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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 佚名 4675 字 3个月前

僧入定,过了许久才说:“小安,你说得对。我算是想通了,这钱啊,攒得再多,还得有命花才行。”

我称赞道:“靠,你终于想通啦?”

他睁开眼睛,脸上的肥肉抽搐着,咬牙切齿地说:“哥今晚,就带你去腐败!多的没有,身上这6000块现金,咱兄弟俩折腾完拉倒!”

我想起那个历史悠久的笑话里,老财奴听说了儿子如何败家,便豁出去道,好,今晚我他妈也吃一顿豆腐!

老财奴说这句时的表情,跟老六现在,肯定是一模一样的。想到这里,我不禁笑出了声来。

老六不明所以,看着我笑,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浪接一浪的笑声中,对于未来的恐惧,也暂时被掩盖。

两个人就这么说定,我闻闻身上酸臭的衣服,决定先去洗个澡,然后再出去花天酒地。我已经想好了,一起出去估计也没什么,阿福那一群人,监视的同时,估计也会保护我们。毕竟现在来说,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

主意已定,我深怕老六反悔,打仗似地冲进浴室,要来个速战速决。

6000块耶!是去王子厨房?金屋国菜?还是去潮州菜馆吃天九翅?要不然的话,先随便吃上一餐,然后再去酒吧泡妞?就算是放纵一夜,也不用有负罪感,反正我是单身汉。

单身汉……

水从莲蓬头洒下的那一刻,我突然怔住了。就在今天早上,我跟一个女人有说有笑,心里还动过念头,要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这样一个女人,长腿蜂腰,虽然粗鲁了点,可是心底也算善良,而且又是少数民族同胞,按照国家政策,可以生两个孩子。我最喜欢孩子了……

该死! 我醒悟过来似的,狠狠地按下洗发水的泵头,把香波抹到头上,狠狠揉搓着。现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更何况对方,是一个身份神秘莫测的女人。

斯琴啊斯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七八分钟后,等我洗好澡出来,老六也整装待发的,霍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干脆利落道:“走!”

嘿,看样子他是真想通了,倒没打算反悔。

我一边开门,一边跟老六商量道:“你说,今晚吃什么?四头鲍?火瞳翅?哈哈,不过什么都行,你请客,你说了算。

老六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道:“小安,要不然这样吧,难得吃一顿好的,我先去把karen也接上。她老是埋怨我,从没带他吃点好的……”

我把门关好,大方地笑着说:“行,当然行了,那就先去接她吧。”

想起斯琴冒充karen的室友,带我去的那个老旧小区,我不禁问道:“老六,karen其实住在哪里?”

老六不假思索道:“君威华府,你知道怎么走不?”

我一下子愣在当地,君威华府,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我一下子愣在当地,君威华府,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老六走了两步,这才发现我没跟上,回过头问:“怎么了,不认识路?有我在怕啥?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我应该是想起了点什么,可是下午脖子后面挨的那一下,把我的记性也打碎了不少。

老六看我这样子,善解人意道:“小安啊,累了不想开车是吧,跟哥说一声嘛。可惜驾照还没拿到,要不然就哥来开吧……”

按照我们公司规定,老六跟我一样有配车资格,可他一直没要,一是为了省钱,而是因为一直没学会开车。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老六拍了一下手,继续滔滔不绝道:“今晚决定了要腐败,咱哥俩打车去吧!要是平时的话搭公车也行,就是你家楼下没有站点,要转一次车去搭……”

我心里凉了一下,着急地打断道:“你刚才说什么?”

老六不解道:“我刚才说的?驾照?打车?公车?”

我用力跺了一下地板,急促道:“对,就是公车,公车!你说说,到karen那个小区的公交车,都有什么路线?”

老六掰着手指,如数家珍:“308路,202环线,26路,还有47……”

感应灯又灭了,走廊陷入一片黑暗。我用力拍了一下手,心里跟周围一起澄亮起来,脱口而出道:“26路,君威华府到戒毒所,车身是绿色的!”

