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年人,四十多岁样子,面容清隽略显憔悴。他并不答话,只是不住的打量我。
“哦,那娜,这位白叔叔是我的忘年交。白叔叔,她是我朋友。”文嘉玮忙着为我们做介绍。
那人冲我点了点头,又盯着文嘉玮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嘉玮,你的脸色太苍白了,你应该离开这儿。”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就转身离开了。我们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夜雾中,竟是那么凄凉落寞~
“红酥手,黄藤酒,满园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夜风送来了李碧华那苍苍茫茫的歌声。我和文嘉玮都被着突如其来的音乐声吓了一跳。他先反映过来,跑到我们刚刚坐过的地方拿起了手机接听。我也跟了过去,却看到他的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吓人。
“出了什么事?”我的声音好像也在抖动。
文嘉玮放下手机,沮丧的说:“我妈……她自杀了,就在刚才,她……”月光的映衬下他的脸上毫无血色。
五 璎珞追魂
我和文嘉玮带着一身水汽又回到了那栋隐在茂密的爬山虎中的小楼,里面已经挤满了人,白天见到的陆警官也在,他看到我就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那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我冲他笑了笑,总感觉他的笑里藏着什么。可我已无暇顾及,因为我看到那个傍晚时撞到我的女孩子也在,她一见我们进来,就快步走过来,拉住了文嘉玮,说:“嘉玮,你别太难过了……”
“我想看看我妈!”文嘉玮打断了她的话。
“好吧”她应了一声,就把我们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小佛堂。里面有一个警官正在对着尸体照相,文老太太的尸体跪在地上,头触在地板上,微微侧着,一只手压在身子下面,另一只手却垂在身侧,上面满是血痕,我心里一动,忍不住走近了几步去看。那只血手旁边的地板上有几个已经干了的血字,借着佛堂里昏暗的灯光,我依稀看出那四个字是“璎珞追魂”。不禁愣在那里了。
“小姐,请到外面去。不要在这里妨碍公务!”又是那个撞我的女孩子,她一脸不满的看着我。
我冲她调皮的笑了一下,走回到门边,挽起文嘉玮的胳膊,柔声说:“嘉玮,我们还是出去吧,不要在这儿妨碍警官们工作。”文嘉玮木然的跟着我向外走去,我回过头对那女孩子抿嘴一笑,她正气呼呼的瞪着我们。
回到楼下,我发现陆警官正在询问文家的人,他看到我们,就笑着说:“那娜小姐,请您再多坐一会儿。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我在屋子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屋子里的人。除了那个疯子文嘉瑞,文家的人都在,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正腻在韦钰的怀中。嘉玮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文嘉瑄依旧面目阴沉,森冷的目光不时的从我身上扫过。弄得我浑身不自在。我索性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思那个叫璎珞的女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和文家有什么关系呢?妈妈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竟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陆警官叫醒我时,我正梦到一个穿绿裙子的女人在相思河边抚琴,还有那飘飘渺渺的歌声:“苍云远逝,关山路阻。魂兮归来,慢慢归路……”我就喃喃地念着这几句歌词从那遥远的梦境中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韦钰那略带讶异的脸,我满是歉意的笑笑,便准备起身跟陆警官一起离开。谁知他却被那个漂亮的男孩子缠住了,文嘉瑄一把拉开那孩子,冷冷的说:“文豪,不许你胡闹。陆警官麻烦你了!”陆警官并不理会他,而是对那个那孩子笑着说:“文豪,叔叔下次一定带礼物给你。”
韦钰一直把我们送到门外,才对陆警官说:“陆天,你一定把那娜送回去!”
“你放心吧!”这位一直锋芒毕露的陆警官竟然十分温柔的回答。我惊奇的发现他望向韦钰的目光竟是带着一丝隐痛。
“陆警官,您想问什么啊?”我淡淡的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陆天站到我面前,又是那犀利的目光。我后退了一步,他的问题让我吃惊。
“来这里工作啊!”我靠在回廊的廊柱上。
“你的在家万里之外的北方城市,你是家中的独生女,无论上学工作你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城市,而且在那里你已经有了一份收入不低的工作,可是你却为了得到现在这份小镇中学的教职花了不少钱,也找了很多关系。我想就算你真的热爱教师这个职业,恐怕也没有必要如此的煞费苦心吧!”
