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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787 字 3个月前

不用看也知道他这时是怎样一副狡黠样,程徽一时语结,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干脆在他胳膊上使劲一掐解了心头的憋闷再说。心里有气,下手必然不轻。可受了她这么一掐,平时早该又跳又叫的白昕这会却安安静静的连个声都没吭,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你干嘛?”感受到他的反常,程徽不免警惕起来,挣扎了两下离他远了点,微抬着头瞪着眼睛看他。

浓重的夜色里,白昕和往常一样微勾着嘴唇,可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沉迷,不舍,还是无奈?复杂的神情看得程徽不觉一愣,还没等她琢磨清楚,面前的那只猫妖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白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程徽试探地问,心里其实没抱半点听到实话的希望。

谁知白昕却敛了笑意,朝她逼近了一步,俯下头来逼视着她,一双透亮的眸子也如同粘染了夜色般深邃了起来。这样的姿势和神情,无形中造成一种压迫感,程徽不适地又往后退了退,直到脚跟碰到身后的废弃竹椅这才停住。

“你……”“那你呢?你不是也有事瞒着我?”程徽刚开口,白昕就有些粗暴地打断她的话,一手越过她的肩头,撑在她身后的墙上,身体也跟着压得更低了些。

“你……我不是……”程徽要辩解,却发现平素里温和的白昕此时竟像一只发怒前的狮子,只等她一动,那些强压住的怒火就要喷薄而出一般。

“不是什么?那你倒说说你下午看到的人是什么样的?”白昕压低了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怒气。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爱去就去,不爱去你就回去!我自己过去一样能搞定,不用你跟着!”被他气势一压,程徽也有了火气,一偏头撂了狠话。

“两颊凹陷泛黄,印堂发黑,眼窝和人中发青。”见她赌气不说话,白昕声音不由放缓了一些,替她说了出来,“这样的面相明显是和没有实体的死魂相处了相当长的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没有阴阳眼,这样魂体看都看不见你还敢瞒着我一个人出来找?出了事怎么办?”白昕说着说着,腔调又高了上去。

被他说中,程徽撇了撇嘴,心里的无名火小了许多,可还是偏着头不吱声。

“你可别忘了,当时我同意收留袁北是看中了他的阴阳眼,要知道他这样能惹事我早把他扔出去喂鬼了!”白昕见她不说话,哼了哼继续说道。

“喂,你别动他啊!”程徽这才急了,一把拽住白昕的胳膊,“他妈妈毕竟是我的老师,当年对学生也很不错的,再说这事也不算该怪他。”

“啧啧,我还没说要动他呢。”白昕砸吧砸吧嘴,怏怏收回撑着墙的手,和她拉开了距离,“小徽,你这样心软迟早要害了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别开脸去,一片阴影中程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这句话里似乎掺杂着无尽的苦涩。可是至于为什么,她却也想不明白。不过程徽倒也没有多想,对于一只自称活了上千年的猫妖,她听不懂他的话也是正常的。

“你看这个。”白昕没有在那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将一样东西递到程徽眼前。

程徽低头看去,只见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静静的躺在他手掌上,里边的红色像是在水里将要洇开血水一般,色泽艳丽到妖异,在夜色中更是有种叫人移不开视线的诱惑力。“这是什么?”她抬头看他。

“还不是那小子惹出来的。”白昕笑了笑,又把手收了回去。“你午睡的时候,这东西不知怎么就跑到家里来了。我收了一次,没想到下午一个不查,它又跑了。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那老师的儿子不久就该跟你下午见到那个男人差不多了。”

“这是鸡血石?”程徽微一侧头,蹙眉问道,“跟缠着那个男人的死魂有关?”

