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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灭长安 佚名 4924 字 4个月前

?是了!他恍然大悟:何以自己与二王素昧平生,二王却会及时赶到,替自己解围?莫非......这一切均是赵长安的策划?可自己与他素未谋面,甚至说可以说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他却为何要帮自己?

这时,他见阴大怪摆明了不是花尽欢的对手,却偏还一味地死缠烂打,不禁皱眉。丛景天亦皱眉,抢到阴大怪面前,举手一格。阴大怪正一式“天昏地暗”击出,突觉一股柔韧的大力扑面而至,紧接着双腕就呗叼住了。他变招奇快,双臂向下一坠,欲使“千斤坠”脱开对方掌握,但他一身刚猛的气力,在制住他双腕的人面前确实毫无用处。丛景天微微一笑,向怀内一拉他的手,然后十指张开,向上一递,已抓牢了他的双肩:“阴爷,有话好说,何至于大动肝火?”

阴大怪用力挣了几挣,挣不脱:“老丛,这是老子跟那个小白脸的事,你甭管!”挺他将早已过中年的花尽欢叫做“小白脸”,众宾客无不莞尔。

“阴爷,今天是我家少掌门的大喜日子,你和花爷之间有什么事,尽可等喝了喜酒,席散之后在谈。现在,阴爷要卖丛某一个面子,莫要扰了大伙的兴致!”

阴大怪乍见老情敌,血脉贲张之下,恨不能一拳就将含笑静立一旁、好像这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的花进化捣成肉酱。但他连运了五六次功,却是就是挣不开丛景天的双掌,遂声嘶力竭地怒吼:“狗贼,说!你到底把菁华妹弄哪儿去了?”

花尽欢负手,双肩一耸,嗤鼻一笑:“什么青花、青花的,我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个狗娘养的......”花尽欢怒道:“住口!阴大怪,你嘴里放干净些,我花某一声会过的女子虽多,可却从没不认账的时候。你的那个什么青花,我既说过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阴大怪怒吼:“呸!二十六年前的洛阳牡丹会上,她瞧见了你一眼,回家来以后,就饭不吃,觉不睡,神神道道的,成天就念咒一样地念你,没几天她人就不见了。要不是私逃了去找你,她还会去这哦啊谁?”

花尽欢不耐烦地道:“阴大怪,今天是人家的喜期,就是想跟我扯这些陈年旧账,你也最好是放到今天以后再扯,如何?”

阴大怪想了想,咬牙:“好!”听他允诺不再闹事,丛景天当即放手:“阴爷,请随我来。”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往一条游廊走去。走了不到三步路,两名笛子有事来向丛景天请示。阴大怪趁机抽身,偷偷回来,缀在花尽欢身后,抬眼私下里一张,见并无人留意到他,遂摸出一柄薄而锋利的短刀,一刀疾刺毫无防备的花尽欢后背,快逾闪电的刀锋,在嘈杂喧闹的鼓乐声中,瞬间,触到了花尽欢的后心!

正当他嘴角现出一丝一袭的手的笑意时,一声轻叱,横刺里一只手已抓实了他握刀的手腕。他一惊,臂向下沉,同时左掌横切这只手合谷穴上三寸。他快,那人也不慢,未待他掌切到,那收已变抓为掐,劲不大,但掐的正是他腕上的神门穴,他立觉一条右臂酥软无力,“当!”短刀应声落地。又惊又怒的阴大怪头都不回,反手一式“黑虎掏心”,疾抓这拦他之人的前胸。

“姓阴的,对个妇人,你竟使此等招数!”阴大怪左肩“咚”地被猛击一掌,随即他便像一只断线的纸鸢,忽悠悠地飞上了半空。

其实,他偷袭花尽欢时,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但因他出手太快,且也料不到他竟会在喜宴上杀人,众人一愕之下,便见安刀光就要穿透花尽欢的后心。眼看着大好的婚宴,马上就要遭血光之灾,但就在哎这时,锦二娘却以一式“银针飞渡”,阻止了他的阴狠一袭,紧接着再用家传的“飞花山十六式”迫得他短刀脱手。但就在阴大怪的收要抓到她的前胸之际,一直恍如未知未闻的花尽欢却头都不回只一挥袍袖,阴大怪就飞了出去。

花尽欢这一击手法美妙,如行云流水般潇洒随意。立刻,便有许多人又喝了一声:“好!”喝彩声中,阴大怪“叭”地被重重掼在地上。他双腿一蹬,欲使“鹞子翻身”,但才一用力,立觉半身一麻,“扑通”一声,二次摔倒。