“你在调查我?!”我完全愣住了,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我的表情一定很古怪,因为陆天的目光开始变得狐疑不定了。
“是的,我来到这里,的确是别有用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了。
“小姐,请把你的用心说出来吧!”
“好了,陆警官,你走上歧路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回我妈妈的前世。如果你认为我是凶手,不妨把我抓起来。”我无奈的笑着说。
“你要找人,为什么不来警署询问呢?”陆天紧追不放。
“警官先生,我来这里还不到三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有时间去拜访你们吗?!”我索性坐在了栏杆上。
陆天不再说话,只是死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看透。我无奈的拿出钱夹,把妈妈的照片拿给他,“这就是我的母亲,我现在郑重的拜托您,请陆警官帮我寻找她的家人,如果……如果他们还在.”
陆天接过照片认真的看了一会儿,便问道:“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也想知道啊,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根据她偶尔在梦中提到的一些信息来到这里的。”我顿了一下,接着说:“拜托你了,陆警官!”我说得很真诚,陆天的表情缓和了很多,他的语气也温和下来了,“你若有时间,不妨来警署查查旧挡,二十五年前的水灾中,这里失踪了很多人。”
“谢谢你了,陆警官,我,可以走了吗?”我探寻地看着他。
“等等,今晚七点到八点之间你一直和嘉玮在一起吗?”陆天又问到。
“是的。那时候他在弹琴给我听,后来他带我去河边看璎珞的塑像。最后,我和他一起回来的。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在怀疑我们吗?”我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例行询问,因为案子发生的那段时间里,文家其他的人都和白小珞在一起,白小珞是我们警署的警员。她当时正在调查冯毅的案子。”
“白小珞,就是那个漂亮的女警官吧!”一想到那个大眼睛的女孩子我就忍不住想笑。我尽量忍住,正色问道:“你是认为冯毅的死和文太太的死有关系吗?他们不都是自杀吗?”我有些不解。
“不,他们的死都不简单。娜娜小姐,我为我刚才的唐突向你道歉。我希望你最近要小心些,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因为你可能是这三桩案子最重要的证人了。”
“我!证人?!难道你认为这三桩案子都是谋杀吗?!”我感觉迎面吹来的夜风似乎特别冷。
“是的。我肯定的都是谋杀。第一个被杀的冯毅,尸体解剖时发现心肌中夹杂着许多红玫瑰色的血斑,这是肾上腺分泌大量的儿茶酚胺导致血流量过快,使心肌纤维撕裂,心脏出血,导致心跳骤停致人死亡。也就是说,他是被吓死的。而你也说那晚你看到看了荷塘上有绿衣女人,还有隐约的琴声。这老宅子里最恐怖的一个鬼故事就是曾有一个擅弹古琴的女子在这荷塘中投水自尽,据说她的魂魄就徘徊在那里。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就是有人在故意装鬼吓人。第二个死者孟非,她并不是被淹死的,而是在落水之前就已经被吓死了。而且她是在死后第三天才被发现漂在河中,相思河的水流不慢,如果她一直在河中,尸体应该已经漂到下游了。第三个文老太太,她表面上看是用剪刀自杀的,可是她的面部表情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所以,我想这三个案子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而且,这三个人都住在琴轩。冯毅是文老太太的弟弟。孟非也在这里工作三年了。好了,小姐,你的问题已经很多了。还有我没你认为的那么愚蠢,我并没有怀疑你是凶手。”他一改原有的得意,变得不耐烦了。
“陆警官,我到了。谢谢你送我!”我在荷塘边和他告别。他默默的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娜,你终于回来了!”我一惊,才发现楼前的玉兰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你!江浩?!!”我的惊愕让江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得意的说:“那娜,来个热烈的拥抱吧!”
