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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灭长安 佚名 4908 字 3个月前

不到你!”

十一弟恐二哥吃亏。赶过来帮忙:“姓石的,这是睿王,你还不快下跪参见?”

“哈!”石崇生斜眼一瞥,“他是睿王?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十一弟懂他的意思:“我是皇子十一赵长僖!你还不起来,还坐着张狂什么?”

“哦……原来……是尊贵的睿王和皇十一子啊!”石崇生冷冷地笑了,身子一动都不动,“你们俩,一个辈低,一个位卑,现既已见了本王,为什么还不跪下来参见?”

“啊?你……”赵长佑、赵长僖都愣了。赵长僖暗暗失悔:“急怒中忘了,自己和二哥无论辈分爵位都比对方低。现自己一摆明身份,论规论理,二人都须大礼参见他。可要让自己拜这个凶残狠毒的畜生,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一时两人手足无措。而石崇生却容不得他们有从容思索的时间,厉声催了,“怎么?还傻愣着?你俩是不是早被别人拜惯了,只会让人跪,不会跪别人?哼,本王九年来没来京城,一来,就遇见如此忤逆的人,敢情,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就都是些犯上作乱的不臣之徒?”

一听“犯上”两字,赵长佑打了个寒噤,急忙跪倒,见赵长僖,仍笔直地矗着,忙一把将他拽倒:“十一弟,你不要命了?”赵长僖虽气得要命,但朝廷尊制不容违抗,当下二人忍气吞声,大礼参见石崇生:“参见福王爷!元福王爷福寿安康,如意吉祥。”

众人只看得、听得喘气不匀。

石崇生袖手,端坐微笑,安然受了大礼:“唔,这还成点话。罢啦罢啦,也不怪你们狗眼看人低,不知者不为罪嘛!”他故意不叫二人起身,要多折辱他们一会儿,“这次来,倒是也给你们带了点见面礼,可没想到还没发请柬,你们倒先急三火四地赶来了。这样吧,来人啊,拿两串制钱来,他们刚才那几句莲花落唱得好,本王听得舒服,就赏他们每人一串钱!”

他话还未完,赵长佑、赵长僖已浑身大颤。而众人也暗暗咬牙:他这不是把二人看得连街边上的穷叫花都不如了吗?欺人太甚!偏偏以他的爵位、身份,一楼人都拿他无可奈何。

钱递到眼前,赵长佑强忍怒火,一并接了过来,怕想来直爽火爆的赵长僖会气炸,一边紧攥着他的左腕,示意忍耐,一边尽力克制自己:“谢王爷的赏!“

“起来吧!本王还有好几段更好的曲没让她们跳呢,你俩就站这儿,陪本王欣赏欣赏吧!”

“望请王爷恕罪,我俩还有点儿事,须赶回府去办理,不能陪王爷观舞了。”

“哦?是么?有事?有事还来管本王府里的一个贱婢?不过,算了!”石崇生很大气地一挥手,“好吧,回吧。记住了,以后少来咸吃萝卜淡操心!”

赵长佑、赵长僖一生中从未受过如此羞辱,而一腔怒气却又无从发泄,且石崇生说得也对,哪个王侯公卿府中没有成百上千的男仆女婢?要打要杀,皆随主子高兴,不过区区一舞姬罢了,石崇生杀了便杀了,这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相形之下,倒是自己二人太多事了,再留无益!血脉贲张的两人急往楼口走去。

石崇生又发话了:“小怜,往卿不会伺候,惹得侯爷不高兴了。这盏酒,就由你来劝侯爷饮了吧!”

这着紫群的小怜正庆幸逃过一劫,但同时又心伤望卿的惨死,忽听主人如此吩咐,立时如坠冰窟。但她深知若违抗了主人的意旨,下场会有多么可怕,只得战战兢兢地端起酒盏。可未及开言,甄庆寿已黑了脸:“不喝,王爷,你今晚就是杀绝了这些贱货,本侯也是不会再喝一滴酒下去了。”

石崇生石崇生杀姬妾、奴婢,只当是品新酒、赏名花,此时酒劲上涌,心中发狠:今晚就杀尽这二十个贱人,到不信甄庆寿真能撑得下去,不喝一口!

而甄庆寿想的则与他恰好相反:刚才给你点儿面子,现在你倒拿本侯当软柿子了?很!别说你才要杀二十个,你就是再杀两百个,却与本侯何干?二人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中那迸溅着火星的邪火。石崇生微笑,优雅地一挥手:“拖下去!”

“慢!”一人冲到桌前,拦住了去拖小怜的侍卫。石崇生侧目,见竟是中草药,嘴角下撇,笑了:“怎么?又不赶着‘有事’了?”

