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去,像在看一份秘密的藏宝图。只有我跟斯琴坐着不动,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她的脸上写满了沮丧。
那倒也是,我随身的这个包,她与之相处了三天两夜,还曾把它抱在怀里。里她所渴望的“立功”,最近时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只可惜她知道得那么多,还是不够多,只可惜她那么聪明,仍然不够聪明。
我轻轻叹了口气,所谓天意弄人,就是这个意思吧?
就在我感慨的时候,办公桌的对面,传来心满意足的一句:“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抬头看去,阿福原来一成不变的嘴角,被心中的狂喜牵引着,慢慢向着耳朵延伸。我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嘴,竟然有那么大!
他双手抓起一幅地图,举在脸前,颤抖着,再颤抖着,终于爆发出一阵狂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隔着地图,我看不见他那野心家的脸。但要我猜,那一副表情,应该算是“狰狞”吧。
三分钟之后,阿福终于笑够了,把地图放回桌面,用幅度仍然稍大的嘴角笑道:“真是抱歉,失礼了。只是我一想到,努力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拯救几千、甚至几万无辜者的生命,心中的喜悦是在难以按捺。”
关于拯救性命这一番话,他在麦当劳里也跟我讲过,老六却是第一次听,好奇道:“阿福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阿福调整了一下笑容,看着斯琴说:“要不然,就让我们的pol.ice小姐,来做一个详细介绍吧。”
斯琴看了我们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介绍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阿寿手下的三个高层干部,正计划在美国实施一次kb活动。地点是华盛顿的某个地铁站点,具体手法是……”
听见地点是美国,老六颇有些幸灾乐祸:“毒气?人肉bob!!!?不会是核弹吧”?
斯琴横了他一眼,沉重道:“我们认为,是一种高科技新型,以超高频声波控制、摧毁人脑的电子设备,其作用原理、防范措施未明。”
我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道:“难道说,是让那些人全部患上als?”
阿福点头微笑着说:“陆先生,跟斯琴小姐在一起几天,您的推理能力进步很大哟。”
我不禁高声道:“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是说,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如果真有那么厉害的东西,各国军方早就拿来当武器了!难道说美国军队的科研水平,还比不上你那弟弟手下的一群疯子?”
阿福用手指敲着桌面,摇头道:“这件事情,确实有超乎逻辑、科学难以解释的地方,像您这样的普通人,当然会接受不了。不过就像您说的,这件可怕‘武器’的背后,有许多偶然因素,即使是美国军方实验室,也无法集合在一起的——众多偶然因素。”
阿福伸出食指,微笑道:“第一,因为李景华先生,以前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我大惑不解道:“科学家?他不就算一个侦探吗?”
旁边的斯琴帮忙解说道:“科学家,是他当侦探之前的职业。李景华是牛津大学的博士,毕业后在美国著名的阿塔穆勒实验室工作,专攻人类脑电波的捕捉与利用,科研成果出众。正因为如此,他受到实验室同事的季度,被举报在实验过程中使用了非人道的材料与方法。州法院经过调查取证后,处以大笔罚金,并裁定他不准再进行相关的实验。”
我摸着慢慢疼起来的太阳穴,试着接过话题:“所以,他来到了中国,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他的研究?”
斯琴点头道:“就是这样。”
难怪第一次听到李景华这个名字时,会觉得似曾相识,估计是多少年前看过有关报道把,华裔科学家如何如何的。
阿福继续伸出中指,笑着说:“第二,是因为席先生的前任女友,跟阿寿的‘瓶子’埋在一起的女人,生气就是als病人。”
我吃了一惊,扭头去看老六。他脸上讪讪的,回避着我的目光。看起来,阿福说的不是假话。
这个该死的老六,口口声声说全部告诉我了,到头来还是留了一首。难怪他之前和黄淑芬都谈婚论嫁了,最后还是没成,想来肯定跟这病有关。这世上还有没有如此坚贞的爱情,让一方心甘情愿的,跟将要瘫痪的另一方结婚?别人我不清楚,反正在老刘身上绝对不会的。
阿福接下去解释道:“处于科学难以解释的原因,放在一起的两个‘瓶子’,发生了某种程度的融合。所以,我那死去的弟弟,就拥有制造als的能力。”
听完他说的话,我更加头疼欲裂,想了好久才说:“就算这样,你那死人弟弟会‘制造’als,他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来进行传播的呢?或者说,他为什么会有这个能力,在根本无关的人群之间,传播als?”
