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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扶觞 佚名 5228 字 4个月前

柳翼之。

房门把外面的喧嚣关在外面,隐约传进来的声音更有效的突出了屋里的安静。凤依掀开盖头的一角默默的看着屋里的景象。除了香炉里偶尔升起的袅袅雾气,只有摇曳的烛光在动。一室的艳红物具亮的耀眼,自此,她就是柳翼之的妻了。这样,就是嫁人了。但还有很多的事还在困扰着她,让她不能完全归于喜庆。

筵席上忙于应酬的不仅是柳翼之。借着这次道喜的机会,许多的帮派来叶城聚会。他们主要是冲着武社社长柳行之来的。觥筹交错间有许多细微的变化。比如,有一些来回穿梭的人眉来眼去,有一些刚到人对着某些帮派掌门的耳语。有什么发生了,但是所有人心照不宣。

一个小厮对着柳行之的耳朵说了几句话。柳行之放下杯子,陷入沉思。

“发生什么事了?”柳翼之见形势不对,端着酒杯走到柳行之旁边。

柳行之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

“应该是蓝焱教攻打青芸宫的事。”柳翼之微抿一口酒,肯定的说,“青芸宫该灭了。”

柳翼之一向是不问江湖之事,每次柳行之向他提起时,他总会想办法避开。柳行之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有些焦虑的道:“风曜然的野心极重,以后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从叶城回青芸山之后,竹鸢再没有出过房门,余下的三大护法也没有找过她。

一个青芸宫的弟子没有通报就冲进来,慌张的说:“宫主,蓝焱教打进来了。大护法让您快点离开。”

“怎么会这么快?”竹鸢站起来,不相信的往外张望。

“您快点离开就是。”那个弟子把手中的东西塞给她,“这是您从叶城带回来的东西,大护法吩咐我们务必给您。”

就是为了这幅画与玉佩,柳翼之杀了三护法。竹鸢有些颤抖的接过,猛然抬头问道:“其他的几位护法在哪里?”

“几位护法一致让您离开。”

竹鸢抱着怀里的东西往外面跑去,摔倒了又爬起,继续往前跑。地面扬起的灰尘弄脏了她白嫩的脸蛋,她都顾不得擦一下。

当她到达战场的时候,青芸宫只有一个人还在战斗。大护法横刀砍向最近的人,冲她吼道:“你怎么还不走?”

他是四大护法中话最少,也是最温柔的一个。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的与竹鸢说话。竹鸢冲进战斗圈子,贴着他说:“我是青芸宫的宫主,没有理由逃跑。”

最终,大护法为了保护她而倒在地上。竹鸢扶起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说:“小轩,我只剩下你了,你不要走。”

他温暖一笑,声音微弱:“鸢儿,其实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只属于我。”

竹鸢掉下眼泪,哭泣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蓝静月欲上前,暗使拦住她道:“他活不了多久了,静护法不用动手。”

站着的人也都挂了彩,即使是胜利了也掩盖不住狼狈。青芸山飘满了血腥味,薄雾也带着压抑的色彩。不知道是谁的低吟,山谷中响起浅浅的哼唱。竹鸢抱着凉透的尸体,久久没有再掉一滴泪水。

蓝静月说:“暗使不是还想留着她吧?”

“你看看她手中握着什么东西。”暗使收回手中的剑,率先离开。

看到竹鸢手中的玉佩,蓝静月的眼睛睁得老大。她咬住唇,不甘心的率领一路人离开。

此时,柳府也渐渐散去了热闹。

门开了又关上。酒气在屋里散开,柳翼之险些撞在她的背上。他呵呵一笑,扯着凤依朱红的袖口道:“风曜然,你怎么在这里。”

凤依抿紧红唇,不做声。

他用力摇摇头,艳红的发带垂致脸上,越发透露出一股妖媚。“不是。你是我的妻子依然。”他一边说一边扯去凤依头上的盖头。红烛下的脸蛋有了红润的颜色,尖瘦的下巴白的似雪。她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烛光,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柳翼之没有犹豫,直接吻上了她的唇。酒香在唇齿间扩散,催化了这一吻的深入。凤依不推不拒,手指却紧张的扯住飘飞的纱帘。虽然香艳,但还是像吻木头疙瘩一样。柳翼之准备放弃的时候,她忽然主动起来,搂住他的腰缠上去。激吻维持的时间不长,柳翼之似乎清醒了许多,轻轻的抱着她说:“你不用这么付出。”

说完他松开手,靠在床边上眯着眼睛看着火红的帘幔。急促的呼吸渐渐的平息了,凤依靠在旁边看着一闪一闪的红烛,还有烛光下他的侧脸。

“依然。”柳翼之宛如叹息,“或许我们不该这样。”

凤依笑道:“你以为我会一直留在这里?”