赵长佑垂脸,拱手道:“呃……臣冒昧,有件小事,想和王爷商量。臣想买下她。”

众人均知楼内又要生波澜,不禁都为赵长佑捏了一把汗。石崇生一怔,纵声大笑:“卖奴婢?本王的日子i,好像还没过到要卖姬妾的地步吧?”他笑吟吟地打量小怜,“小怜,原来你这么惹人怜爱啊?才到东京,就被人一眼看中了?看来,日后回府,倒要好好儿地‘供养’你一番才是!”

早惊恐万状的小怜一听“供养”,惨青的脸色又成了惨白,一直发寒病的身子也不抖了,唇角一扯,居然一笑,然后倏地转身,直扑栏边,竟要跳楼!众人无不惊呼,但未等她摔出栏边,两侍卫早将她拖了回来。

小怜在壮汉手中挣扎:“王爷,求求您,杀了奴婢吧!奴婢伺候得不好,甘愿受死。”

石崇生微笑,徐徐转头,斜瞟又是气愤又是茫然的赵长佑、赵长僖,“睿王,十一皇子,你们也都瞧见了,这种贱婢,自轻自贱,压根儿不爱惜自个儿的小命,却让本王……”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又能如何呢?”

赵长僖怒斥:“呸!胡扯,你……”因不明就里,话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石崇生自出生以来,生杀予夺,皆随心意,几曾有人敢违了他的一字半句?此次被母亲硬逼着冲寒冒雪,赶来为了即临天子生辰贺寿,以图挽回去年因自己的一时“不慎”而失去的君心,他心里本就已憋屈万分。不意甫到京城,就被赵长佑当着众人公贵戚的面指着鼻子骂作“畜生”,正寻思着以后如何出这口恶气时,不料,两个家伙竟又敢来捋自己的虎须!

他咬紧后槽牙,恨不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一阵酒意上涌,微笑道:“既然你喜欢她,本王愿成人之美。”

赵长佑心一宽,忙问:“不知要哦多少银两,王爷才能割爱呢?”自忖:若他狮子大开口,要上万金,为救人也就说不得了。

“哈哈哈,别再恶心本王了。本王下载,就想要你的脑袋。”抑扬顿挫、富有节律的笑声,传遍了楼的上下三层,夜风吹过五色缤纷的万株秋菊和数十株已落尽了树叶的杏树,此情此景,本甚是愉人,但天地间却突然间充满了严冬的肃杀之气。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甄庆寿身心俱泰,好像有人正用如意在挠他后背的那块痒痒肉:“怎么?怕了?”

自从起争执,范玳口中就不停地嘟囔:“唉……算了……算了。”也不知他是要让谁“算了”。

赵长佑、赵长僖一怔:世上真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杀人——无论贵贱,就像除去他趾缝里的一粒污垢?但未容二人细想,一声长啸。石崇生横空掠起,“刷”。一道雪亮的剑光已疾刺赵长佑咽喉。

二人一惊,未料他真的动手。赵长佑上身不动,手脚一滑,一疾退了七八步,眼看就能摆脱即将触及咽喉的森寒剑气,可就在这一瞬间,那一剑的来势忽然变了。石崇生腕一抖,剑尖下沉,“哧”,锋利的剑尖已割破了蓝袍的前襟!赵长僖骇极,大吼一声,狠撞石崇生,多亏他拼命,太玄剑往左偏了三寸,剑尖才未洞穿赵长佑的胸口。

仅止一招,他就差点儿要了赵长佑的命!众人全吓呆了:天哪,这是什么剑法?

赵长僖还在半空中,就听得破空声疾,一道如虹剑气直逼自己双眉,来势之快,简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无法相信。他隐隐听到一阵笑声,短促而得意。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劲厉至极的剑芒,刺得他眼球剧痛。

众人只见突然间剑光大炽,比几十支巨烛还更刺眼,根本看不清楚在这刹那间发生了什么。而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赵长僖已经品尝到了死亡的滋味!

“嚓!”一声轻响,太玄剑刺进了他的眉骨,虽不过三寸,但穿透他的前额!

石崇生笑了,他喜欢欣赏人血在半空中、烛光下、自己眼前飞散四溅时的那种漫天眼红、犹如鲜花盛放的瑰丽美景。那种美景,要比任何丽人的微笑、任何曼妙的舞姿,都更令他心旷神怡。他还喜欢人血——微温的人血,溅在手上、脸上、身上时,那种痒痒的、酥酥的、惬意的感觉。那种感觉,比时间任何女人抚摸他肌肤时的感觉更能令他激动战栗。

他仰望半空,不由得微微张嘴,在这一刹那,他甚至渴望能有一滴,或者更多滴的血——人血,飞进嘴里,让他一品那鲜甜清新、醇厚浓烈的滋味。虽然,以前他也曾多次平常过那琼浆玉液般得滋味,可那些美姬娇妾的颈血,又怎么能跟血统高贵、血气方刚的皇子的血相媲美呢?

