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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东风 佚名 4849 字 3个月前

可欢喜?”

我点头,“自然欢喜。宓儿即便不通素问,亦知那双头人参是极好的补品,尚未谢过娘娘的厚爱。”

皇后幽幽道:“双头人参,意味双喜。一来,为着宓儿与朔儿重归于好,二来,贺宓儿腹中之喜。本宫也算是煞费苦心。”

我心头一动,原先以为皇后是暗讽我与熙华同时有喜,所以送了那双头人参来,却不想她竟完全未将熙华有孕一事放在心上,难道……

皇后放开了我的手,慢慢整衣躺了下去,懒懒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宓儿也回去休息罢。”说罢眯眼瞧我,目光渐渐下落,停在我双腿的位置。“可要仔细那烫伤,虽不算什么大伤,却也须得严阵对待,否则好好一个瓷人儿一般的美人,就这样掩瑜了,当真可惜的紧。”

我心头一紧,如何听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当下紧了紧嗓子,低头行了一礼,“是,宓儿告退,娘娘万安。”

第五十六章 五月天山雪(上)

回到府中,拓跋朔尚未归来,却遣了漠歌前来传话,只说是军务繁忙,许黄昏时分能够赶回府中与我共进晚膳。我淡淡嗯了声,便让他去了。适才烫伤的腿部虽不甚严重,却始终有些灼灼地疼着,我携着绣夜与静竹便要回去休息,刚进了东园的大门,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重华殿门前的风水铜铸麒麟旁发着怔,素锦的褂子,湖绿色的缎面凉裤,披散着乌墨墨的发丝,赤着一双白玉似的足——却不是惇儿是谁?

阿珺远远地在他身后站着,见我过来,正要开口唤我,我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作声。他本自颖慧,见状低了脸去便退到一边。我轻轻地走到惇儿身后,见他却仍是呆呆蹲着,仿佛一点动静也没有察觉,我心中诧异,亦不敢惊了他,只得轻轻喊了声:“惇儿?”

他这才恍惚一震,茫然地转过脸来仰首望我。时近正午了,赤阳高照,我低着的脸孔隐在了逆光中便很有些荫荫翳翳瞧不分明,他仰着的脸受了阳光的直照,很快便抬手挡住了双眼,然而比这本能的动作更快的是仅仅发生在下一刻,他几乎是同一时间跳起了身子便冲我撞了过来。

“小王爷,小心王妃的伤!”一旁绣夜眼疾手快地便要伸手去拉住他,然而仍是慢了一步,惇儿小小的身子一下子撞在了我被烫伤的腿上,衣料与皮肤的摩擦疼得我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惇儿一怔,很快意识地自己闯下了祸事,一脸惶恐地仰首看我,连连比划着问我怎么了。我见他惶急,心下如何忍心?强忍着腿上阵阵传来的疼痛弯身将他抱了起来,附在他耳畔问道:“惇儿这是怎么了,作什么要闷闷不乐?”

我见他垂首不语,只下意识地抬手圈住了我的颈项,将脸埋在了我衣领中,如何不知他小孩儿心性,情绪一贯是大起大落,只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不快的事,少不得只得哄着他,笑道:“嗯,惇儿不说也罢,教母妃猜猜,是惇儿养的小雀儿飞走了,还是那只野狸奴偷吃了惇儿的金鱼啊?”

他听了我的话,这才动了动身子,嗤得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捉住我旖旎在颈间的一绺发丝把玩着,虽仍是不愿表态,然而面上终究是不见了先前的闷闷不乐,眉宇间隐隐有了一丝儿欢喜。我抱着他进了大殿,这才将他放下地去,看着他熟门熟路地自己跑进了我的寝殿,转头吩咐静竹道:“让小厨房送些凉爽的瓜果来,拼得细致些。”见她应了声便往出走,我又补了一句。“叫阿珺也进来一起吃些。”

她足下一顿,扭身冲我赧然一笑,“谢王妃。”

我随即进了寝殿在榻上坐下,一抬手便瞧见了身上那件退红色的衣裳,眉心一蹙,我忍不住道:“绣夜,去给我随便取件衣裳来,我要更衣。”

绣夜正拿了我妆台上的一棵虹光珊瑚宝树蹲在惇儿身前逗着他玩耍,闻言一怔,起身茫然道:“王妃要换哪一件?”

