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4(1 / 1)

来时路 佚名 4795 字 4个月前

自己所在的方位。借着冷光棒的光线,他看清楚了拦住他的那块石头其实是一根呈圆锥状的石柱,至少有十来米高,柱顶上是个石盆,有点类似古代部落祭祀的石柱。

柱身上画满了古朴但精美的图案,天青色的纹路像是用青金石磨制成的颜料绘制的,虽然过去了一千多年,但颜色却依然鲜亮如初。和中原地带发现的唐代壁画不同,画的既不是当地人的日常生活,也不是祭祀活动。应该说这些抽象的图案让人很难弄明白它蕴含的意思,袁北觉得这些图案更像是某种象征神秘力量的符号。

不过他也看不懂这些符号的含义,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两个盗墓贼根本没有来过这里,至少,从他们的记忆中他没有看到过这个地方。难道他们走错路了?可是岩洞肯定是没有错的,而一路过来岩洞里连个岔道也没有,根本不可能走错。那么唯一可能出错的就是刚才的入口了……

这时候,冷光棒的亮度已经弱了下来,袁北赶紧翻出另外一根,还没等打亮,就看见有两点亮光从柱子后边一闪而过。“谁!”他下意识地喊了声,没有回应。袁北忽然就想到了刚才在背后推他的那只手……莫非,那东西跟着他进来了?

想到这,袁北赶紧扔了冷光棒,翻出狼眼朝刚才亮光出现的地方照过去。一照之下不免吓了一大跳,居然有一滩疑似血水的液体正从柱子后边淌了出来。很快,血的味道就在空气里就弥漫开来。

袁北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狼眼小心翼翼地朝柱子后边靠近。就在要绕道柱子背面时,忽然听见一声类似兽类的低吼,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便从柱子后边踱了出来。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猫,尾巴尖带着一丁点焦黑的毛。是白昕!他刚要喊白昕,就见白昕嘴巴周围的白毛都被血染成了红色,而他身后躺在血泊里的人居然是程徽!她眼睛圆睁着,血水从脖子上血肉翻飞的伤口里汨汨流出……

“你……杀了……她?”手里的狼眼滚到了地上,前边又陷入了一片暗色中。

然而变成猫的白昕似乎完全听不懂他的话,只是对着他恶狠狠地一声接着一声的低吼,溜圆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荧荧的光看起来就像一头完完全全的野兽。袁北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拼命告诉自己这些都是错觉,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没法欺骗自己。

程徽死了。他不相信有人能够在脖子都被咬断了一半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更何况从地上的血量来看,她身体里的血只怕已经流逝了大半。怎么会这样?袁北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白昕本来是要来帮程徽找元神续命,可现在他却……难道这里有什么扰乱他神智的东西?袁北想着,目光忽然落在了石柱上……那些意义不明的图案难道又迷惑人心的能力?

这个念头一闪过,他忽然就想起了一些差点被忽略的细节——刚才他绕了石柱一圈明明没有看见第二个人,白昕和程徽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认定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后,脑子也就渐渐清明起来,没错,程徽并不是普通人,就算白昕失智发狂,可程徽好歹也有一身的法力,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被他咬死?袁北深吸了口气,对着朝他慢慢逼近的大猫握紧了兵工铲。可就在这时,颈后忽然一凉,有人在身后!

顾不上朝他逼近的“白昕”,袁北抓紧铲子猛然向后拍去却扑了个空,后边连个鬼影子都没。又是幻觉?袁北一口气还没喘完就觉得脚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紧跟着双手和身体也被锢住

81、唐墓第三章 ...

一样完全动弹不得。接着,那股禁锢着他身体的力量将他压倒在地面上,袁北这才感觉到这个地表十分的不平整,凹凸不平的地面硌得他脸生疼。探照灯打在他面前的石头上,石头颜色很浅,是接近骨头的白色。

骨头?袁北心口一抽,紧贴着他脸的就是一个发黄的骷髅头!难怪他觉得地表不平,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尸骨堆积的修罗场!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这样真实的感触让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些都是幻觉,因为那只雪白的大猫此时已经贴近了他的脸,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血肉腐败的味道顿时充斥着他所有的感官,理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袁北终于忍不住高喊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听到了自己的回声。不光是回声,还有另外的真实的声音:“你醒醒!是我!是我!”