老六狐疑地看着我说:“你还挺熟的嘛,咋了?”

难怪下午那绿色的车身,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没搭过这一路车,最起码看过它在路上跑啊!随之而来的,是那凶险的一幕幕,如同黑暗中的幻灯片,在脑海中不停放映。本来以为这样也就完了,却没有料到,事情远比想象的凶险。

情况紧急!

我扯住老六的衣领,向着电梯快步走去,一边焦急地说:“老六,karen有危险!

老六吓了一跳,两条胖腿小跑着跟上,却抱着一丝侥幸道:“小安,跟哥开玩笑呢吧!”

我冲到电梯门口,按下倒立的箭头,骂道:“谁他妈有空跟你讲笑,快告诉我,karen家座机多少?”

老六知道事情严重,结结巴巴地说:“她租房子那没、没装座机。”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头冲进去,我心急问:“那手机呢?”

老六懊丧地说:“跟我一样,都关了啊!”

真该死,果然是这样。脸上笑得诡异的年轻男人,趴在挡风玻璃上的小女孩,往我脖子砸扳手的司机。公交车下来的,是一群迷失心智、不受道德观约束、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必须尽快赶到karen家,十万火急!

我看着缓缓变化的楼层,胸口说不出的焦躁,眉头也越皱越紧。虽然karen是老六的女朋友而不是我的,虽然我本来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是现在人命关天,岂能放任不管!

老六看我这样子,三魂七魄都吓掉了一半,慌张道:“小安,你别吓我啊!”

我口里数着:“4、3、2、1!”一个箭步冲出电梯门,扔下一句话:“你打电话报警,我去停车场开车,三分钟后来大堂门口!”

二十分钟后,我坐在驾驶席上,用力拧着方向盘。红色速腾在街灯之下、滚滚车流里,左右穿插,险象丛生。

老六坐在右边,我不用看,也知道现在他那张胖脸有多白,拳头又攥得有多紧。

刚才一路上,我简单扼要地,向他描绘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大雨冲刷中他的老家围屋,山洪暴发,诡异失踪的黄淑英,还有门口那一辆公交车。

26路,君威华府到戒毒所,装了半车疯子。

我把事情大致交代清楚,只是隐去了斯琴,这个冒充karen室友的女人。解释起来麻烦,而在身份未明的情况下,要我把她当成一个奸角来描述,我不忍心这么做。

听我讲完以后,老六提出的疑问,也是我心里所想的。那就是——阿寿手下的这群人,为什么不直接去抓他,而要把一辆公交车,千里迢迢开回他老家去。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26路公交车绝非巧合,这一群疯子,肯定知道karen的具体住址。

我不忍心说出的一句话是,karen,凶多吉少。

五十米外的绿灯闪烁,我狠狠踩下油门,看着前面变成黄灯,闪,闪,闪!赶在红色亮起之前,我们冲了过去。

不是我对车技有多自信,也不是对罚单无所畏惧,而是刚才老六说了,今晚全部由他埋单。

夜幕低垂,城市里华灯璀璨,我开着一辆明显超速的车,在漆黑的柏油路上乱闯乱撞。这么一来,就有了点警匪片的味道。

——如果我认识路的话,那就更帅了。

我冲着老六大喊:“前面怎么走!”

他也声嘶力竭道:“右,转右!”

又过了二十分钟,我们终于来到君威华府的小区门口。斯琴上次带我去的,是一个带花园的老旧小区,而这个karen的真正住所,则是建在一间大型的沃尔玛之上,是那种楼层很高的商业住宅。

在老六的指挥下,我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经过了长长的螺旋车道,我把车开到地下负二层,然后以近乎飘移的角度,把车猛地塞进了车位。

我心急火燎地去推车门,却感觉到一股黏糊糊的阻力。是这里的空气太不流通,都凝固起来了吗?