我睨了她一眼,有些悻悻地起身便走到屏风后,“哪件都好,只莫再教我瞧见这件衣裳。”

惇儿似是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快,抱着那棵虹光珊瑚宝树起身便要跟过来,多亏了绣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连声劝道:“小主子,王妃正在换衣裳呢,你可不能跟了去。”

他这才悻悻然站住了脚步,由着绣夜取了一件天水碧的烟笼月季的散花绿叶裙跟着绕进屏风内。绣夜先帮衬着除去了我身上那件衣裳,丢在榻角,而后小心地避过了我腿上的烫伤为我穿上了取来的衣裙,边为我系着腰间的束带边道:“是奴婢的疏忽,皇后赐下的物事总是留个心才是,当着她的面不得不穿,既然回来了王府,这衣裳,还是敬而远之罢了。”

我叹了口气,没有接口,心中却清楚明白地很。我哪里是为了一件衣裳置气?不过是为了心底的那一份隐隐约约的愤怒借题发挥罢了。丫鬟们很快将新鲜的瓜果送了过来,为着天气炎热,还是着意冰镇过的。我想起彼时大夫的交代,只说我身子偏寒,为了腹中的孩儿千万切勿贪凉,因此只让静竹端了两个冰碗,一个给了惇儿,一个给了阿珺。阿珺起先只是不敢,待得见我确是一脸笑意,温和近人,这才伸手接了过去,小心地站在静竹身边慢慢吃了起来。

静竹见我虽是当着孩子的面笑意融融,但眼中却是并无一分快意,忍不住近前劝道:“王妃,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睨了她一眼,为着她犹犹疑疑的态度便颇有些不快,“你有何话要说,但说无妨。”

静竹叹了口气,幽幽道:“那熙华公主……”她说着偷眼瞧了瞧我的神色,见我并无明显不快,方才接着道:“奴婢并非要替王爷描摹,只是当日王妃被掳,王爷可是急得连大婚都没有完成便去找您了,奴婢实在是不相信那熙华公主竟会怀了王爷的子嗣。”

之前种种即便再难承受也不过是我在心底暗自思量,可当她果真这样清楚明晰地说了出来,即便真假未定,即便仍抱有一丝侥幸,可心底却仍是清晰地疼了起来。果然,有些猜疑是我根本承受不起的,即便明明一直告慰自己不要去相信,不要去思考,却仍是承受不起的。我撇开了脸去,涩涩开口。“此事我自会向王爷证实清楚,是是非非,除了他与熙华心中明白,连我……也不过是个外人,又哪里轮得到你来猜疑。”

静竹面上一白,嘴唇讷讷地动了动,却也果真瞧清楚我不欲多谈此事,只得低了脸去不再开口。绣夜捧着那冰碗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着惇儿,突然插口道:“那熙华公主有了孩儿,却一直在宫中住着,王爷为何不愿接她来王府住?分明是对她没有那份心思,所以奴婢觉得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王爷的心思在王妃身上,那熙华公主便是再长袖善舞,又能如何?”

惇儿本自小口小口地吞咽着一块蜜瓜,却不知怎地突然被呛到了,一把推开蹲在他身前的绣夜便呛咳了起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我吃了一吓,忙伸手将他拉了过来,一下下拍着他的后心助他顺气,口中少不得安抚:“莫慌莫慌,咳出来就好,咳出来就好。”

他伏在我膝头上咳了片刻,小小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好半晌才终于喘匀了气息,不再咳嗽了。抬起脸望着我,一张白净的小脸生生憋到通红,眼泪都咳了出来,挂在眼角上将落未落,瞧着倒极是惹人疼惜。我从袖中拈出绢子替他擦了眼泪,又擦了擦唇上沾上的瓜果水渍,忍不住问道:“惇儿,你可是哪里不舒服么,怎地吃个冰碗也会呛到?”

他不吭声,我低头见他仍是赤着双足,无奈叹道:“阿珺,去天光殿将小王爷的鞋袜取了来,可也太不像话,蕙娘却去了哪里了?”

阿珺一怔,忙应道:“回王妃的话,蕙姨家中有事,今天一早便出府去了。”他说罢不待我示意,扭头便跑去取鞋袜了。

我耳听得竟有此事,不由心底微微生愠。“这算是哪门子的规矩?蕙娘是小王爷的乳娘,算是小王爷身边贴身的第一人了,竟不声不响地便出了府去,连我这个王妃都不曾知会一声,倘若小王爷身边没有照应的人出了什么纰漏,她有几颗脑袋,却能担当得起!”