柳翼之一直担心,也坚信一定会发生的事从她口中说出来,听起来更加残忍。他歪过头,有些霸道的说:“不要忘了,我们永远是夫妻。”

凤依看着他近处的眸,同样强势的说:“你要是有了别人,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好。”柳翼之把她搂进怀里,“那我们就过一辈子好了。”

一辈子的事被他说的很轻浮,不过听起来还算舒服。

林羽本是准备放下一切而接受凤依这个儿媳的,但当她看到凤依的相貌时,她手中的杯子没有丝毫停顿的落地。她充分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有想到凤依会如此与风煜秋相像。凤依也是一顿,这个人她见过,上回在马车上看着自己发呆自己依还冲她笑了的。

新媳妇头一次向婆婆敬茶,就遭到这么大的反应,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柳致微乐呵呵的抱起茶杯就往嘴巴里灌,滚烫的茶水烫的他龇牙咧嘴。

“没事,你母亲太激动了。”柳致微笑眯眯的说,“柳絮,还不快点过来收拾一下。”

林羽稍微缓和一下,道:“好了,我们去用早膳。”

饭桌上,柳行之与他的妻子唐茵尽量的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来冲淡氛围,最终也没有多大的效果。饭后,柳行之走在路上说:“当时我还在可惜小凤不是女子,现在看来一切都好。”

唐茵假装瞪柳行之一眼,转眼笑道:“他一天尽胡说一些,倒也成了佳话。”

凤依含笑道:“还要多谢大哥成全。”

“你这个弟妹,我一眼就看上了。”他拍拍柳翼之的肩膀,“这回我终于不用担心你了。”

柳翼之毫不领情的说:“社长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忙完吧。”

“有一件事也很奇怪。”柳行之正色道,“这次蓝焱教顺利攻下了青芸宫,风曜然竟然没有亲自出面。”

唐茵接着说:“蓝焱教的底子有多厚,无人可知。说到底,许多帮派就等着邪教相争,元气大伤之后再动手。现在看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柳翼之说:“风曜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要灭蓝焱教,在他手中的可能性很小。再说了,这几年来蓝焱教也没有做多大的坏事。”

柳行之点点头:“的确,风曜然不像他父亲那般乱杀无辜。”

凤依说:“他害的人也不少。不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打下青芸宫。”

蓝焱教能够在这么短时时间内胜利,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实力有多么的惊人。柳翼之清楚,三护法是他杀的,这严重侵害了四大护法的阵法。谁都明白,高手过招靠精而不靠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蓝焱教采用了武林从未见过和使用过的毒术攻击,致使青芸宫始料不及。

风曜然经常教育自己的下属:我们不是名门正派,这是一项多么优越的专利。不用用旁门左道,怎么对得起邪教的称呼。

柳翼之毫不避嫌的说:“我要去一趟青芸宫。”

“也好。”凤依往屋里走去,“我帮你收拾一下。”

柳行之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说:“翼之,你们才成婚,这样不好吧。”

“她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好介意的。”柳翼之还是一副千年不变的表情,“再说了,我是真的有事。”

凤依把一个小瓷瓶递给柳翼之:“这里面的药可以防御百毒,你带在路上用。”

柳翼之玩弄着手中的瓷瓶:“看来你还是会做一个好的妻子。”

“分内的事我自然会做。”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他飞速的在凤依脸上亲一下就跑开了。

小树林里飞出一群群的鸟,扑扑翅膀四散逃开。暗使跪在红衣人的脚下:“教主,这次的行动圆满成功。”

风曜然负手而立:“本座很奇怪,你是怎么放走竹鸢的。”

“这不是教主的安排么?”暗使不解的盯着他。

“本座安排的?”风曜然眯住眼睛,“当时本座只是吩咐尽量不要杀她,也没有叫你放了她。”

暗使坚定的说:“属下亲自看见竹鸢手中握有教主的玉佩,千真万确。”

风曜然半晌没有说一句话,空气冷下了许多。他叹一口气,道:“既然是这样就算了。蓝玉现在在哪里?”

“北岭。”

“现在北岭的战况如何?”

暗使不敢有所隐瞒:“有点吃紧。”

“好了,我知道了。”风曜然捏捏眉心,“本座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暗使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离开那片树林。他们走后,柳翼之站在树干后面紧锁着眉头,仔细的思索着他没有想通的问题。

一个着深黑色紧身衣服的女子抱着一些药水走过来,随意的往椅子上一搁。雒飏扫一眼,捏着流血的胳膊,没有要用的意思。江南燕长得清清秀秀,嗓门却洪亮的很:“你想死是不是?”

