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老爷子家吃了些早饭,一直惦记着的事情,外面的消息也传来了:薛瞎子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回家!他家里本来就他一个人,但是左右邻居都说昨天从下午起就根本没有看到他出现过,闯进家去看看也没有人。
另外一个消息是,丁老爷子昨天已经到镇上去了,好像拿着收服了邪灵的招魂扇去封印的时候出了一些麻烦,事情并不顺利。可能去镇上准备一些物品,今天上午就会重新回来封印。柳老爷子跟他通了电话,告诉他宿舍楼一楼那件红衣服的事情,丁老爷子当时就叫了起来,非常着急,叫我们千万别采取什么行动,说那东西非常危险,最好叫几个人守在门口,千万别让人靠近那东西。
柳老爷子说,丁老爷子这会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让我们大家等待一下,一切听丁老爷子的。说完,就出去找村民,说最好听丁老爷子的,防范一下比较好。
我和小包就在柳老爷子家待着,你说是不是很讽刺,本来我们俩住在一幢有四十几个房间的大楼里,如果我们高兴,可以每个晚上换一个房间睡。可是没几天功夫,竟然无家可归了。
幸好这是在夏天,随便在哪里将就一下,问题不是很大。但是经过昨天那一阵忙活,眼看着我们俩身上的衣服都发臭了,再不注意一点个人卫生,恐怕会引起公愤的。两下一商量,大白天的去一趟房间总没问题吧,我们直接上楼去,换了衣服马上就下来,绝不靠近一楼里面那个房间就没事。于是告别了柳絮他们出来,径直往宿舍走去。
这是一个阴天,天色阴沉沉的,好像经过昨天下午的天变,天上的乌云还没有散去似的,看上去隐隐有遮天蔽日的气势。整个天空除了黑云就是乌云,蓝天的每个角落都被乌云层层裹住,严严实实的丝毫没有露出一分。
呆在这种天气里,我好像感到心里不太踏实,怕再捅什么篓子出来就不好收拾了。小包倒是很乐天,说:“今天终于没有太阳出来了,天气凉爽了不少。”
来到楼下,发现并没有人守着,估计是还没有到。我们沿着墙根上了楼去,眼睛也没敢往一楼那个发现红衣服的房间里瞄。
楼上好像没有什么变化,走廊上连一片纸片也没有,只有走廊尽头315房间门口似乎有些玻璃渣子,应该是昨天下午那面破镜子碎了之后溅出来的。
我们各自回了房间,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又随手拿了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牙膏、电筒、存折之类的。这一去,今天还不一定能回来住,说不定要在柳老爷子家叨扰好几天。
我拿好了出来,小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正准备下楼,忽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敢情是叫来守卫的村民已经到了,怕他们锁门,于是连忙下楼。我在前头,小包随后,径直下了楼。两个村民看到楼上有人下来了,首先是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清楚是人,才松了口气。
我出了门,问他们柳老爷子有没有来,他们说在村头等人,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把东西先放在了宿舍楼门口的空地上,想一起去等等丁老爷子,看是否需要帮什么忙。
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不对劲,怎么少了一个人?……小包呢?小包怎么还没有下楼?
我连忙跑回去,问两个村民有没有看到小包,他们顿时瞪大了眼睛,说:“就看见你一个人下来啊,哪里有其他人?”
我急了,在楼下叫了几声小包的名字,却听不到回答,楼上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我心说这小子怎么回事啊,这么两脚路还跟丢了,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但是怎么叫他也不应声啊?
我三步并作两步又跑上了楼去,一边跑一边在嘴里嘀咕。一跑就跑到了三楼楼梯口,一抬头,看到了一样东西,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
小包像个死人一样站在我头顶!
他站在最外边的房间门口,就是楼梯口的302房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房间里面,整个身子一动不动,衣服、零食、生活用品……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我叫起来:“小包!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快下去!小包!……小包?”