有明眼之人早看见,方才花尽欢在一掌击中他左肩之际,同时封了他的大椎、中府、秉风等处大穴。他的点穴手法迅疾精准之至,看见的人只觉匪夷所思。

花尽欢冷哼道:“今天非是花某怕了你这蠢人,不过是不欲坏了大伙的兴致和宁少掌门的喜气。你被封的穴道,十二个时辰后即会自解,若是有什么不服的,以后尽管到京城的宸王宫来找,花某一定随时奉陪。”阴大怪勉强从地上爬起,脸如锅底,一声不吭,疾转身,几步就出了二门。

而这边,锦二娘痴痴地凝视花尽欢:“花郎,真的是你吗?我......没看花眼吧?就年了,我一直到处找你,原来,你在宸王宫?九年前,你干吗抛下我,不辞而别?”花尽欢嘿然一声,转头不答。

“喂,姓花的,哑巴啦?你倒是给锦二妹一句话呀?刚刚她才救了你,你竟是连声谢都不愿说吗?”管三爷怒道。

花尽欢嗤之以鼻:“谁要她救?阴大怪才一出手,我就知道了,凭他的那电子微末道行,怎么可能伤得到我?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来起的什么劲儿?”

“我......我......”管三爷呗噎得脸上阵青阵红。八年前,他就对锦二娘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但无论如何倾心示爱,锦二娘对他却一直若即若离。他只道是自己仍不够诚恳,不能打动美人的芳心,于是不顾一个男人的脸面和自尊,形影不离地跟着她。她到东,他当然也到东,她若往西,那他又追去南?八年光阴转瞬即逝,不觉间两人都已近中年,而锦二娘对他却仍一如既往。他正困惑懊恼,此时方恍然大悟:原来二妹心里,早装着另一个人了。见锦二娘僵立当地,盈盈欲泪,而花尽欢却仰脸冷笑,正眼都不瞧她一眼,他憋了八年的闷火“腾”的一下全蹿起来了:“姓花的,今天,你必须给二妹一个交代,不然的话,你休想再挪一步!”

群雄啼笑皆非,不约而同地微皱了眉,但这是他们三人只见的情感纠葛,旁人不好插手。赵长佑、端王亦暗暗摇头:离京时,赵长安怕他二人会有闪失,于是命华静君随侍。未料,他竟会是昔年名噪一时的花君子花尽欢。二王亦想将三人劝开,但这种男女间的事情,一时之间,真不知该如何措词。

花尽欢不耐烦地道:“哈哈,花某这辈子会过的女人何止千万?每个都要给个交代?当初又没骗没哄,事先都说好了的,她也没半个‘不’字,现在却又来纠缠,烦不烦哪?”

“你!”锦二娘闭目,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落,“花郎,好......好,我找了你九年,就找来了这句话......”

管三爷的心都被那些泪珠打碎了:“姓花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对你好过的女人,竟是连一点儿情意都没有了吗?”

“情意?哈哈,对女人将情意?你傻呀?女人是什么?解语花,消愁果,能让男人愉悦的尤物!跟她们讲情意?你是不是也经常跟你玩过的牙牌骰子之类的玩意儿讲情意?”

“你?”锦二娘倏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瞪视花尽欢片刻,一甩头,一跺脚,就往外奔。管三爷急忙也追了出去:“二妹,你要去哪儿?”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二门外,群雄心中俱叹了口气,而花尽欢却面色如常。赵长佑摇了摇头,转头道:“宁老爷子,驸马,本王告辞了。恭祝驸马与公主殿下百年好合,多子多福。”

虽相识不久,但宁家斧子对二人已极具好感,这时听他们竟是酒都不喝一口,就要辞去,急忙殷勤挽留。但二人去意甚坚,宁氏斧子等人只得一直送出大门外,目送二人上轿远去,方返身回堂,继续招呼客人。

时光如水,倏忽间又过了一个月。待最后一点儿积雪也消融了,郊外的山、城中的树、陌上的草便都泛出了朦胧清新的碧色,一呼一吸间,人们已能感受到早春那湿润、和煦的气息了。群山间弥漫着淡淡的雾霭,树叶指头挂着晶亮的水珠儿,在湿滑的山林中独步,不经意间,人们眼前会倏地一亮,那是花令最早的杏花,正在深涧旁、清溪边幽独地绽放。

这天,倪太医循例来为赵长安请脉,诊视后道,他的伤势好多了,只须精心调养,再过一月就会有起色。尹梅意蹙眉:“还要再过一个月才能痊愈?”两个月前,他不是言之凿凿,经他们诊治,只须一个半月,爱子的伤情便可大有改观吗?可现在怎么又含糊其辞?倪太医踌躇了一下,才很勉强地应了一个字:“是!”