“看来是这样。”白昕点了点头。

“一个死魂怎么能弄到这样的东西?除非……”她没有往下说,可眉头却越皱越紧。

“是啊,只有一种解释,它身后有‘人’,而且还是我们管辖范围里的。”白昕说着那种略带点妖气的笑又回到了脸上。

“你是说,我下午看到的人只不过是个诱饵?有人在用他引我们上钩?”程徽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光是想就觉得头皮有些发炸,太阳穴也跟着隐隐地胀痛。

“啧啧,恐怕不是‘我们’,它要钓的人恐怕只有你。”白昕又是笑,眼睛也弯了起来。

“那走吧!既然目标是我,我不去会会它怎么对得起人家呢?”程徽笑了起来,柔软的发梢在夜风的吹拂下拂过嘴角,衬着略缺血色的苍白面色更显乌亮。

看得白昕一时有些失神,这样的情景似乎和很久以前一模一样呢,只是……他轻轻一笑,跟上了程徽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某草是根没事喜欢装十三装文艺的草。。。当年背古文的时候可一点没觉得被迫~~哇哈哈~俺背得粉欢乐的说~~

这文更得慢是没办法的事。不放假的话,某草实在没有可能每天拿出三四个小时写文。。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人多,没氛围。可要是天天熬夜写的话,身体也受不了。所以,大家多担待点。嫌追文辛苦的就养肥再宰,如果能偶尔冒个泡,给点动力,某草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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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四章 老屋 ...

两人循着死魂的臭气在迷宫般的巷子内穿行,越往深处走,那气味就越是明显。死魂的腐臭味道和着陈年杂物散发出的霉味搅得程徽一阵接一阵的反胃,走到一个三岔口时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吐了起来。她晚饭吃得少,吐了一会胃便空了,里头搅得难受,可是一时半会也吐不出东西来。

“靠,怎么搞的?”待她吐完擦干净嘴巴,忍不住小小咒骂了一句。死魂特有的臭味她也并不是第一次闻了,可是难受得吐出来却还真是头一遭。

“是啊,怎么回事呢?”白昕曲起食指虚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吐得这么厉害,可这里的阴气却稀薄得很呢。”

经他这么一提,程徽终于发现了这一路上的怪异感所在,照以往的经验,能让她恶心反胃的尸气周围一定是极阴的。可他们在巷子里走了这么长的时间,除了死魂的臭味越来越重之外,阴气倒和别处没有两样,她甚至连普通的游魂野鬼的阴煞也没有感觉到半分。

这可见了邪了!一般来说,房子是要靠人的阳气“养”着的,长久不住人的房子往往破败得快。也因此,那些常年没人住的地方,更容易招来阴煞的事物。这一带的老巷子里的房子原本就不是什么有钱人的地方,屋子多半又窄又长,房子旧光线也不好,里边的住户几年前就陆陆续续地搬走了。剩下的也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恋旧,舍不得走,可是像他们这样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哪有旺盛阳气来养房呢?

“你是说,有人护着那死魂?”程徽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住。

白昕眨眨眼睛,不答反问:“小徽,你还记得来时的路吗?”

很平常的一句问话,却让程徽心口冷不丁一抽。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炸裂开了一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瞬间爬了一身。她回头向身后望去,昏黄得像随时都要熄灭的路灯下,来时路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刚才还实实在在走过的道路一下子就变得如同浸了水的国画,丹青勾勒的巷子在水汽里氤氲成一团。

对啊,刚才竟然都没有察觉,这片巷子哪有那么大,让他们走了半个晚上?程徽只觉得脑门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走的路一下子竟然想不起来了。正在回想间,白昕跟着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大晚上的就跑过来了?”

“我接了个电话,电话里那人说有人给过他一张名片,让他有事来找我。现在他家里闹鬼闹得厉害,他害怕自己就要死了,求我去救他,结果地址还没说完,电话就断线了……”说到这里,她心里忽然一凛,看着白昕的眼睛,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谁知白昕眼睛又是一弯,忽然就笑得高深莫测的扔给她三个字:“你说呢?”

看着眼前这幅欠扁的笑脸,程徽脸上不觉一黑,这家伙明明知道是圈套,还看笑话似的看着自己往里跳!想着,恨得磨了磨牙,可心里虽然不爽,但刚才的紧张一时间却也因为白昕的镇定而消散了不少。

既然是圈套,那只能说循着死魂臭味前行是找不到地方的。程徽看了眼四周显得扑朔迷离的道路,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白昕的胳膊:“奇门九字诀,是不是?”

白昕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静静的着看她。

程徽知道自己说中了,不免有些兴奋:“这些巷子恰好组成一个四纵五横阵列,这里一定有个里边只种了一棵树的院子,那里一定就是藏死魂的地方!”