程徽!袁北睁开眼看见这种熟悉的面孔时几乎要喜极而泣,然而稍微一动,就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痛。

程徽已经打亮了冷光棒,借着荧荧的光线,他看清楚了自己摔下来的地方确实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石柱上的图案在冷光棒的映照下泛着天青色的柔光,值得安慰的是,地面虽然凹凸不平,但却只是普普通通的土石。“他们俩呢?”袁北心里一松放弃了挣扎,躺在地上问程徽。

“他们在上边,你刚才突然摔下来,我们在上边叫了你半天都没有人应,我只好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还好你只是晕了过去,我给你检查过了,都是些皮外伤,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吧。”程徽说完,袁北才发觉脑袋上被缠了好几圈纱布,抬手摸摸,额角处确实疼得厉害,大概流了不少血。

“还能动吗?”程徽看着他一直这么躺着不免有些忧心。

“能,我没事,只是一下子没缓过来。”袁北朝她笑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笑容顿时变得有点奇怪。

“那就好,你再躺会,还是我们现在就上去?”程徽说着,拉了拉从入口垂下来的绳子。

“上去吧,躺在这也不是个事。”袁北说着挣扎着爬了起来,原地活动了一下。和程徽检查结果一样,他确实没有伤到筋骨。见他无大碍,程徽也就放心地收拾好东西,准备顺着绳子往入口爬去。

“徽姐”袁北忽然又想起刚才在梦中的幻觉,不禁叫住她,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事?”程徽看他。“有话上去再说吧。”说完就开始往上爬。

“……”袁北点了点头,可看着她的背影却还是忍不住问,“如果,昕哥他要杀你……”话没问完,他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白昕那副把程徽捧在手里怕化了的样子,说他要杀她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可是……

“摔糊涂了?瞎说什么,赶紧上去,我们要尽量赶在天黑前出来。”程徽头也没回,袁北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

出了洞口,他才发现,墓穴的入口设计得比较巧妙。那个石门的作用不仅仅是封住墓穴入口,还是联通内部通道的桥梁。那个不到一人高的入口里边其实有两个洞口,一个与地面平行,往下也就是通往他刚才掉进的石穴里。而那个石门却在在它沉下去以后,正好放倒在那个洞口上边,恰好和洞口那边的栈道连成一体。那才是真正的入口。

袁北这一掉下去又浪费了不少时间,上来后几人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做太多的纠缠,稍微问了问他身体状况后就继续前进。不过因为刚才的事,大家也不敢再让袁北领队,只让他跟在白昕后边指路。

栈道的尽头是一块近似正六边形的石台,石台的每一边都连着一条狭长的栈道。方才他们进来的不过是其中之一。石台的六个角上都立着一根三米来高的石柱,石柱的式样和他之前看到的很像,柱顶的石盆颇像是点火之用。而石台中央则刻着一个和石门上一模一样的蛇形图腾,凹槽中填着天青色的青金石颜料。

因为袁北的身体问题,几人决定现在石台附近稍作休息。进了洞穴以后,程徽精神似乎特别好,休息时也不闲着,一面走一面拿狼眼四处照。在她的照射下,袁北发现这个古墓几乎将这座山掏空了一半,大有以山为陵的架势。但即使是在大气的唐朝,以山为陵不也应该是皇室特有的权利么?如果这是程徽前世的墓穴,那她前世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以这么宏大的规模下葬?

“这里,真的是古墓吗?为什么看起来更像祭坛?”程徽忽然问道。

她这么一说,袁北也觉得这里确实不大像古墓,联系起记忆里的那些画面,这个地方的确更像某个古代部落的祭祀场所。

“白昕?问你呢!”程徽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答,走过去推了把白昕。

白昕如雪的长发在探照灯下泛着清冷的银光,他没有说话,却伸手摸了摸程徽的头发,动作极尽温柔。

袁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脑海中不知不觉就浮现出澜沧江边的那段对话……

“御风而行……呵,何须感慨,只要小徽愿意,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此话当真?”