车库里灯光昏暗,老六跑得比我更快,向着一个散发着白光的水泥门。我追上去问:“老六,pol.ice什么时候来?”

老六边跑边说:“应该很快,我打电话报警时,把情况说得严重了一点点。”

我点点头,以他出色的演技,骗过接电话的小女警,应该没有问题。

两人跑到电梯门口,一部货梯两部客梯,却都在二十几层之上,无论我们怎么用力去按,也不会下来得快一点。

老六抬头盯着显示板,我看着他的脸问:“老六,你有没有想过,等下pol.ice到了,如果什么情况也没有,你这属于报假案,扰乱警务,要被拘留的。”

他却胸有成竹地嘿了一声,说:“把我关起来最好,到看守所里蹲几天,我就不信你说的‘领袖’,还能在人民干警的眼皮底下,把我谋害了。”

我抿嘴点了点头,老六这个办法,倒是挺有建设性的。要不然的话,等会我也犯点什么事,让pol.ice叔叔把我领走?要不然就揍老六一顿吧,打架斗殴是关多久呢……

正在这时,老六却突然喊了一声:“小安,你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三个电梯门的上方,显示板上都是大红色的“27”,像是被钉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怎么搞的?27楼哪个日不死的,偏在这个时候添乱?

我回头看了一眼消防门,犹豫着问:“要不然,我们爬楼梯?”

老六却用力摇头,焦灼地说:“karen,她就住27楼!”

他的话音刚落,像是听从一句什么咒语,面前的三部电梯,突然同时动了起来!

27、26、25……

我吃了一惊,下意识似地向后退了几步,想要离电梯远点。24、23、22,显示板上的数字,正在一层层地变小。当三个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会有人,或者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我跟老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恐慌。

19、18、17,我感觉脚底痒痒的,打算着要跑,却又不知该往哪跑。于是,打破沉默道:“怎么办?”

16、15、14,老六反问一句:“你说呢?”

13、12、11,我吞了一口口水,公交车上的那些脸孔,一个个浮现在眼前。领头的年轻男人,挡风玻璃上的小女孩,挡住斯琴的孕妇。他们脸上的微笑,慢慢扭曲起来,像是蒙克的那张《尖叫》,不顾一切、疯狂而绝望。

10、9、8,缆绳的声音如期而至。

7、6、5、4……

我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跑!”

老六拔腿向停车场冲去,我焦急地叫住了他,然推开消防门,一起顺着楼梯往上跑。地下车库的气氛诡异不祥,没有伏兵的话,那才叫有鬼,这是我的预感。

那楼梯之上呢?

我抬头看去,层层叠叠的栏杆,构成一个无限收缩的“回”字。27层的上面,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我预料不到。

十分钟后,我们停在某一个楼层,消防门后不远的地方。准确来说,是我在消防门上的半层楼梯,老六在之下的那半层。我们,爬不动了。古人云,爬楼梯难,难于上青天。

我弯腰扶着栏杆,像狗一样喘着气。如果斯琴在这里的话,就算是体力不支,我也会咬牙紧跟,不愿意输太多吧?

下面的那层楼梯,传来啪的一声。我朝下一看,老六已经顾不上脏,一屁股坐到楼梯上。身为一个胖子,他能一口气爬到这里,已经算不错了。

老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小安,还有几、几层?”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劲抬起头来,看见楼梯转角的墙上,那两个红色阿拉伯数字是——13。还好,加上地下那两层,总算爬了一半有多。

听完我的汇报,老六一脸绝望地说:“还有14层呢,怎么爬上去啊?”

我想了一想,建议道:“要不然,我们从这里搭电梯?”

老六琢磨了一会,点点头道:“我觉得能成,就算有你说的坏人,他们也没有千里眼,不会知道我们在这一层楼。”

我摸了摸酸软的腿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