快,雪花覆盖了沉默的脚印。

第二天中午他们才走到一处市集,美美的洗漱了一番才坐下来用早餐。

柳翼之问凤依:“这次你打算去哪里?”

她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再喝了一口茶才缓缓答道:“叶城。”

“那你现在是急着去的么?”

“急?”凤依想了想说,“不急。”

柳翼之轻轻的靠在椅子上说:“我现在想在这个地方休息几日。若是等不得,你就先走。”

凤依看了看外面。昨日还飘着大雪,今天的天气却出奇的好。灿烂的阳光下,屋檐上的雪水点点滴滴的落,看上去有一番别扭的趣味。凤依说:“看情况再说。”

关上房门之后,柳翼之疲倦的靠在门上。自从受伤之后,总是觉得身体没有以往好了。揉了揉眉心,他走向床铺。门响了一下之后,传进凤依的声音:“还没有睡觉吧?”

柳翼之半开着门,问:“有事?”

凤依拿开他放在门边的双手径直往屋里走去。柳翼之的步子有些虚浮的走在她后面。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问:“你不舒服?”

柳翼之淡淡的答:“没有。只是昨天没有睡好,有些疲惫。”

凤依倒不在乎别人间接地逐客令。她用手背轻轻的靠一下他的额头,蹙眉道:“怎么这么凉?”

柳翼之还没有回答。门外就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凤依打发了店小二后把手中熬好的药放在鼻尖嗅了一下。柳翼之嗤笑一声,接过药丝毫不皱眉就饮下。

他说:“你总是防着别人。”

凤依不做声,她一直相信,防着别人是必要的。正如时候最信赖的人也可以骗她的一样,她只觉得自己防的不够。

凤依说:“我帮你号号脉。”

他伸出手,露出雪白的瘦腕。到底还是伤了元气,不是蕴墨的解药就可以根治的。

“没事的,只要你按我的药方按时服用,保证在两个月内你的身体会好的七七八八。”凤依用医者的口吻正经的说,“万事你得想开一些,久郁也成病的。”

柳翼之一笑,露出齐整的白牙:“我有什么好想不通的?”

看着他明媚的笑容,凤依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妖孽的笑容,枯木都要逢春了。她咬唇摆摆头,额发挡住了眼睛。柳翼之有些滑稽的看着她,问道:“你怎么像小狗一样摆头?”

“小狗?”凤依拢了拢额发,咬牙瞪着他。

柳翼之觉得凤先生其实很傻的,傻得让人难以置信。当然,他可没有当面说过。

隔了三日,阳光更盛。被风雪压坏的新叶渐渐的复活了,泛着璀璨的绿光。窗子定格出一框风景,就连阳光都是静静的照着。偶尔有一两只飞鸟路过打破寂寞。凤依探出头往下望。

街道上是熙熙攘攘的一片,来来往往穿梭的人在暖和的阳光照射下更加活跃。客栈门口负手站着一个人,他浓黑的长发铺在白衣上飘飘曳曳。金黄的阳光给他的白衣镀上了层层的光圈。太过耀眼,面貌都变得虚无缥缈了。

路上的人都驻足,不知是想记住这个人,还是要看真切他。他忽然转身仰起头对着落上窗口探出的身影说:“要不要出门走走?”

人们顺着他的视线和悦耳的声音向上望去。碎长的发丝随意的搭在窗沿上,随着微风悠悠的飘动。往上看是玉白的脖颈和尖瘦的下巴。轻启润红的薄唇,她的声音淡冷飘渺:“不去。”

楼下的人淡笑一下,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很自然的走了。楼上的人仰头看天空如绢般的白云,指尖在窗沿上敲出缓缓的节奏。当时谁也不知道这时情节有多么的唯美。多年以后,在某个书房里出现了一幅画,画面的两人默默的注视着,只是楼上楼下的距离就像永远跨越不了的鸿沟。

穿过一群卖竹篓首饰的小贩,柳翼之走到凤依身后说:“不是说了不来的么?”

