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就好像身处一个极为宽敞的怪洞里,走路声传回来,如同走在一块空的石头上一样,声音非常空灵、清脆。
我咽了咽口水,明知我们可能被那家伙给迷惑了,但是嘴皮子上却没忘记损人:“你说你怎么带的路,你的眼神没问题吧,怎么带这里来了?”
他懊恼起来,说:“我怎么知道会走到这里来,那东西明明在我前面……快看,那个是什么?”
他忽然用手指着一个地方。
在迷雾中,我隐约看到好像有块墓碑竖立在那里,但是又不敢相信,这走廊里怎么会有墓碑?我们刚才不会跑到野外来了吧?
我正在琢磨这事儿,小包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墓碑跟前,蹲下来开始察看,口中念叨着:“妈呀,这是块黄金墓碑呀!这上面怎么一个字也没有?”
黄金墓碑?这玩意很难听说啊,好像外国什么贵族使用过,在中国好像从来没有用黄金作为墓碑的!
我凑近一看,果然,这墓碑通体黄灿灿的,上面一横一横雕刻着很多花纹,看上去又好像是一些符文。在烟雾中,这块墓碑显得说不出的诡异,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我们跑到它跟前来似的。
忽然小包惊呼了一句:“高牙,块过来!”声音来自墓碑的背后,小包面无血色地用手电筒照着另一面的黄金墓碑。
等我转过去的那瞬间,我的血液也开始凝固:
在墓碑的另一面,赫然印着两个头像:一个是我,一个是小包。
照片似乎是烤瓷上去的,我们俩都是一副没有血色的样子,直愣愣地看着我们自己。
整个背面,没有任何一个文字,也没有任何一道符号,光溜溜的黄金碑面上,手电筒的光柱下,只有我们俩的头像傻傻地看着我们!
我紧张地站了起来,心想这地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诡异,查看四周,好像永远望不到边际。在黑暗中,各个方向的尽头似乎是空虚,又似乎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
这是地狱吗?十八层阎罗?
小包忽然伸开腿踢了这墓碑一脚,一边啐道:“什么狗屁,老子还活着,这是哪个缺德的……”可是他的脚竟然没有够到那块墓碑,虽然近在咫尺,但是那块墓碑好像长了腿一样,也没看到怎么移动,但是小包的脚却踢了个空,踢在了墓碑的旁边!
邪门!小包又拿出几张符来,开始挑选出其中一张,正准备点火,我忽然叫道:“别动,这照片……”
我没有把话说下去,因为小包看到此时黄金墓碑上我们俩的头像,顿时就停止了动作:
那两个头像,此时正在冲我们诡秘地笑,牙齿露了出来,嘴里有条小尾巴,在手电筒光线的直射下,那条尾巴还在一扭一扭!
我感到浑身发麻,心想这情景好像在梦里经历过,照片都会笑!我们旁边肯定有巫师!
此时我头脑中已经开始有了头绪,说:“别被这表面的现象弄昏头了,我怀疑这情况是那个东西弄出来的,实际上这些都不存在,而是那个东西让我们自己心头产生的幻觉!这是幻觉!而且……这玩意跟红衣魃好像是哥们!”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因为那只红衣魃,已经被我借助八卦镜和玄猫的天眼,无意中干掉了!如果有另外一只,这可怎么办?我手里没有什么可以依赖的东西了!
小包点了点头,这已经是最贴切的解释了。他说了句:“我知道了。”又抽出了一张纸符,说:“哼,竟然敢来迷惑老子,就给你个红包子吃吃!”
我吓了一跳,说:“什么红包子,你自己就别再吓人了好不好!”
小包打开了打火机,说:“这是薛瞎子传给我的最实用的符,说这玩意能够吸走这些糊弄人的东西,行话叫作红包子!”说完,纸符烧了起来。
几秒钟过后,周围的环境竟然真的发生了变化,烟气慢慢地减少了,走廊的两壁显露了出来。
我刚想夸夸小包,忽然发现那块黄金墓碑没有消失!
我瞪大了眼睛,指着墓碑道:“你看你的水平,这最要命的玩意怎么没有消失?”