“自然不假。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天气晴好,不如现在我这就带小徽去看那澜沧的千里风光。”

恍惚间,他似乎觉得那两人正迎着猎猎江风站在澜沧江畔的万仞峭壁之上,含笑对视……想什么呢!袁北给了自己一巴掌。却见白昕已经敛了笑容,掉头去看栈道下的一片漆黑,缓缓说道:“小徽说的没错,这里本来就不是古墓。”

“不是古墓?”三人一同看向他。

白昕看了看程徽,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小徽,你还记得那本记载尸香玉的古书么?那本书正是从澜沧江边的一个神秘部落传入中原的。”

“你是说,这里是尸香玉的发源地?可是,不是说是从古印度传入的么?尸香玉跟我的元神又有什么关系?”程徽皱了皱眉。

“不,书上记载……总之,这个祭祀场所所属的部落才是尸香玉的发源地。而你的元神就被封在这个祭祀场所的某个地方,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就在发现银香球的附近。我很早就知道,只要找到尸香玉就能找到你的元神,但是……反正这次能找到也算是运气。”白昕解释着。袁北总觉得他的解释听起来有点语无伦次。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敢说出真相吗?”唐尧忽然冷笑了一声。

“……”白昕看了他一眼,意外地没有反驳。

“什么真相?”袁北忽然觉得有点头晕,这个地方似乎有着大量的强烈情绪,许多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搅和成一团,从银香球上得到的,从透光镜里得到的,以及从梦境里所窥视到的……所有的信息几乎要将他脑子挤爆,虽然能感觉到乱纷纷的信息中必然有跟线将真相贯穿起来,可是那根线他却怎么也抓不住。

“白昕?”其实不光是他,程徽对唐尧口中的“真相”也十分好奇。

“唐代的时候这里还是属于南诏国,南诏和大唐不同,建制比较分散,也可以说是有许多部落组成的。部落首领有着相当的权利,有点类似国中国。”白昕斟酌了一下,开始从头讲起。“兰溪就是这样一个部落的地盘。兰溪部族信奉的是蛇神,蛇喜阴,因此他们的祭祀地也就建在见不到阳光的地方。除此之外,他们还相信人死可以复生,因此发明了尸香玉,用来保存部落中重要人物的尸体,使之不腐。而小徽……你的前世,恰好就是这个部落的大祭师。”

“徽姐?……大祭师……”袁北有些错愕。

“否则,遗体也没有资格葬在神圣的祭祀之地。”白昕深吸了口气,看了唐尧一眼,问程徽,“他是不是告诉你,正是我杀了你的前世?”

“我相信你。”程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前世是前世,我是我。根本不是一个人,就算你杀了我的前世,我还是相信你。”

白昕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浅浅的笑意,他微微点了点头:“谢谢你。”

“干嘛这么客气?”程徽也勉强笑笑。

“可惜我没有早点明白。”白昕低声自言自语。

“什么?”程徽没有听清,追问了一句。

“徽徽,休息这么久了,我们继续走吧!”唐尧站了起来。正在这时,袁北忽然听见来时路上传来一阵冷笑,是女子的声音。他浑身一颤,刚有所放松的神经再次紧张起来,生怕那个在车上跟着他们的东西已经赶了上来,便急忙附和。本来停下歇息就是为了照顾袁北的体力,他说要走程徽和白昕自然没有异议。

袁北依照记忆将固体酒精倒入石台中凹陷的图腾里,点上火,不一会,那图腾就在一片石头闷响声中缓缓升起,露出一个环形的入口。这次有了经验,谁也不敢让袁北先下去,只让他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下边的情形,然后由白昕打前站。作为活地图的袁北紧随其后,然后是程徽,唐尧殿后。

环形入口里是呈螺旋状往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只有一人宽窄,胖一点的人是绝对通不过的。袁北一面感慨古人真是强悍,这么大的工程,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人的心血;一面担心这甬道的牢固程度,这么窄的通道,万一有什么塌方之类的事故,他们岂不全得活埋在里边?更何况这里边供氧有点不足,他们都是带着氧气罩下来的。氧气罩能用的时间有限,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