静竹一怔,微微沉吟后劝道:“王妃,您要不要将穆总管喊来问问,这府中大小事务,多少总是他在照应的。”

我点点头,“去传穆昌,我正好也有事要问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更文,发文,惊见黄牌,很悲摧,同时,也很无奈。首先,被发黄牌并非冤情,这一点洛必须承认,但,实在又是冤情,所以洛很悲摧。

天无涯,在此点名。洛刚刚求证。此人悉洛洛现实好友,因v文部分看不到,此人一贯吝啬,在身为洛好友的前提之下是断然不肯为洛贡献一毛钱的,故而恬着脸向洛索文。因相交甚笃,故对其rp洛并无丝毫怀疑,因此便将作者账号告知于他,方便其阅读(顺便增加点击量=.=所谓一举两得)。未料此人读完免钱文后良心发现,竟然给洛留了评,顺便友情赠送洛黄牌一枚,于此,洛实在是……无语凝噎。

多下的话也没什么了。古人尝说,清者自清,虽然是老调重弹,却也能聊慰我心。刷分一举,操作甚是烦人,对于连载此文到现在,时常间歇性失踪的懒人洛儿殷来说,实在是太高难度了一点。

ps倒不是什么清高一说了,嘿嘿。其实我也好嫉妒那些收藏与洛相当却评论n多的文文啊,只可惜我的亲人都是懒人,只喜欢鼠标左键不喜欢用键盘……

不过也难怪,所谓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谁叫我自己也懒呢……哈哈,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洛深以为是。

特占此一角作此不成解释的解释,最后,各位亲人看文愉快~

第五十六章 五月天山雪(中)

穆昌很快便被传了过来,一路小跑着便进了殿,站在门口作了个揖,“王妃,您找小的有何事吩咐?”

我望着他一脸可掬的笑意,心底却生生一冷,淡淡道:“进来说话。”

“是,王妃。”他这才闷着头走了进来,立在我身前五步处低首站着。我也不与他周旋,直接问道:“听说蕙娘今儿出府去了,可有此事?”

他一怔,很快应道:“是、是,确有此事。那蕙娘家中出了些事故,具体何事小人也不太清楚,只听她说得挺急慌的,小人这才允了她去了。”

我哂道:“出了什么急慌事,却需要她一个妇道人家巴巴儿地赶了去收拾?穆总管,你身为我思贤王府的总管,照理王府一应大小事务少说也有十来年了,如今怎地如此糊涂?你可知小王爷尚且年幼,又一贯是那蕙娘在照顾着,你不声不响地便放了人走,本宫亦不能时时留意,倘若小王爷因此出了任何纰漏,届时王爷追究起来,这担子是你担着,还是本宫担着?”

我一番话说得既快且厉,穆昌听着我的话头便觉不妙,额头已隐隐地见了汗,忙颤声道:“是小人的疏忽,王妃恕罪。”他说罢抬头悄悄瞄了惇儿一眼,讷讷道:“小王爷恕罪……”

我摆摆手,最见不得他但凡被说到了错处便一副唯唯诺诺的神情,看似知错,却尽说些有的没的,只教人听了更是心头火起,真不知这样一个没有主心骨儿的人怎么能做这王府总管,一做便是这些年岁。我望着他低埋着脸一副畏缩的神情,忍不住又道:“何况,穆总管,今儿若不是本宫使人传了你来,你竟不打算主动来告知本宫蕙娘告假一事么?”我冷冷一笑,“你这算是全然未将本宫看在眼里呢,还是你觉得小王爷的事无足轻重,说不说也罢?”

那穆昌闻言一呆,待辨出我话中冷厉之意,这下才是真的慌神了,忙辩道:“王妃恕罪,小人便再多上几副胆子也断不敢不将王妃瞧在眼里,是……是……是王爷!”他蓦地好似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抬手拭了拭额上的汗意,一叠声道:“是王爷吩咐说王妃身子须得静养,任何事也不得打搅了王妃休息,小人是听从了王爷的吩咐这才擅自作主,王妃恕罪!”

“荒谬!”我见他竟扯上了拓跋朔的交代,一时心头怒起,一掌便击在了身侧案上。“你倒精乖,学会混淆视听了!本宫的身体要紧,小王爷难道就不要紧!”

惇儿见我突然击案吓了一惊,忙伸手握住我一击之下微微泛红的手掌,连连摇头要我不要生气。我望着惇儿,心头便是一软,反手紧了紧他温软的手掌,示意他不必忧心,这才转向那穆昌道:“你在府中多年,跟随王爷多年,王爷的心思你看不出十分也总能猜出个七分,王爷心中看重什么在意什么,本宫倒不信你会误读至此。事到如今我也不与你多说,你是府中的老人,莫说我不予你这个体面,只是凡事有因才有果,投桃报李的道理你总不会不懂得。”

他身子微震,忙更低地俯下了几分,低低道:“小人懂得。”

我点头,状似无意地抬眼望向了窗外,赤阳如金铺洒在销金碧纱上,筛进了一室的碎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