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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与阴谋 佚名 4954 字 4个月前

都是最新的,在慕尼黑要花很多钱才能得到的东西,在沃维森的每套住房里都已经预先配置好了,是标准化的。跟pt也就是个人通讯机相配套的是,每套住房里都有与环球电视网和环球数据网连接的终端机,而且,还通过voc即视频在呼系统与欧洲三大电影公司连接。因此,这座城市是根据使用π卡的要求设计的,现金在那里是多余的。只要有那张卡,或者说甚至仅仅一张π卡与一次性写入的语音识别系统连接就足够了。

哎呀,我这是在给谁说这些事呢?我承认,检察官先生,您在这儿已经住了很久了,您了解这座城市,您对这些早就了如指掌,对吗?

好吧,先生,既然您想知道,我都可以谈谈。是的,这件事是我的主意,也许不那么客观,可当时我确实是那么认为的。我的视角后来慢慢地改变了。当然啦,那时也许不应该走得那么远。不过如果您听得无聊,您可以随时打断我的话。

沃维森建在柏林门前边,当时在柏林的联邦政府已经把它变成了一座大都市,那是我们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知道的。然后就是欧洲的联合,欧洲政府在柏林只能分成几个部分,突然之间这项计划要泡汤了,拯救的办法是通过电子工业和建筑业的合并。人们想把这座城市建成欧洲的样板城市,很多企业要迁到它的周围,因此,应当创建可选择的生活条件,同时还要创造可选择的工作条件。

当我得到这个到沃维森工作的建议时,沃维森已经运转了两年了,有关这座新城市的落成和第一次、第二次扩建的数不清的电视报道,我只依稀记得一些数字。这座城市里单身汉占百分之八十四,失业率低于百分之五。到购物中心和工作地点的平均距离少于三公里。人们计算了near也就是新型电子化区域包车的运行,它的停车点紧紧围绕整个城市的中心划分,从城市的一个点到另一个点,任何时候都可以在十九分钟之内到达,并且,为了城市未来的扩展,在直径十五公里的范围内没有实行工业化。那时候,这座城市里已经住着二百万人,平均每天新迁入沃维森的大约有四百人。

但是诺拉知道另外一组数字:每个人住房面积大约是二十九平方米,生活费用比欧洲平均费用高出百分之三十四,中风人数比欧洲高出百分之十七,死于心脏病的人数比欧洲平均数高出百分之四十二,自杀率高出百分之一百一十二。那个地方她连看也不想看一眼。

可是我却要去那里,我想要亲自去了解它。我已经决定,不附带任何前提地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把这座城市整个逛一遍,我还要对它的好处和坏处进行比较和权衡。不过,我也没得出什么结果来。

马科隆出版社给我发来一封电子邮件,要我在四十八小时以内决定是否接受那个工作,如果不接受,他们将把那份工作转给别人。

“你想干什么,你就干吧。”诺拉说,“这是你自己的决定。”看起来,她似乎早已作出了自己的决定,我是说,我觉得那是一个与我无关的决定。当时我确信,她也许无论如何是要走她自己的路了,即使我仍然待在慕尼黑——在慕尼黑没有工作,无所事事。

我坐到自己的计算机前,进入网络,咔嗒咔嗒地把我自己敲进去,直到我到达了沃维森的门口。然后,我戴上了vr,也就是一种虚拟现实的头盔,我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戴那玩意儿啦!随着一种温柔动听的当当的声音,我被领进了这座城市的虚拟现实之中。我当然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这座新城市做广告而播发的,当然是为广告,不过我是不会被这些东西感染的。

考察的结果也大致差不多,不过我今天的看法与那时候可大不一样了。那种只存在于表象世界里的踏实感,姑且就叫它踏实感吧,仅仅几分钟之后就让位于一种冷淡麻木的感觉,这种踏实感是不能通过虚拟现实世界来得到的。仅仅几分钟以后,大脑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新的环境,以至于连真实和虚拟之间的区别几乎都分辨不出来了。只是还有几个具体问题,那些尝试者声明说,他们想弄清楚,他们现在正要去的那个世界,是不是一个表象世界。可是因为对许多人强化应用了虚拟现实手段,他们连这点仅有的现实性也没有了。

情况总是这样,那时候我确信,我任何时候对这个世界的美妙表象都是了解的,我深信,并且想牢记在心,我所见到的一切都不是现实的,或者至少不应该是现实的,全是些骗人的电子村庄。可是每天居然还有四百个新的迁入者,那可是四百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深信,他们在这儿真的会比在巴黎、柏林、慕尼黑、伊斯兰堡或者德累斯顿等的任何地方都生活得美好得多。我在古老的内城里游荡,看看那些小酒馆、大剧院,还去看住宅区,乘坐电梯登上那些高塔般的公寓楼。下午五点钟,当太阳从沃维森西边的湖上落下去时,欣赏那里的景色。我将在这里居住,住进西区的一栋摩天楼里。这可不是一个便宜的地方,不过也许比在其它地方有更多的机会得到一个良好的开端。在42层有一套空房子,三十四平方米,有小厨房和小浴室,房间很大,还配有一台最新一代的个人通讯机,这已经包括在房租之内了。整个居住区,就像其它所有新建的居住区一样,都是全π卡化的。全新的区域电子包车的中转车直抵那四座相同的摩天楼下,它们构成了沃维森的一个区域——西2区。在这个西2区里,有一个购物中心,里边有室内游泳池、电影院、迪斯科舞厅、小酒馆和健身房,它像一只乌龟那样趴在四座摩天楼中间的一个玻璃穹顶之下。我让电梯把我带上第42层,沿着铺了有消声作用的蓝色地毯走到4256号房间。展现在面前的是一片宏伟壮丽的景色。在这个高度,人们的视野可以越过湖面,一直看到后面的第一座山峰,当然不是很高的山峰,我们现在可不是在慕尼黑,可是这里也是山峦起伏,绵延不绝。在那些山里,人们可以迈着沉重的脚步游来荡去,迷失方向,然后又重新找到自己。在右边,朝北的方向,飞机场的跑道像村中小路一样笔直延伸,跑道上往返于各大城市之间的飞机不停地起降。为了谨慎起见,我查看了4256号房间的测量记录,噪音平均低于70分贝,比我预料的要低。在机场的后面遥远的地方,就像胡乱堆放的火柴盒一样,在田野和草地上歪歪斜斜地矗立着一些两层的小楼,那是给沃维森的有孩子的家庭居住的。这时候我想起了诺拉,她那个空空的肚子,我还想到了将来,我的心里有点儿像一把小刀在扎。