阿福伸出无名指,微笑道:“您的问题,也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想必各位已经有所了解,我们所收集到的往生者脑电波,亦即evp的程度,与对象死亡前一刻,脑中腺体释放的激素量,成正比的关系。换句通俗的话讲,就是往生者怨念越大,留下的能量就越强。”
老六的头垂得更低,看起来,他心里明白黄淑芬在临死前,对某人怀着强烈的恨意。那么阿寿,死于亲生哥哥之手的阿寿,所谓的“怨念”——只怕会强烈百倍吧。
阿福收回手指,握成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正是如此之多的、实验室无法复制的偶然性下,阿寿跟黄淑英小姐的‘瓶子’结合起来,形成了这一次als的传染源。而我们这一次战役的目标,当然就是……”
老六抬起头来,讨好道:“打破瓶子,消灭als!”
阿福赞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在这两天的时间内,甄选出10个最有可能的信号基站,同时开始动作。如今天助我也,确定了信号基站,事不宜迟,明天就要展开行动。这一次,我需要各位的通力协助。”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满脸假笑的野心家,会安排些什么差事给我们?
阿福摊开手中的地图,用手指戳着一处,对我们几人说:“各位请看这 里……”
我凑上去一看,这是一张我市的地图,在西北边的郊区上,用红色马克笔画着一个圆圈,墨水 还没干,偷着一股色泽鲜艳的红。
阿福拿期马克笔,在圆圈下写了“t point”几个字,一边解释道:“这是,就是埋阿寿与黄淑英“瓶子”的地方。”
我心情复杂地盯着这个圆圈,就是这个鬼地方,向大气中发射出恶毒的电波,把无穷的恐惧带到我们身边。同时,在这个信号站之下的某处,埋放着两个死不甘心的灵魂。
阿福又举起马克笔,移动到地图的另一端,在东南边靠海的某座小山上,又画下了一个小些的圆圈,并写上“f point”的字样。
他放下笔,指着这个圆圈说:“这里,原本是我们甄选出的可能点之一,当然,现在已经排除掉了。”
阿福直起身来,朗声道:“明天,我们将兵分两路,实行调虎离山之计。陆先生、席学生以及pol.ice小姐,请您三位高调前往f point,吸引对方的视线。而我将与几位同事,偷偷潜至真正的t point,摧毁厄运的根源。”
老六听到这里,小心翼翼道:“阿福先生,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拍了下桌子,忿忿道:“不危险才有鬼呢,这摆明了就是拿我们当饵,那群疯子有多危险,我们又不是没见识过。万一给他们捉到,就要去海底陪小李了。”
阿福诚恳地笑道:“您二位稍安勿躁,这一点我早已考虑过了。首先,我会把阿诺也调到f point小组里,保障各位的人身安全。其次,只要我们t point小组破坏成功,我向各位保证,那些’疯子’会马上恢复正常。”
斯琴在旁边质疑道:“恢复正常?他们被洗脑,还是催眠过?”
阿福笑着说:“pol.ice小姐,我知道您对此很感兴趣,只可惜,这是我们不宜外泄的一点小秘密。或许,等明天事成之后,我可以向您透露一点信息,帮您争取到更大的功劳。”
他很有气魄地捶了一下桌子,总结道:“综上所述,我们的计划就是如此,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老六唯唯诺诺道:“没有没有,只是一定要保障我们的安全啊……”
斯琴考虑了一会,郑重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阿福对我微笑道:“陆先生,您呢?”
