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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灭长安 佚名 4886 字 3个月前

。赵长安拿过,打开丝巾。

“啊!”阁中几人,除晏荷影外,全失声惊呼了。只见赵长安掌中,是一块碧绿透亮的翡翠玉佩,上亦有错金的四个梅花篆字:美意延年。

玉佩宝光辉映,翠色溢流,名贵非凡。一时间,整个阁中如沐春波,,入眼处,俱是微微颤动的碧色。赵长安拇指上戴的那枚碧玉扳指,相形之下,立刻成了不值一文的破石头。

赵长安目瞪口呆,凝注玉佩,好半天,才面容扭曲地问:“这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

晏荷影心思机敏,不过片刻的工夫,已察觉他对尹延年极其迷恋。她横了心要气他一气,于是嫣然一笑道:“尹……那个姓尹的迷上我啦,他送这块玉佩给我,为的是要作为……定情的信物,好让我知晓,无论他人在何处,身处何方,但他的心里面,却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她虽是要气别人,但这番话一说,自己却心痛如绞。

赵长安的脸当即成抹了烟灰的锅底:“不……不要脸!他……又不是没见过美女,会看得上你?你……你……你以为,你长得很美?”说归说,他心里也只得承认,晏荷影的容貌确实出色。他将玉佩揣入怀中:“哼哼,这块玉佩,分明是你偷的,想你一个居心叵测的刺客,连本宫都敢谋害,何况是偷一块玉佩?”

晏荷影怒道:“赵长安,你几时也学会了楚阎王诬良为盗的那一套了?”

采苹喝道:“住嘴!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乱叫的?”

赵长安斜睨晏荷影,脸现狰狞:“偷盗宝物,谋刺本宫,现还敢出言犯上?”把缘起小刀递与采苹,嘴角歪拧,恶狠狠地道,“去,拿这刀,在这个贼贱人的脸上,左右各划三千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仗着这张脸子,到处去勾引男人?”

晏荷影大惊,顿时浑身哆嗦。采苹面现畏怯:“殿下,算了吧,反正她谋刺的图谋也没得逞……”

赵长安大怒:“呸!怎么?怕了?不敢划了?林侍卫长,进来,本宫有差使交办。”

“来了。”水晶帘一掀,进来了几个人。为首一人缓步走向赵长安:“你又在假冒本宫的名头,又要把谁的脸划烂呀?”阁内众人俱一怔,只见来人面如春花,身似秋树,举止潇洒。而最令人注目的是,他居然也是一身白衣如雪,发上金冠灿然。

赵长安脸色立刻变了,连忙站起,与采苹、采蓝、采绿拜伏于地:“殿下……”

来人抢道:“昭阳,你胆子大得很啊,又冒充我赵长安的名字在搞七搞八?”

“昭阳”显然对这个后来的赵长安甚是畏惮:“殿下,本宫怀疑她是个刺客,方才说要划破她的脸,不过是吓唬吓唬她。”

“哼,昭阳,你身为公主,偷偷地从京城里跑了出来,没一点儿皇室的规矩,刚才又打着本宫的旗号,杀了朝廷的三品大员,你这样放肆,只怕也太过分了一点儿吧?”

晏荷影冷眼旁观,此时方才恍然:唉呀!原来蛮横的赵长安是假冒的,嗯,原以为,她既然对赵长安跪拜,那她至多不过是个郡王,没料到她竟然是公主!昭阳?是她的封号,还是她的名字?正胡思乱想,听赵长安问昭阳:“你说有人要杀你?这个人现在哪里?”原来晏荷影一直跪伏于地,赵长安进来后并没看见她。

采苹一指晏荷影:“殿下,她就是刺客。”

赵长安转头,一眼便看见了晏荷影那绝世的容颜,不禁一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方温言细语地道:“这位姑娘,你被他们点住穴道了?”上前一拍,解开她的穴道,然后把她轻轻扶起,“这位姑娘的武功根本就白瞎,怎么可能来行刺?昭阳,你动不动就要打要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

晏荷影顿时对他心生好感:不愧是名满天下的赵长安,行止气度,果非常人可比。

赵长安潇洒地踱了几步,道:“算啦,楚廉忠杀也杀了,昭阳,你今晚就先到别处休息,过两天本宫事办完了,再带你回京。到时候你乱杀大臣的事,该怎么办,皇上说了算。”昭阳起身,悻悻地要退出帘外。

晏荷影急道:“哎,我的东西还在她们那儿呢!”

“哦?”赵长安沉声喝道,“站住!”昭阳马上停步。采苹忙将缘起小刀递与晏荷影:“适才冒犯姑娘了,还请姑娘见谅。”晏荷影接过小刀,不知该如何措词,昭阳疾走几步,已离开了先忧阁。

第十四章 有女名昭阳

赵长安笑望晏荷影:“姑娘,刚才没骇着你吧?”