尹梅意心想:倪太医御前当差四十年了,言行极是谨慎,他不再提两个月前的允诺,而现在又对年儿一个月后能否痊愈一副全无把握的样子,莫非......年儿的伤势,又有了什么反复?但当着爱子的面,她却不想细问倪太医,只恐他被问得急了,会有什么不好的话,令赵长安听了烦心。

于是,她对侍立一侧的江雪舫使了个颜色:“雪舫,你送送倪先生,顺便去雍庆宫,把上次庄老王爷送来的那床万福绣金白狐腿毛裘被哪来,给世子垫床上。怎么开春了,这殿里我倒越坐越冷了。”

江雪舫低眉垂脸答应着,引倪太医出殿,待下了汉白玉石阶,方低声问:“倪先生,方才娘娘的意思,想必您也听出来了?”

“是!”倪太医脸上,早没了适才的从容不迫,而变作愁眉不展,“老朽好悔,两个月前,不该大包大揽的,说殿下一个半月后即会有大起色的话来。”他这副样子,还有这话,令江雪舫悚然心惊:“倪先生,莫非......殿下的伤,大是不好?”

倪太医点头:“这就是老朽不敢直言的缘由了。”

江雪舫更加惊慌:“可......前些天,殿下不是已能由人搀着,起床行走了吗?这几天不需人搀,也能自个儿走上两步了。”

“光是能走,不能算好!”

江雪舫急了:“倪先生,殿下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您可得有一句实话给我,不然,今后若有个什么,这过错,只怕谁也担不起!”这等于是向他提出了一个严重的警告。倪太医忙道:“老朽明白,老朽明白。唉,说起来,还是得怪殿下的身子骨有喝太弱了些......”

“倪先生,”江雪舫怫然不悦,“当初,我记得您曾经说过,殿下正值春秋鼎盛之年,若没弄错的话,你说的应该是殿下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可您现在......”

你太医没被诘责住:“老朽的确说过那话,当时,老朽是以常情推测。以殿下的年纪,年轻人嘛,正是生机旺盛的时候,又一直习武,他的身子骨,原是好的。可坏就坏子啊,殿下不该用宝贵的内力,去为他人强行驱毒。这样蛮干,本来就伤元气,偏生又受了很重的伤,情形就很糟糕了。不过,只须老朽调理得法,没什么大的意外,那一个半月的工夫,足以把殿下调治得行动自如了。”

江雪舫心 一沉:“您的意思......殿下现在又有了什么意外?”

倪太医点头:“是!”

“是什么?”

倪太医道:“无寐!从殿下的脉象看,他总有半年多不能入睡了!”

江雪舫大惊:“半年多?”倪太医痛心地摇头:“是呀,半年多睡不着,夜夜争着个眼睛盼大天亮。姑娘你请想想看,就是个龙精虎猛的壮小伙子,六天睡不着也垮掉了,何况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江雪舫倒抽口凉气,忽正言厉色起来:“倪先生,莫不是你们太医院不能如期治好殿下,恐皇上责罚,就想出这么个借口来?”

“嗨!江姑娘,你这是想哪儿去了?老朽为朝廷尽了一辈子的忠,怎么可能临到老了,还干这种事?喏,这是要进呈皇上御览的殿下的脉案,江姑娘你自己看吧。”

江雪舫摇头:“我看你懂,您说给我听!”

倪太医解释道:“殿下因思虑劳倦太过,内伤心脾,致使阴血耗损,血不养心,夜不能寐。再加上因受伤失血太多,以至形体消瘦,虚烦失眠,他现下心悸易怒,神疲体倦,忧思多疑,无心烦热......”

“好了,好了。”江雪舫听得心惊肉跳,“倪先生既已查出了病因,那怎么还不赶快治呢?”

倪太医摇摇头:“早就着手治疗了,先用‘归脾汤’以补益殿下的心脾,以生气血,可却没用。后又换‘保和温胆汤’养心安神,镇定定志。可......从这几天的脉象看,他的失眠是一发重了,且还添了惊厥头晕。像这样拖下去,就算是把伤勉强治好了,眩晕脑病不除,终有一天他也会因癫狂而死的!”他乜了一眼江雪舫蕴满泪水的双眼,自道已力不从心,但随即话头一转,道是他的一位师姐兴许倒有方治。

江雪舫大喜,当即要禀报尹梅意,派人请倪太医的世界来。倪太医连忙阻止,道是世界脾气怪异,从不见外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江雪舫遂请他设法。

你太医攒眉,沉吟半响,方毅然决然地拍了胸脯,道,将赵长安的脉案送呈师姐,让她拟个方子。但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