我耸耸肩膀,无所谓道:“我有资格不同意吗?就这样吧,能活最好,死了拉倒。”
阿福鼓掌道:“好,太好了!明天,大家要拼尽全力,我们只能成功,因为我们失败不起。”
其余五人同声说:“好”,所带的情绪却大相径庭。
阿福补充道:“最后一点,为了保密起见,同时为了各位的人身安全,今晚还请委屈一下,就在这里过夜吧。圆圆,你去把床垫枕头拿出来。对,还有面包和泡面,我猜这二位还没用晚膳……”
我望着窗外低沉的夜色,打了个哈欠。远处的大厦楼顶,闪烁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鱼翅燕窝变成了泡面面包,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但愿明天之后,老六那些钱我们还有命花。老六正垂头不知想些什么,但愿他不要变卦。
不经意向右看去,却撞上了斯琴的目光。我心神忽然慌乱,她眼神复杂,而我看不穿。
明天会发生什么,只有明天才知道。
一夜无话。
上午阳光很好,一辆速腾疾驰在高速公路上,红得格外耀眼。我们从市区出发,已经向东南开了一个小时,转过这弯,就能看到一小片海。今天是阿诺开车,老六坐在前排,斯琴和我分别坐在他们后面。至于果果跟肥猫,逗留在昨晚的房子里,有圆圆在照顾他们。我看了一眼后视镜,暂时没发现可疑车辆。追兵跟伏兵还是会有的,不过有阿诺在,问题应该不大。幸好我们前去的不是真正的'瓶子'埋藏地点,要不然的话,就算有半打阿诺,那些疯子也非得把我们撕碎不可。“喂。”左边传来轻柔的女声,我却把头扭到了右边,不想搭理她,这个女骗子。
她那一边,自顾自的开始道歉 、:小安啊、,对不起,我确实向你隐瞒了身份,还伪造了一些证据,好让你配合我的行动。但是请你相信,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我一声不吭,继续看着窗外。海绵从我的这边迎来,已经越变越宽了。 斯琴继续轻声地说:“无论如何,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你以及更多人的安全,这一点请你能够理解。” 听她那一堆公文式的对白,我心里突然莫名的烦躁,硬邦邦地扔出一句话:“我就不理解,你咬我啊?” 斯琴气急道:“路小安,你你………………” 我狠下心来,继续发泄到:“警x大人,以后有什么指示,您直说就好,小的一定照办。在不劳您费心,编写假话来哄我了。”
斯琴直勾勾地看着我,不说一句话。我心里也有点发慌,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当然,要我认错是万万不可能的。 车子驶进一条穿山隧道,忽明忽暗的灯光,从她脸上有节奏的掠过。我看不透她的表情,车厢里除了路噪就只有沉默。我知道这条隧道很长,却不知道他长的象永远也走不完。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生气又像是在笑。然后,她声音冷淡道:“那好,我最后再跟你说一句假话,你千万不能信。”
我故作强硬,眼神迎了过去,看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路小安,我喜欢你!” 心脏停止的一瞬间,车子钻出隧道,终于重见天日。
我只觉得口干舌燥,正想要说些什么,她却已经别过头去,死死的看着窗外。
老六从前座探过头来,吐了一下舌头,看我脸上想揍人的表情,又赶快缩了回去。 我心里百转千回,想了许多的话,却没有一句敢于说出口。等我终于故作了勇气,前座却传来阿诺的声音。他指着前面路边一座小山包,难为青岛:“你们看,前面就是了。”
我顺着他的首看去,果然看见了信号基站的铁塔,掩映在绿色的树木之间,灰溜溜的并不惹眼。开车在高速公路上,这样的信号站毫无感觉就掠过去了。有谁会想到,他们向大气中发射的不只是手机信号,还有几个倒霉鬼惊险无比的旅程。
等我收回视线,再想说些什么时,那好不容易鼓足的气,早就泄得一干二净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今天先把小命保住,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阿诺把车靠着栏杆停放在紧急通道上,再打着了双闪。不时有大车快速驶过,速腾被强大的气流先动,像是惊涛中的一叶小船。
车就停在隧道后不远的地方,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一个点在横幅,写着天气、交通、前方路况之类的。我们要去的信号站就在护栏右边的小山包上,再往右就是礁石和海岸线了。
我们三人下了车,先跨到护栏的另一边,阿诺则打开车尾箱。难处她的包别急他想,还有一把敲水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