我见叫他也没有反应,忙用手去拉他。我的手一搭上他的肩膀,忽然发现他的整个身子离奇地冰冷,而且硬邦邦的,如果不是在现实生活里面,他简直就是被完全石化了!
而更让人惊诧的是他的右手,笔直地平举着,手指微微弯曲,好像要伸到房间里面去抓一个什么东西。
我顺着他的手臂往房间里面看去,顿时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寒意直冲脑门……
正文 28.紊乱的梦境
我自认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看到如此恐怖的场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下半身升腾上来,直冲脑门。同时,我感到房间里的东西似乎在以最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吸去了我的思维,刹那间我头脑中一片模糊,在那种彻底绝望的感觉中,我的身体顿时感到没有一丝力气,很想躺下来,躺下来……
红光,血红,鲜红。
满房间的血,……血淋淋的脸,头发,四肢,还有……
眼眶里没有眼珠,却充满了鲜血……
鲜红的衣服,红得根本不像会在人间出现……
在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中,我隐隐感到我似乎看到了薛瞎子,呆在302房间,他的脸上满是血,没有眼珠的眼眶直直地正对着我的房间门。
没有一点生气,却比死还要恐怖……
嘭!我重重地倒在了楼板上,却感觉不到哪里疼痛。哪里是腰,哪里是头,哪里是手……
不如就这样睡去吧,睡去吧……
嘭!
一样重物重重地压在了我身上,正好倒在胸口的地方。我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喉咙头猛地一股液体涌上来,头脑突然感到破裂般的疼痛,随即什么也不知道了……
西汉血王……西汉八卦镜……天上漩涡般旋转着的黑云……过往的一切似乎都如放电影一般地在我脑海中过了一遍,无数个压抑的念头刺激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与生俱来的本能使我猛地将双手往外一撑,大叫了一声,人忽然清醒了过来。
这地方很眼熟啊……这是我的房间!
我渐渐恢复了视觉,发现房间里柳老爷子、丁老爷子和两位村民都在,他们一个个脸色凝重,看到我醒了过来,终于都松了口气。
没过几分钟,我就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我自己刚才差点死在门口!
原来楼下的两位村民看着我上楼来之后好长时间都没有看见我下去,随后又听到了什么东西道地的声音,心里就产生了怀疑,但是又不敢上来,知道这房子不干净。随即柳老爷子和丁老爷子赶了过来,听村民说了之后,四个人连忙跑上了楼,结果诧异地发现我和小包倒在了地上,两人都昏迷不醒,连忙把我们抬到各自的房间里,直到现在我才醒。
我问:“小包呢,他好像倒在我的身上。”
丁老爷子听了,和柳老爷子对视了一眼,说:“他还没醒过来。……我们是在那个房间里面发现他的,他并没有压在你身上!”
我听了深感奇怪,我昏迷前的最后一点知觉告诉我,明明有样东西重重地倒在我身上,我最后几乎是被压昏过去的!但此刻显然没有必要再去理会这个,还是正事要紧。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丁老爷子说:“薛瞎子……就是您的师弟吧,他怎么样了?”
其实这已经不用等待什么答案的,我看到他的时候几乎已经不算个人了。
丁老爷子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我听了,似乎一下子还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说:“什么?”
丁老爷子说:“从昨天下午他被那东西附身之后,我就再没有看到过他。”
我吃惊得跳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房间说:“那个……那……房间里……,刚才……他……”我心里紧张到了极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把这句简单的话给说完。
他们四个人吃惊地看着我,半晌之后丁老爷子说:“那房间里怎么了,小包是倒在那房间里的,不过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我的心理彻底地崩溃了,满房子的鲜血,还有全身血泊,坐在椅子上的薛瞎子,还有那件诡异的红衣服!眨眼间竟然全都不见了!
嘭!我的头脑又开始旋转起来,整个人重重地倒在了床板上。大家连忙来扶我,好在我的意识还算清醒,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又理了理头绪,对他们说:“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想说的这句话:我刚才看到薛瞎子穿着红衣服,满身鲜血,坐在对面房间的椅子上!”
