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接过水递过来:“你一直没睡?”
张梦雨点点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唇。许雅诺拿过枕头让她倚在墙上,用被子盖住。
“你刚才说凶手把你喊醒?”杨瑾瑜有些迫不及待。
“瑾瑾,梦雨好容易情绪稳定点,你就别刺激她了。”许雅诺半是责备,半是警告。杨瑾瑜尴尬地点点头
,不安地看着张梦雨。
“的确是凶手把我喊醒的。”张梦雨望着桌上的水杯,平静地讲述了刚刚才发生的一切,令听者惊讶的不
仅是事情的诡异,还有,张梦雨的表现,她就像在讲一本书或者一场电影中的情节,没人可以听出她的情
感,也许这是经历多重灾难后的麻木,或是极其难得的理性。
故事讲完了,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所有的人都被吸引住了,忘记了这是一件恐怖的事,很真实,不是电影
。
“凶手给你打电话?”沈忆秋的语气包含怀疑,惊奇,嘲讽。
“不错,就在这儿,不是梦。”张梦雨拿起手机,翻开了通话记录,许雅诺接过手机,果然,有一个未接
电话,时间是23点51分,号码没有被录入通讯录。
“凶手竟然留下了这么重要的线索,真是百密一疏啊。”杨瑾瑜说着抓过手机,按下了通话键,电话另一
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凶手关机了。”杨瑾瑜挂断了
电话。
“这么聪明的凶手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我想单凭一个号码是查不到什么的。”许雅诺无奈的说。
“明天我们可以去查这个号码的使用者啊,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何小幽兴奋地喊。
“嗯,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可我总觉得凶手不会笨到连这个都想不到。”周慕兰喝了口水。
“凶手太狡猾了,梦雨这次你连凶手的性别都没法确定,对吗??”许雅诺问。
“不错,当时一道强光刺到我眼中,我看不清任何东西,凶手就是用了这一原理,才伺机动手的,如果不
是……”张梦雨的话戛然而止,像被人掐断。
“如果不是什么?”
“猫!黑猫呢?”张梦雨说着就要起身,其他人这时才注意到寝室内少了一个生灵,难怪总感觉怪怪的呢
。
“它可能趁机跑出去了,会回来的。”许雅诺忙按下了张梦雨。
“可我们找遍了整个寝室楼,并没有发现那只黑猫啊!”杨瑾瑜总是实话实说。
“如果不是它,我已经遭遇毒手了。”张梦雨伤感地说。她生性善良,不忍伤害小动物,这也许是猫对她
的一种报答吧。
“那只猫会在哪里呢?”张梦雨在心里暗问。
第二十章 缉拿死神(四)
猫在四楼。这是黑衣人始料未及的,他原本以为这只黑色的生灵已经逃走了,孰料它竟然捷足先登,再次
阻断了黑衣人的去路。现在它就威风凛凛的立在黑衣人的对面,没有丝毫的畏惧。
黑衣人慌了神,他隐约觉得在面前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幻化成猫形的幽灵,那闪着寒光的双眸便是最
好的证明。这只幽灵死死地盯着黑衣人,瞳光微聚,仿佛要攻击他。如果这是一只猫的攻击,黑衣人完全
可以应付,但如果不是呢?
黑衣人似乎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孤独地躺在废楼中,不断腐烂,最终成为一副白森森的骨架,无人知晓
事情的原由,也许,人们还会在旁边发现一只肥硕的黑猫。“不!”黑衣人摇摇头,将这副可怕的图像驱
出脑海,黑色的幽灵向他走了过来,以黑夜为背景,废楼为舞台,死亡为旋律,演绎着一场华丽无比又惊
心动魄的话剧,一场无言的话剧。现在,话剧的配角怯场了,他转身飞奔下楼梯,迅猛又慌乱,不曾注意
到幽灵的嘲笑。话剧中断了,只剩下主角孤独地站在舞台,默默地,感伤的,不久,话剧谢幕了。
黑衣人疯狂地奔跑,不顾一切,转眼就已经站在了废楼外。黑衣人定了定神,转身看了一下几米外的废楼
大门,暗暗庆幸。幽深的大门如野兽的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黑衣人叹了口气,有些尴尬,毕
竟,被一只猫吓成这样的确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幸而这里没有他人,否则真不知如何收场。看来今晚的探
索以失败告终了,黑衣人在回去的路上打定了主意:废楼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夜更深了,黑衣人借着月光看了一下手表,已是凌晨一点多钟了,秋风使得他不禁裹紧了黑色的外衣,同
时加紧了脚步,向着住所走去,不远了。
404寝室,灯光如昼。“最重要的问题,凶手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消失的?”