小包也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说:“邪门了,怎么不灵?我再烧它几张试试看!”
我连忙拦住他,因为我发现那块墓碑好像慢慢变了样子。再仔细一看,那是一块门板!我们俩此时竟然就站在一扇门前面!那扇门隐隐放射着金光,本来墓碑上的两个头像此刻已经没有了,却剩下一个大窟窿!
小包好奇心重,凑到那个窟窿里往里看,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黑乎乎看不见!”
我想你这不废话吗,那房间里又没点灯!
小包拧开手电筒,通过窟窿往里面照,谁知这一照,吓得他手一哆嗦,那个电筒竟然把持不住,从窟窿里掉了进去!
“什么,你看到了什么东西?”我一把拉开他,一边问一边往窟窿里凑了上去。
小包被我拉了个趔趄,嘴里叫道:“别看,小心啊!”
可是已经迟了,那个手电筒掉在了里面,但是光还没有断开。
借助手电筒的那一柱光线,我看到房间里有件衣服,红衣服,血红血红的。在这件衣服最显眼的地方,画着一个逆八卦。
可是这并不恐怖,因为那件衣服已经打过多次交道了。
绝对让人无法想象的是,这件衣服此刻正穿在了一个人身上,他独自在房间里手舞足蹈,似乎在跳着一个只有邪灵才能看懂的舞蹈。
说起来,这个人我们认识!
正文 57.鬼火
那个人披着那件血红的逆八卦衣服,张开着五指,指甲骤然间长出了十几厘米长,看上去白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更奇特的是这东西的脑袋。此刻,他头上的头发蓬乱地披在肩膀上,有几缕垂挂在眼睛外面,看上去整个人都显得阴森森可怕。而他的眼睛,还是照样地没有丝毫光彩,但却似乎可以看清世间万象一般,没有光泽的眼珠子在血淋淋的眼眶里转动。
薛瞎子!
我们搜寻了多日的薛瞎子,此刻竟然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挥舞着手臂,看上去似乎毫无章法;但是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凭直觉就能够感觉出,这东西挥舞的动作似乎有一个套路,绝非杂乱无章那么简单!
未几,可怕的事实证明了一切:他身上那件红衣服开始发光!
我倒抽了口冷气,因为我看到发光的地方,正是那个极度诡异的逆八卦符!
此时,小包的脑袋也已经挤到了这个搪瓷碗口大小的门洞里,借着落在地上的手电筒的残光,里面发生的一切都被我俩看了个清清楚楚。
就在薛瞎子衣服上的逆八卦开始发光的刹那,小包条件反射般地叫了声“妈呀!”随即一扯我的袖子,调转屁股就跑。
我被他这一惊吓,也稀里糊涂地往外面狂跑。
但是才跑了两步,我忽然感到一阵绝望:那阵烟雾,并没有完全消失!此时,我们四周仍然笼罩在一层似雾非雾的朦胧中,隐约可以看到某个方向露出墙壁的样子,但是如果再仔细看一看,原来四周都是墙壁!揉揉眼睛一看,又好像四周都没有墙壁!
更令人恐慌的是,此时我们也不知道已经跑开了多少步,总之当我们再去找那扇有洞的门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我们的光源此刻只剩下我手里的一把手电筒,虽然电池是新换的,但是在那层迷雾中,竟然不能射出三步远!
我们几乎在同时默默地停止了脚步,小包用胳膊肘碰碰我,紧张地问:“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宝?”
我早觉得他的那些纸符根本就不靠谱,电视里那些恐怖片的情节竟然被他当真了,而且那两下子还是薛瞎子传给他的,此时竟然用来对付薛瞎子自己,你说薛瞎子能不给自己留着一手吗?
但是此刻说这些实在已经没有意义了,怎么脱身才是最关键的。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冷汗渐渐浸透了上衣,握着手电筒的手心也早已是汗津津的了。
看看周围好像危险并没有加重,我于是花了一分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这边所拥有的全部“武器”,除了手电和打火机两样照明、燃烧物品之外,就只有一面破碎了的八卦镜,还有小包手里那些不靠谱的纸符,也就是说,我们最大的杀伤力,竟然来自那面八卦镜!