我的话刚说完,两位村民禁不住“啊——!”地喊了出来,连忙往房间里面缩了进来,再也不敢往门口看。
丁老爷子神色更加凝重,严肃地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确实没有看错吗?”
我点了点头,说:“你们以为我会无缘无故地昏倒吗?”
两位老爷子又对视了一眼,丁老爷子说:“事情就蹊跷在这里了,我们看到的和你经历过的,根本就不一样!一是那个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一点血;二是我师弟不在那个房间,红衣服也不在;三是那个房间里只有小包昏倒在地上!”
我知道这事情越来越蹊跷了,感觉自己虽然头疼,但是力气又慢慢恢复了过来,说:“我们再把这房子检查一遍,看看楼下那件红衣服还在不在。”
柳老爷子说:“这样也好,我去看看小包老师。”说完,走了出去。
我们也连忙跟了过去,来到小包房间里之后,发现小包已经醒了过来,只不过此时的他有些不对劲:
他的眼睛虽然睁着,但是眼珠的转动却很不灵活,看到我们进来之后,只是非常轻微地对我们笑了一笑。
我上去推推他,说:“小包,你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小包把眼睛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说:“我看见有一只黑猫,一只很大的黑猫。”
正文 29.玄猫
看似自言自语,但是在我听来,小包说的这句话不亚于一场地震,把我本来就迷糊的脑袋震晕了:什么叫一只黑猫?他在哪里看到有黑猫?那个房间里根本就不是黑猫!
丁老爷子觉得事情蹊跷,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道:“你在哪里看到一只黑猫?”
小包眼珠子都没有动,连抬嘴唇的力气都显得不足,但却清清楚楚地说:“那个房间里有黑猫,一只比我个头还高的黑猫!好吓人啊!……啊!”
小包说着说着,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房间里本来就提心吊胆的两位村民,这会儿终于彻底崩溃了,被小包这么一嗓子喊,俩人齐齐打了个激灵,双双夺路而出,疯狂似的跑下楼去了。
柳老爷子连忙追了出去,但没追几步就停下了。
丁老爷子眉头锁了起来,转过头看看我,又看看小包,说:“你说你看到我师弟,满身是血?”我点点头。
他又说:“但是小包说看到一只黑猫?”
他在地板上来回走了几步,心里似乎凌乱得很。他又忽然抬起头,看着窗外:“而实际上,现在那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我感觉到我的脑袋似乎在膨胀,脑袋里的经脉似乎要打结起来,如同被人往脑袋里塞了一团毛线球一样,交缠得难受。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柳老爷子的声音传了进来:“不,老丁,那房间里现在有一样东西在那里!”
丁老爷子和我又是同时一震,连忙奔过去看,果然没错,房间的椅子上蹲着一样东西,而且这东西我还曾经谋过面:
柳絮家里的那只瞎眼的玄猫!
丁老爷子此时也傻了,喃喃自语:“真的有一只猫?一只黑猫?刚才怎么没有出现?”
柳老爷子也喃喃地说:“我也奇怪,这猫怎么跑这里来了?”
丁老爷子听了,说:“你认识这只猫吗?”
柳老爷子苦笑了一下,说:“这是我家的猫!”
丁老爷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前面确实没有看到它吗?”
我摇摇头,说:“这猫我认识,全国来说也不会有很多的,我要是前面看到它,就不会认成你师弟的。”
那只猫蹲在椅子上,白森森的空眼眶直直地望着我们三人,看得我们浑身不自在。
柳老爷子说:“你说得对,这只猫确实不多见,其他人家也不会养这么一只的。上次我在西山凹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之后,就听说玄猫辟邪,于是托人从县里带来的。当时这只猫由于又瞎又黑,别人都认为是不吉利的东西,所以我没有花钱就带回家了。”
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