“我们不是怀疑楼管员吗?她的嫌疑最大。”周慕兰说。
“可是,我见到的凶手明明是个男人啊,怎么会是楼管员呢?”张梦雨也迷惑了。
“你能肯定那是个男人?当时医院灯光昏暗,你又高度紧张,难免会产生视觉偏差。”何小幽尽力用科学
方式解释到。
“我,我也不十分肯定。”张梦雨也犹豫起来。
“等等,你们好像都忘掉了一个嫌疑最大的人啊,为什么?”杨瑾瑜急忙打断她们。
“嫌疑最大的人,你是说李怡轩?”许雅诺恍然大悟。
“对啊,我们什么时候把他忘掉了?他可是头号疑犯啊!”何小幽也嚷道。
“可他是怎么进来的呢?又是怎么无端消失的呢?而且,他已经暴露了身份,为什么还要冒险再次行凶呢
?他不怕被发现吗?”张梦雨抛出了一串问题。
“我想他在寝室大门关闭之前趁机溜了出来,那时是最好的时机,然后伺机动手,最后逃之夭夭。”杨瑾
瑜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是怎么逃走的呢?寝室的大门可是上了锁的。”周慕兰问。
“这个嘛,也许是用了什么手法吧,就像侦探小说中常说的那样,只不过这个密室不是一间房间,而是一
幢楼而已。”杨瑾瑜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推理。
“我想这不太可能,大门一旦被关上就没有缝隙,不可能在外面锁上的。”许雅诺也参与了讨论。
“不可能在外面,那就是说凶手还在里面了,难道我们漏掉了什么地方没搜索?”何小幽的头都大了。
“我们又回到原地了,春夕不是猜测楼管员有嫌疑吗?如果凶手是她的话一切都好解释了,她不需要做任
何掩饰,可以自由出入寝室,她住在寝室内,不需要任何手法就可以将寝室大门上锁。而且,小幽不是发
现有人在偷窥我们,追到一楼时没有发现凶手吗?这就是最好的解释了。”周慕兰一口气说完了心里的话
。
“你这么说的确很有道理,而且楼管员平时就阴沉着脸,一见她我就浑身发冷。”何小幽做了个古怪的表
情。
“梦雨,你在想什么?”许雅诺见张梦雨半天不说话,问到。
“我在想为什么这么多人有嫌疑,他们每个人似乎都有动机,可仔细想想,似乎又解释不通。”
“有时候,很多事是无法解释的,尤其是人的心理,及犯罪的行为。”周慕兰的眼神有些迷离。
“说了半天,本以为就能查到凶手了,谁想到反倒成了一团麻,连嫌疑人都确定不了,这样梦雨多危险啊
。”杨瑾瑜发着牢骚。
“没关系的,如果找凶手这么容易的话,就不需要警察了。嫌疑人多反倒更安全啊,这样就可以加强戒备
了。”张梦雨反倒安慰起了杨瑾瑜。
“医院中的凶手是李怡轩,为什么今晚的凶手成了楼管员呢?”许雅诺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偏差。
“也许,我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沈忆秋在沉寂许久后冷冷地冒出一句。
“什么错误?!”其余五人不约而同地问。
“凶手的数量。”
“凶手的数量?!”很显然,沈忆秋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错,自从凶手开始行凶,我们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凶手只是单独作案,在这一前提下做出了种种猜测,
往往可以在小范围内自圆其说,但当综合所有的条件时,却难以成立,如果要这些条件都可以符合发生的
一切,只有一种解释——凶手有两个人,医院中是其中一个,今晚行凶的是另一个。”沈忆秋的话不异于
投石入海,所有人都心中一振。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的话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医院中行凶的人是李怡轩,今晚行凶的是楼管
员,哈,就是这样了。”杨瑾瑜得意洋洋,好像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巧合地一起行凶呢?”何小幽不解。
“不是巧合,他们之间有联系,因为凶手在电话里说三日为限要我的性命,如果是没有联系的两人,是不
会这么默契的,而且,我收到的那封信是楼管员给我的,当时她说没有看到送信的人,还有一种可能,她
就是送信的人。这样,一切就无从查起了。”张梦雨感到,她们似乎触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他们两个人谁才是主谋?”周慕兰问。
“这,也许是李怡轩吧,他的动机更大一些。”许雅诺碍于张梦雨的情面,没有多说。
“终于解决了。”杨瑾瑜长舒了一口气。