我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嘲弄的说:“江大帅哥的热烈拥抱,小女子可不敢领受。我们还是有点距离比较好,省得刺到了对方。”
“那娜,你还在生气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学成归来,脑子里想得可全都是你啊。我三天前才从国外回来,就马不停蹄的奔来找你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感动吗?”江浩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坏坏的却总能让女孩子着迷的笑。
“嗯,感动!我简直太感动了!不过,我现在快累死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小楼走去。
“那娜,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啊!”他在后面大叫。
我一回到房间就颓然的倒在了床上,我是真的很累,跟今晚发生的事情相比,江浩真的不算什么了。我甚至不愿花心思去想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我准备起来去洗漱,却感觉屋子里有什么地方不对,是什么呢……
对!是窗帘!我窗帘本来是白色的,现在挂着的却是绿色的,那种很明丽的绿色。我缓缓的走到窗子前,犹豫的伸出手去拉那个窗帘。
“不!”我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窗帘后面是一个工艺精良的玩偶,穿着绿缎旗袍,长发披肩。那分明是孟非啊!我抓起那个玩偶就准备扔出去。却惊愕的发现楼下站着一个男人,他正仰着头向上看,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他大概也看到我了,我们就这样僵持着。过了好久,他突然把两手前伸,做起了抚琴的动作。我一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可是当我到了楼下,那人早已不见了,只有夜风轻轻的划过树梢……
六 小巷暗影
清晨,我倚在窗前,一夜未睡的疲惫让我双眼干涩,头也晕晕的,幸好今天是休息日,可是我却睡不着,那么多的人和事在我的脑子里纠缠不清。索性不去想了,我拿了件衣服跑下楼。
在曲折的回廊里转了一会儿,又来到那荷塘边,我对这个荷塘很是好奇,那晚我看到的绿衣女子是真实的吗?她是人还是鬼呢?陆天的话是什么意思?我难道会有危险吗?冯毅、孟非还有文老太太,他们都是被谋杀的,凶手有会是谁呢?……
“那娜小姐,早啊!”
我一惊,回过头来看到的竟是文嘉瑄!他嘴里叼着烟,笑眯眯的看着我。
“文老板,你不是也很早吗?”
“我听说那娜小姐是北师大的研究生,怎么会对我们这小地方感兴趣啊?”
“这里很好啊,青山绿水,古意幽幽的。文老板这样的大商人不是也世居于此吗?”
“好一张俐口啊!那娜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啊?”
“没有啊,我睡得很好!只有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才会睡不好,是吧,文老板!”
“噢,那娜小姐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共进早餐?”
“谢了,文老板!我用过早餐了!”
“那娜小姐不赏光啊,我先告辞了。”文嘉瑄将手中的烟蒂扔到荷塘里,却并不立刻走,而是俯下身,戏谑的看着我说:“这园子里的鬼很多,你最好不要在晚上乱逛园子,尤其是这个荷塘,是会吃人的!哈哈哈……”他大笑着离开了。
阳光很温暖,我却觉得很冷,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每次看到文嘉瑄都会觉得心里惶惶的。爸爸常说我是个过于敏感的孩子,也许是与母亲在怀孕期间接受过太多的心里治疗有关吧。我对一些不好的事情总会有很准确的预感。我学着父亲的样子揉着太阳穴,一边看着碧汪汪的池水。水面就像绿色的绸缎一样平滑光亮,泛着柔软的涟漪。而那一圈圈的涟漪中正浮动着一张阳光的笑脸。
“江浩,你早来了吧!为什么躲起来啊?”我依旧凝视着那一池碧水。
“我想看看我的小妹妹身边都有那些蜜蜂在飞啊!”他笑着坐到我身边来,“今天我们去那里玩啊?”
“去警察局!”
“什么?警察局?别和大哥开玩笑了!那娜,你总要带我看看这里的美丽精致吧。”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今天一定要去警察局!你自己去看那些美丽景致吧。”
“好,去警察局就去警察局呗。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是下地狱也行啊!”
“走吧!”我站起身就想外面走,他在后面叫道:“那娜,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呢!”
我不理他,一直走到街上,才买了几个包子边走边吃,我知道这种在街上边走边吃东西的习惯是他和我父亲最最深恶痛绝的,可是我喜欢!
清晨的小镇,像盈着露水的荷花,干净润泽。我一边走一边哼着歌:“苍云远逝,关上路阻。魂兮……”才哼了两句,我就蓦地反映过来,这不是昨晚梦中那绿衣女子唱的那支歌吗?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