八卦?等会儿,丁老爷子说过,如果要破逆八卦,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在逆八卦附近布置一个常八卦,让其两两相克,逆八卦便不攻自破了。当然,那个常八卦自然也会烟消云散。
眼下这面青铜八卦镜,玻璃镜面的一侧已经粉碎,只剩下一个刻着太极、八卦的外壳了。一个伟人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如果可能,让这面八卦镜与薛瞎子身上那个逆八卦同归于尽……你看怎么样?
我刚想把这个想法告诉小包,忽然发现小包的眼神很不对劲,好像又进入了睡眠中一样,虽然仍然站着,但是眼神异常地迷离,好像随时会晕倒一样。我连忙用手去拉他:“小包,你干什么?……小包?”我只推了一下,忽然发现他的手臂超乎寻常地僵硬,就如同一块石头一般!
这节骨眼的,小包又出了什么状况?我真急了,一脚踢向他的屁股,谁知马上疼得我龇牙咧嘴起来:如果不是眼前真的站着一个人,我真以为我踢在了一块石头上!
这下子,我又陷入了完全无助的境地!我环顾四周,发现在某个方向似乎有光在忽明忽暗。
来了!这绝对不是善茬儿!
我捏了捏手里的破八卦镜子,左手举平了手电筒,义无反顾地朝那道微光发射的方向走去:小样儿,我拼了这面镜子的命也要把你那层皮给扒下来!因为李岭南说过,对于这等邪灵来说,没了衣服就等于没了生命。我破釜沉舟地,就拿那件刻有逆八卦符号的红衣服开刀!
此时,那点光忽然变得阴暗,在越来越浓密的迷雾中,那道光终于只剩下了隐隐约约的一点,如同鬼火一般,在我的前方飘移。
我咬咬牙,撇下在发呆的小包,径直往前追去:那东西不破,小包和我的境地只会更惨!
谁知这一追,又追出了很多路程,如果有里程可计的话,只怕有三四里路。我的睡意渐渐袭了上来,眼睛开始极度地疲倦,经历了那一切之后还没来得及好好地休息几天,这下子又碰上了这倒霉的事情,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从背上传来。
但是那道光,还在前头飘荡,如同一盏在风中飘摆不定的鬼灯笼!
恶梦?这是在梦里吗?我希望它是,但又不甘心,因为我不相信我们斗不过那些死的东西。八卦镜该怎样发挥它的作用?上次看到丁老爷子用鲜血涂抹在上面,我也用过这一招,结果真的把那只红衣魃给干掉了!此时,我是不是该如法炮制?
眼皮开始异常地沉重起来,紧跟着头脑中的思维如同将冻结的水一般,开始渐渐凝固。
不要睡去,不要睡去……
用眼睛的余光瞥了瞥前方,那道光还在。
还在?是的,不仅还在,而且此刻那道光已经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强烈起来。
惺忪的睡眼被那道强光撑开的瞬间,我终于看清,那道光原来是在一件衣服上发出的。
逆八卦!
紧跟着,另外一样东西也随着光线的增强而进入了我即将紧闭的睡眼中。
一张血盆大口!
正文 58.眼珠子
吼!
薛瞎子的嘴巴此时张得巨大,一排血淋淋的牙齿露了出来。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
那就是邪灵世界的话语声吗?
我不知道,因为就在这声音发出的同时,他的嘴里突然射出了一道白光,直奔我面门而来。
我求生的本能让我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一样硬邦邦的物品抵挡在面前。
咣!两件物品猛烈地碰撞在一起,随即发出了“啪”地一声,我定睛一看,并不是我的手断了,而是袭击我的那样东西碰了个粉碎,掉落在地上。
一根骨头!一根白灿灿的骨头!此时,我的心早已下了判断,不管我是否相信:那应该是一根人骨!
我迷糊的思维被这一惊吓,突然惊醒了过来。就在这一瞬间,忽然风移影动,一样庞然大物朝我扑了过来。薛瞎子!
我暗叫“不好”,连忙向侧面躲开,一个转身朝那东西举起了八卦镜。
几乎在同时,那东西身影已经反朝我掠了过来,但我手上的八卦镜却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