“方”字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尖叫忽然从巷子某处传来。夜里安静,那声音便显得更是明晰,又尖又锐,扎得耳膜生疼。程徽被那声音唬得一跳,还没等她辨认出声源的方位,那声尖叫就一下子断了,就像是突然被人拔了电源一样。

声音一停,程徽跟被扎了鸡血针一样突然跳起来就跑,白昕愣了半秒后也匆匆跟上。在后边喊了几声“小徽”也没有得到回应后只得牢牢跟紧。七拐八拐的巷子里和他们之前到过的一样,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路灯也没剩几盏好的,可是就是在这样的光线下,程徽居然跑得飞快,就好像她也凭空长了双猫眼,能在黑暗中视物一般。白昕心里生疑,但脚下也不敢放松。

也不知在巷子里绕了多久,程徽终于在一栋老房子前停了下来,仰头望着院墙后边那栋二层小楼,喃喃自语。等白昕靠近她也闭上了嘴,转头看着他,轻声说了句:“就是这里了。”声音柔和宁静,一如她此时的表情,宁静如水的目光里既没有亲近也没有疏离。

看她这个样子,白昕心里一堵,不由自主地收回了准备去搂她肩膀的手。规规矩矩地垂手侧立在一旁,顺着她的目光往院内的小楼上望去。然而只是数秒的功夫,程徽忽然两眼一闭仰面倒了下去。而白昕因为站得太过恭谨,没能在第一时间里搀扶住她。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就在白昕慌慌张张地抱起昏倒的程徽检查伤势时,一束极亮的手电光突然就扫了过来,白晃晃的灯光打在他俩身上,白昕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刺眼的光线。过了几秒,他才看清,来人是一个六十出头的大爷,头发白了大半,一身深蓝的中山装洗得发白。右手手臂上还套着一个印着“执勤”两字的红袖章。

是巡逻的吗?看来他俩已经从别人布下的“局”里出来了。白昕终于松了口气,做出一脸慌张的样子地对着巡逻大爷乱掰。

“不是我说你们,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也讲刺激。我看你们八成是听说了这栋房子的鬼故事才跑过来的吧。哎哟!谢天谢地,这姑娘醒了!”程徽一醒过来,就看到一个精神矍铄的大爷正痛心疾首地教训白昕。没弄清楚事情过程的她正准备开口问白昕事情的原委,那位大爷的语气就变了。

“既然醒了,你们就赶紧走吧!这地方不要再来了。”大爷不耐烦地朝他俩挥挥手。

“为什么?”程徽根本就是一头雾水,扶着白昕站稳了,连忙拉着老大爷问。

穿中山装的大爷看了眼院子里的小楼,幽幽叹了口气:“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奇心总是比命重要。那我就跟你们明说吧,这房子闹鬼!”

听他这么一说,白昕和程徽对望了一眼,不说话,等着老大爷的下文。那老头倒也不扫他们俩的兴致,拍了拍院门石阶上的尘土,一屁股坐了下来。程徽和白昕见状也赶紧在他身边坐好。

“哎,这故事说着都俗套!”老爷子把手电关了,在身上蹭了蹭就挂到了腰间,“这里边关着的女人原先是个戏子,在戏班子里算是个小红人,后来叫这房子的主人看上了,给赎了身,又买下了这栋楼养着。那主人当然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过那个年代有钱人养个戏子做外室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这个戏子也是个安分人,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呆着,倒也没闹出什么事。有一天,这男人得了块田黄石,据说还是块极品。得了这样的宝贝他当然得拿着讨好那戏子,找人照着那戏子唱戏的模样雕好了,送给戏子庆生。那个戏子喜欢得不得了,整日抱着这块石头,男人不在时她就唱戏给那块石头听。”

“田黄石?不是鸡血石吗?”程徽眉心一跳。

“哦?姑娘,你看过那块石头?”老头子听她这么一说,脸色一变。

“没……我只是听说。”程徽自知失言,压低了声音遮掩过去。

“哦,没见过是最好。”老头抬了抬松垮的眼皮看了他俩一眼,放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