晏荷影裣衽为礼:“多谢殿下及时相救,若非殿下及时到来,我……”一想起刚才的情形,犹心有余悸。

赵长安叹道:“唉,这个昭阳,就是这种烂毛病,只是……你怎么招她惹她了?”

晏荷影道:“说起来,我原本是想向她打听一个人,弄了半天,原来您才是真正的宸王殿下,那我不揣冒昧,想向您打听一下。”

赵长安恍然大悟:“喔!原来你是在找人?讲讲讲,只要本宫认得的,绝对告诉你!”

“嗯……我想请问一下,殿下身边,有没有一个名叫尹延年的侍卫?”说到尹延年三字,她心如刀割:怎么自己每次一说到这三个字,都会这样?

赵长安目光一亮:“你也在找他?你跟他有哪样瓜葛?”见她踌躇不言,微笑道,“你要是不讲,我怎么帮你找他呢?”

晏荷影一喜:“听殿下的意思,您是认识他……尹延年的了?”

“当然啦,他本来就是本宫的一个奴才。”

晏荷影喜极:“殿下,他……这人现在哪儿?我……找他找得好苦啊!”

赵长安笑了:“闹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本宫你的名字,还有,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晏荷影也笑了:“不是我有意要欺瞒殿下……”当下把自己与尹延年的一切恩怨恨仇全都细说了一遍,只将那些情愫纠葛略去了。赵长安凝神倾听,待她讲完,沉吟道:“听你这样说,传世玉章真的被他拿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哼,这个天杀的狗奴才,他平常日子里装得可是真清高呀!”

“他骗走玉章不说,还杀了我爹,重伤了我二哥。”说到这儿,晏荷影向赵长安再次深深施礼,“现我只求殿下能告知我他的下落,让我能亲手杀了此贼,报了我家的血海深仇,那我和家人们,都会万分感激殿下您。”

赵长安叹了口气:“这个狗奴才,居然瞒着本宫,在外面干下了那么多恶事,甭说晏姑娘你,就是本宫要再见着他,也会把他给宰了。只是……”

晏荷影心一沉:难道他要包庇属下?赵长安又叹了一声道:“可这个狗东西现在在哪里,本宫也搞不清呀!”

晏荷影奇道:“您也不晓得他在哪儿?”

赵长安点点头:“今年二月初,他向本宫告假,回姑苏老家以后,本宫就再没见过他了。不瞒姑娘说,这次本宫来,一是要找昭阳,二就是要找这个奴才。至于其中原因,因为跟朝廷有关,就不好告诉姑娘了。”他语气真挚,面色诚恳,倒令晏荷影不安了:“对不住殿下,我方才不该对您瞎猜疑……”

赵长安大度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是想早些报仇,无妨。只是……姑娘你生得好,又不会武功,就这样去找那奴才,也太危险了,正好本宫也在找他,不如你就跟本宫一起找?”

晏荷影喜出望外:“真的?那我就先谢谢殿下了。”说完盈盈下拜,露出白得耀眼的一段后颈。

赵长安心神一荡,忙拉住她的手:“甭这样,甭这样……”晏荷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一愣,后退一步,想将手抽出来。但未料他也跟上一步,眼神火辣辣地灼人面皮:“果然天下绝色,尽在江南……”

她微感不快,倏地将手抽回,叫道:“殿下!”赵长安一怔:“哦!今天先歇息歇息,让那些下人们去打听尹延年,等打听到了,本宫跟姑娘再决定下步如何行动。”

晏荷影问道:“殿下不是还要送昭阳回京吗?”

赵长安随口道:“喔,先找尹延年,等找到以后,我们三个再一齐回京。”

晏荷影一怔:怎地是一齐回京?但转念又释然了:他的顺口一句话,自己怎么又猜疑起来了,唉,自己这小心眼的毛病,可真得改改了。

当夜,她被安置在先忧阁后的翠湖小榭,晚饭与赵长安同坐一桌。赵长安着人去请昭阳,下人回禀:昭阳自道头晕,不能前来侍奉。看样子,赵长安也并不真想让她来,随即便只与晏荷影对着满满一大桌子的珍肴美味,开怀畅饮。

席间他谈笑风生,真个风流潇洒。现她美梦已然成真,非但见到了赵长安,且被他奉为了座上宾,同桌饮食。要不是晏荷影心中萦绕着那一抹淡淡的青影,若换作几个月前,她只怕早已神魂颠倒、芳心暗许了,便是投怀送抱,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现下,赵长安在那里说得兴头热闹,她在这里却是充耳不闻,间或答应一声,也不过虚与应酬而已。