凤依说:“我临时改变主意了。”

路上的人一挤,凤依不由向前面挪了一截。她随手拍拍路人碰到的衣角,再理整齐衣衫。柳翼之让她走在自己的前面,再指着一条小径说:“去那里,人比较少。”

道路越来越窄,路边的草木也越来越繁荣。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的点缀在新生的嫩草上。踩在脚下软绵绵的,只是衣裙上沾上了些许露水。幽径通向了一个小池塘。池塘的寒水中竟然也漂浮着朵朵的莲花,池边垂着几株烂漫的桃花。说到底,这里也是有人可刻意的模仿了桃花泉。

一个穿着浅蓝色纱裙的女子带着丫鬟走过来。她盈盈的步伐就像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半妖半柔,却又透出不似做作的玉洁。路边说悄悄话的情侣都默默的观察着这个女子。男子的眼中透出倾慕,女子的眼中露出嫉妒。那女子友好的冲每个人淡笑,点头示好。如此平易近人的佳人,让人更生一层好感。花树下,她让缤纷的桃花失去了三分的明艳,七分的妖娆。真正的凤眼柳眉,媚眼如丝。

隐在柳树后面的凤依转头看旁边的柳翼之。如此近的距离能够真切的感受到他皮肤的完美,每根毫毛的长的不那么突兀。柳翼之渐渐的把脸向她靠近,微温的呼吸触及到她的皮肤。他的声音小到只有她能勉强听见:“有那么好看?”

凤依把视线移到池边淡蓝色的身影上:“比她好看。”

凤依及他的下巴高矮,此时额头触到了他的侧脸。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散,柳翼之垂目看她。不浓不淡的蜷眉,不高不矮的鼻梁。目光转到她润红的薄唇上时,他收回视线往最繁茂的桃花树下走去。

见淡蓝色长裙的女子向自己走过来,凤依捏紧了袖中的银针。

“这位公子。”她的声音绵软的似乎可以挤出水来。

凤依的手指还在转动手中的银针,眼角都没有瞄她一眼。见凤依随意的掐了几朵桃花放在指尖,那女子凑过脸蛋又说:“桃花,有我好看么?”

风衣侧过脸,把银针藏在袖中之后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当然没有。”

女子的妍笑还没有完全绽开,凤依的手指就划过她的发髻:“你再美,也没有那边那个男人好看。”

妍笑变作扑哧的巧笑:“你不觉得他的心肠与容貌完全相反?”

这个问题凤依也考虑过,柳翼之着实是心肠不怎么好。凤依若有所指的说:“不管怎么讲,他是一个男人,你是一个女人。这就是你的优势。”

说完,她拿下了放在她发髻上的手施施然的离开。

若不是竹鸢之前有查过凤依的资料,她绝对不会怀疑凤依不是男人。

倒是柳翼之先说:“不知道鸢宫主到这么一个小镇来有何贵干?”

竹鸢笑眯眯的说:“天下之大,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还有,我准备去叶城的。”

柳翼之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异样的色彩,他的语气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如果你想与我们一道也可以,你得让凤先生答应。”

知道他一定在打着什么算盘,但竹鸢还是觉得可以一试。只要在风曜然接近柳翼之之前,用尽一切办法让他帮自己,青芸宫就不用畏惧蓝焱教。是否还有其他的私心,竹鸢也不想多想。

“那么凤先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竹鸢探试的问,“我要怎么与她说?”

凤依是一个怎样的人?前不久柳翼之还说她傻,像小狗。他的手指拈上花枝笑得一脸灿烂。

凤依再次回头的时候刚好看见柳翼之与那女子谈笑风生的摸样。她冷冷的看他们一眼,捏紧了手中的桃花。他们站在一起的确很配,就好像是一行淡雅的小诗配在名师的墨画上一般。微风吹起点点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