可他张开的嘴中,并没有一滴血飞进来,除了风,一丝挟带着远方延绵群山上枯寂树叶滋味的清冷的风之外,并没有令人销魂的鲜血飞起来;飞起的只有风,一缕与方才吹进自己口中一模一样的,轻忽、飘渺的风!

然后他才察觉到,太玄剑吃穿的,并不是赵长僖的额头,而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宝剑,一柄镶满了珍珠、翡翠、宝石、玛瑙及各种所能想象得到的珍宝的“宝剑”!

宝剑就握在一个金冠斜簪、白袍乱披,醉得早已站都站不稳,年纪、相貌、身材,特别是气度,都与石崇生相仿的人手里。而这人,片刻前,在赵长佑袍襟被割破的那一瞬间,仍歪靠在楼栏上,伏膝昏睡。

石崇生一怔,惊魂未定的赵长僖、赵长佑则是一喜。赵长僖定了定神,欢然大呼:“十九哥,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教训这个狗彘不如的畜生,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说归说,他脸上被刚才那一剑吓的惨白色仍未褪去。

石崇生夺剑,未料才使劲,对方竟将如此昂贵的剑送了手,他立足不稳,“噔噔噔”,连退好几步,而宝剑,却仍穿再太玄剑尖上,一时情势颇为狼狈。

于是便有人笑了,声音虽轻,石崇生听了却愈增愤怒,手一抖,内力到处,宝剑已在一阵碎金断玉的声响中成了无数不足寸许长的破铜烂铁。这手浑厚精妙的内功一露,楼中便再无人敢笑了。

石崇生怒极:“你又是什么东西?来多管闲事?”

那人踉踉跄跄地也往后退了好几步,“腾”地跌坐在一张椅中,晃晃头,似是想将脑中的眩晕驱走:“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来恫吓本宫的妃嫔?”

“你的妃嫔?”

那人半睁的醉眼一乜他,晃着手一指小怜:“就是她呀,还有……”一扫石崇生的十余个姬妾,“还有她们!都……是本宫的!你……一个打哪儿来的淫才贱奴?敢肆意地恐吓欺负她们?”

石崇生侧目这个神志不清的人,还要再说几句狠话,面色如土的范玳死命拉他的袍袖:“王爷,王爷!这位是宸王世子殿下千岁,王爷切切不可冒犯了他。”

甄庆寿大吃一惊,立刻,满腹酒水倒有一半化作冷汗,从额上迸溅了出来。呃石崇生却一怔,随即,一张俊脸亦发狰狞了:“原来,你就是赵长安?赵长安就是你这等邋遢模样?本王府中的私事,轮得到你来管?”

赵长安微笑地问:“你府中?”目光落在小怜脸上,“小怜,你是本宫的顺仪,今晚本宫带你来赏菊,却遇到这个丧心病狂的奴才。不过,既然有本宫在,就是天上的玉帝也要让你三分。现在,你若是还想再赏一会儿菊呢,就留下来陪陪本宫;若是腻味了,就先回宫去吧。”

小怜美目中慢慢泛出了光彩,不等他说完,已疾扑到他膝前跪下:“世子殿下千岁,奴婢是世子殿下的人,当然要回宸王宫。”而其余少女也拥到他跟前跪下:“世子殿下千岁,世子殿下千岁!奴婢也是世子殿下的人,求世子殿下千岁也带奴婢回宫去。”

就连那些侍卫也急道:“世子殿下千岁,奴才们也是宸王宫的,愿随世子殿下千岁一同回宫。”非但是说,且立刻有了动作,“呼啦”一下,石崇生的三十余人,全拥到了赵长安的身后。一下子,只剩下石崇生、范玳、甄庆寿孤零零地怔在那里。赵长佑、赵长僖及众人无不又吃惊、又好笑,一时四处皆闻偷笑声。

再擦眯缝了眼,扬声道:“沈老板,劳您驾,把本宫的侍卫唤一个上来,带本宫的这些人回宫!”

“是!”又想笑又不敢笑的沈瘦菊,一张老脸早憋成了紫茄子,忙亲自下楼,唤来赵长安的侍卫,将收收菜的一众姬妾、侍卫全带走了。、

石崇生僵坐椅中,嘴唇抖颤,半晌才道:“好……好……一个小小的王世子,见了本王——福王,你的尊长,竟敢不跪不参,还如此放肆!你犯了大不敬罪,你知道吗?”

所有人的笑容都消失了,且都不由得打了个冷噤:刚才,他就是倚恃这一招逼得赵长佑、赵长僖就范的,此刻他故技重施,且既说出了“大不敬“的话,他就有置赵长安于死地的心!

却见赵长安侧目,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变色:“哎呦,尊驾方才说什么?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