她不说话的时候是公认的江南第一美女,只要一开口,就是江南第一乌鸦。雒飏听着有些聒噪,从怀里拿出药粉随意的涂抹一下,看都难得看她带来的药。

“这几天的战况有点紧急,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打仗的事和我没有关系。”雒飏说,“说不定我就要走了。”

江南燕提起他的衣领,瞪着眼睛说:“现在你想走是不可能了。有了开始就要有结束。”

雒飏抽出剑对着烛光擦拭:“当时就说了,我只对杀人有兴趣,杀够了,我当然要走。”

“好,你走,现在就走。”江南燕松开他的衣领,气冲冲的跑出去。

“那就快点和我走。”一个与凤依长得差不多高矮的人走出来,拿下披风上面的帽子说,“这里太不安全了。”

这个人穿着深黑色的宽大披风,由远处看,于凤依的体型有些相似。很明显,她在模仿凤依的气质。

“替我给风教主带一句话,我的事不用她管。”雒飏说完之后再没有说一句话。

那次,他欢欢喜喜的去见凤依,却意外的知道了一个他不想知道的事实。

那个时候,凤依还没有到达叶城。暗月对凤依说:“教主,据查叶城最近有大量的青芸宫弟子出没。”

雒飏本是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却被这句话吓的停在门口。

“我也见过竹鸢了。”凤依轻挑的说,“她的武功的确不怎么样。”

暗月有些惊讶的说:“她也下山了?”

凤依警告道:“她现在与柳翼之在一起,你们不要去跟踪他们。柳翼之的武功太高,贸然行动容易露出马脚。不过竹鸢现在化名叶鸣,你大可以去查一下叶城姓叶的底细。注意,主要查当官的。”

暗月领命后从窗户翻身出去,消失在外面。凤依打开门,冷冷的说:“偷听了这么久,你……”

余下的话哽在喉中,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外面的人,她不知所措。

“风曜然?”雒飏凄楚的唤着她的名字,淡青的衣服依旧翩翩然。

凤依把头侧向一边,不去看他的表情:“不,我叫风诺然。”

之后的话,她交杂了几个颤音:“但是,我是蓝焱教的教主。”

雒飏绝望的扶住她的肩膀,轻轻的道:“依,你杀了我的全家。”

如果说以他全家的性命换取他认识凤依的机会,他死都不会乐意遇见凤依。他无力的松开手,有些狼狈的往外跑。凤依追到门口对着他的背影说:“雒飏,这是我欠你的。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他离开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凤依扶住门,手指忍不住颤动。

每次会想到这里,雒飏都无比痛苦。旁边的人见他这副表情,最终还是说:“你如果出了什么事,第一个死的可能是我蓝玉。但是你要清楚,蓝暗月也会死。”

凤依待雒飏严格,每次他犯一点小错她必会严惩。每次在背后默默关心他的都是暗月。暗月,蓝焱教的暗使蓝暗月,她曾经假传蓝焱教教主的指令,冒死救了雒飏。

“六王爷的兵队蓄意待发。朝廷的援兵什么时候到还说不清楚。这次上战场,九死一生。”蓝玉最后说,“雒公子,你要考虑清楚。”

蓝暗月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教主,还有一件事属下没有告诉您。”

“说。”

“蓝蕊儿战死。”

“嗯。”

“战斗的时候,她最卖力。”蓝暗月有些犹豫的说,“有很多的人说,她是找死。”

蓝蕊儿勾引风曜然不成功,一直郁郁寡欢,行事也频频出错。这回,她给自己的死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凤依倚坐在栏杆上,把头枕在柱子上侧头静静看着水中的鲤鱼。

“这是谁在弹琴?”凤依突然冒出一句话,“这个人的生命不是完整的。”

蓝暗月侧耳倾听,道:“真的是很糟糕的声音。”

“听声音他不像是不会弹琴的人。”凤依细细听着,又说,“他是在回忆着曲子该怎么弹。”

蓝暗月自小只知道习武,根本不懂什么音律,一下子也接不上什么话。

凤依说:“暗月,这些年谢谢你了。”

十年前,风诺然刚好七岁。风煜秋当时不在蓝焱教。江湖上所有的正派打着灭蓝焱教的旗号攻上山。双方都很强势,流血牺牲是必然的事。血水几乎连成细流,顺着蓝斯罗的花海流淌。蓝斯罗嗜血,一片冰蓝的花田蓝的更加浓烈,气味也越发芬芳,看上去无比诡异。

蓝暗月蒙住风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