张梦雨也有一种别样的轻松:他不是凶手,这是一种安慰。不知为何,张梦雨竟不自觉得想起了他:玩世
不恭的态度,邪邪的笑容。想到误把他当成凶手,还那么冷淡地对待他,张梦雨心里就涌出一丝愧疚,找
个机会道个歉。
“可这一切仅仅是猜测,并没有确实的证据。”沈忆秋的话又给所有的人泼了冷水,熄掉了所有的热情。
“证据?李怡轩胳膊上的伤就是证据!”杨瑾瑜愤然。
“那算不得证据,有伤的人多了,况且又没有当场抓获凶手,今晚的事更没有线索,连凶手的性别都没法
确定。”沈忆秋没有讽刺,只是在陈述事实。
“哼,我们还可以去查那个手机号码,总之,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即使找到证据又能怎样呢?抓捕他们?既然我们明白了事情的原由经过,就此了结吧。”张梦雨苦笑了
一下。
“放过他们?他们可是一心要置你于死地啊,如果不是那只猫,今晚会有什么后果,你清楚吗?!”何小
幽的声音不免高了起来。
“对啊,梦雨,就算你放过他们,法律也不应该纵容他们的,再说,谁能保证他们会放过你呢?生命是最
重要的,难道你忘记答应过我的话了吗?”许雅诺也劝了起来,她明白张梦雨的顾虑:不想把以前的事牵
扯出来。
张梦雨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如果找到了确凿的证据,我就报警。”
“嗯,放心吧,上天是不会放过任何坏人的。”周慕兰认真虔诚地说。
“有上天吗?”张梦雨自言自语。如果有上天,那林若风一定知道发生在她身边的事,他会担心吗?会流
泪吗?如果林若风还爱着她。
“有上天的,坏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何小幽肯定地说。
张梦雨感动了,相处半年多,张梦雨并未感到寝室内的其他人有太多亲近之处,当然,除了许雅诺。但当
她真正遇到困难时,正是寝室中的人给了她最大限度的帮助,何小幽放下了高贵的身价,周慕兰走出自卑
,最令她惊讶的当数沈忆秋,尖酸刻薄的她竟也伸出了援助之手,这是一个奇迹。当然,还有一个人,那
就是春夕,走出自我封闭,为了帮助她,这需要勇气。
张梦雨想: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废楼魅影
第一章 线索中断
张梦雨带着家的温暖进入了梦乡,也许是太累,也许是心中有了安慰,这一夜,张梦雨没有梦。这个不幸
的女孩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她只想要平淡地走过高中,但残忍的上天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打破了她最简
单的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扫清了所有的阴霾,昨夜的一切都化在了喧闹之中,寝室楼内响起了人来人往的洗漱声
,偶尔的打闹声,平淡却又诱人。
张梦雨很早就醒了过来,不过她并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静静地躺着,听着走廊内的走动声,心中泛出了微
微的甜意。其实,大多时候我们都忘掉了感恩,每天清晨醒来,世界映入脑中,这便是一种恩赐,且是上
天最宝贵的恩赐。能够醒来,是一种幸福。
人不能没有梦,却也不能永远活在梦中,张梦雨明白这个道理。当躺了十分钟后,她下了床,胳膊仍隐隐
作痛,不过相比胳膊,她的内心更加凄惶。虽然她们找到了凶手,但她的内心却没有丝毫的轻松感,反倒
更加沉重。李怡轩是凶手,尽管她心里早有预料,同时不会产生半点心痛,只是有一种她无法解释的感觉
正在吞噬着她的内心。
是伤感,对人性丑恶的一种悲哀。在内心深处,她希望凶手另有其人,可以是楼管员,甚至是毫不相识的
人,但偏偏是熟悉的人,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剧啊。她不恨李怡轩,甚至对于他,还有一些同情,她了解李
怡轩,他的本性不坏,只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扭曲了灵魂。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林若风的死是由于这种感情的背叛,李怡轩行凶是由于这种感情的醒悟。这样想
来,张梦雨产生了一个念头:自己是这一切的根源,她理应受到惩罚。
“梦雨,想什么呢?”许雅诺见张梦雨站在床边发呆,担心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