赵长安何等聪明,即刻便察觉了,关切地问她是不是累了,她趁机告乏,然后离席回房。回到翠湖小榭,她却了无睡意,缓步出了临水的敞轩,坐在湖边露台上。

回想自己从洛阳偷跑出来,颠沛奔波,吃了许多苦头,如今总算老天开眼,遇上了赵长安,又得他承诺,助自己找尹延年。想他既是尹延年的主人,又位高权重,由他来找,当然是比自己盲人瞎马地四处乱闯强多了……

正痴望着湖中粼粼的波光神思飞散,忽听湖东岸隐有人声,凝目看时,见一群人正穿过湖边的一条游廊,匆匆离园而去。她不免奇怪:此时已近丑时,什么人黑灯瞎火地出园,还不点灯笼?要换作从前,她好奇心发作,定会尾随而去一看究竟,但现在的她早没了那份心性,当下起身回榭,自去安歇。

次晨起身,四名楚府侍女前来服侍她梳洗打扮,并捧出一套衣裙:“这是殿下着人送来的,命奴婢们伺候姑娘更衣。”

非但衣裙,还配有全套的首饰:发钗、花钿、金簪、珠钗、玉步摇一应俱全。她一边由众侍女服侍着更衣上妆,一边心中暗赞:这个赵长安,真亏了他了,这么细心体贴。以后不晓得哪个女子有这无上的福气,做他的世子妃?

她穿上那袭紫碧纱纹蝶恋花彩球纹长裙,外披石青缎彩云晕间四瓣花袷褂,腰悬缕雕金蝶佩。淡扫娥眉,由侍女将她的长发高高梳起,挽作一个升天云仙髻,用丝带束牢,再插上龙凤串珠玉金钗,别上六瓣攒珠玉凤花钿,簪上两朵才从园中摘来的淡色粉菊,这才算是梳妆整齐了。

一时间,镜中的她丰容盛装,仪态万方。四名侍女俱看得两眼发直。榭外来了仆从,请她到先忧阁用早饭。于是她款款步出翠湖小榭,一行人逶迤而来。

进到阁内,却见赵长安亦换了衣衫,但仍是雪白柔滑的丝衫,金光灿然的发冠,此刻他正负手看着窗外一株盛放的瑞圣花树出神。听到脚步声,他转身,见正踏上阶来的晏荷影,顿时也瞠目结舌了。

晏荷影蹲身行礼:“殿下万福。”赵长安定了定神,伸手来扶:“晏姑娘……你,你,没想到,你……”

这时,一名仆从匆匆进阁,神色略显惊慌。赵长安瞥见,这才松开她的胳膊,问道:“昭阳呢?”

仆从道:“启禀殿下,昭阳殿下她们昨儿个半夜里悄没声地就走了。”

“走了?”赵长安脸一沉,“去了哪儿?”

仆从战战兢兢:“不知道,她们点倒了后门的侍卫,好像是往东边方向去了。”

“算了,懒得管她。”赵长安一挥手,让仆从退下,对晏荷影换了个话题,“听兴安宇说,这城外十里有个双神庙,香火旺得很,不如吃完早饭,我们就去那边逛逛,如何?”

此时,距金城东门外六十里的千年故道上,却有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大车,从金城方向疾驰而来。这故道因黄沙侵蚀,戈壁相连,早绝了商旅行人的踪迹。

车内,昭阳正洋洋自得:“哼哼,想叫本宫回京?美的他!门儿都没有,不找到十九郎那个……那个……”一说到那个“十九郎”,她不禁咬牙,“那个该千刀万剐一万次的坏小子,本宫才不回那个金监牢里去呢!”

采苹蹙眉道:“回当然是不回啦!可殿下,咱们也犯不着走这种破路呀!这才跑了几里地,奴婢的骨头都快要颠散架啦!”

“哼!若走阳关大道,只怕不出一时三刻,你、你、你,”昭阳伸食指点着脸色发绿的采苹、采蓝、采绿,“还有本宫,还不都得被他追上?到那时候……还想跑?哼!做春秋大梦去吧!”

采绿苦着脸道:“殿下也太把他当回事了吧,依奴婢看,他压根儿就不会来追的。”

采蓝也插口道:“昨天他说什么这次来金城,就专为了要带殿下回京,根本就是胡诌,他不过是凑巧在这儿撞上殿下了,才顺口这样讲的。”

昭阳听三人叽叽呱呱地只是抱怨自己,可自己此时何尝不也是被颠得七荤八素。耳听三人仍喋喋不休,她心火勃发:“哼!才给了三分好颜色,这就都要开染坊啦?”三人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