我查看了沃维森西2区的住房合同,房租并不低,可是用我的新工资无论如何也能对付得了。我做了语音识别录音,我的声音清晰洪亮,还录下了数字和密码,因此是完全可靠的。然后,我把自己登录在马科隆出版社沃维森分社,出示了自己的工作合同,也做了语音识别录音。我取下头盔,诺拉正站在我的身旁。

“你不愿跟我一块儿去吗?”我问,“那里绿树成荫,有漂亮的小房子,还有游乐场和幼儿园。”

“你已经签名了,我都听见了。”她说。

我耸耸肩,现在还有什么路可走呢?她转过身去,“那么再见!”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轻轻地说。

大约一个星期以后我在沃维森的机场上降落了,我在机场就看见了那四座高高耸立的摩天住宅楼,现在,它们看起来却显得阴暗、肮脏、模糊不清,仿佛罩上了一层粗线网的虚拟现实图像被印成了很差劲的彩色图片一样。

但是那仅仅是一瞬间的犹豫,当这一瞬间过去,这座美丽的新城市完美无暇的一切立刻就抓住了我的心。她很迷人,从起点出发,除了π卡,我别的什么也不需要。我在新区电子包车的车厢里把π卡插进读卡器,然后就有一个声音问我:“去哪儿?”我回答:“西2区,4256房间。”接着,车开动了,几分钟以后,车厢平稳地停下了。

“现在请您下车,请您使用蓝色的四号自动扶梯,谢谢您的乘坐!”一个温柔的女人的声音对我说。

在我的身后,门已经轻轻地关上,车开走了。

我踏上了在玻璃穹顶下的蓝色自动扶梯,它坐落在四栋摩天楼的中间,我发现自己来到了我的楼房入口处的购物中心的范围里,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现实主义的建筑风格。我认识那种穹顶,认识那种楼房的入口,还有大厅,我也知道该从哪儿走去乘坐电梯。在四部电梯的中间放着一个带烟灰缸的大废纸篓,这种东西我也见过,它在虚拟现实的节目里真实地报道过,只是在那里面它是空空的。可是在这儿,在真实的现实当中,里边烟头、纸和饮料罐塞得满满的。

“欢迎您,博特先生。”电梯里一个声音说,“希望您度过一段惬意的电梯旅程。您的房间已经可以居住了,并且已经登记在您的卡上和语音录音上。电梯现在送您上42层,您走出电梯时请向左转,请注意房间号。”

走廊里铺着深蓝色的地毯,可门却是蓝灰色的,在门的中间有一行小字,是房间号,没有名字。每一个门边都有一个读卡器。我一直走到4256号房间的门口,把π卡塞进了读卡器的缝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说:“您必须在十秒钟内说出您的语音密码,请您再使用一次您的π卡。”

我把卡又读了一遍。“诺拉。”我清晰地说。门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弹开了。

房间里很清冷,空荡荡的。我期待的是什么?孤独像一片冰冷的云从四面的墙壁上向我聚拢过来,我觉察到了,虽然只有很短促的一丝气息,但我觉察到了,这是一种我永志不忘的寒冷。我克制住自己,猛一步跨进了门,又随手把它关上。从前的住户把一切都拆掉了,只有墙上一些草草涂抹的木楔缝在告诉我,以前墙上挂过衣架和图片。房间里的设备仅有炊具和那台个人通讯机,它在沃维森属于动产,通讯公司经常用最新一代的产品来更换它。

我打开了个人通讯机,仅仅几秒钟,比我在慕尼黑的那台老掉牙的机器要快得多,那个平时漆黑一片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原用户已消号,请新用户用π卡和语音识别录音进行登记。”

我把我的π卡读过那个阅读器,又说了一遍“诺拉”,几秒钟以后,这个方方的东西开始运转,接着是一些完全多余的有关安装和其它的废话,屏幕背景的设定,以及哪些消息需要连接,哪些要储存,发送和接收信息有哪些优先,诸如此类。最后是一些问题:“您喜欢用什么样的声音通知您?女高音或者女低音,中性计算机口音,男高音或者男低音,或者使用者自定义的声音?”

在慕尼黑,我会把自己用的通讯机通过使用者自定义的口音来确定,也就是用诺拉的口音。当计算机用她的口音通知我时,我会很得意。有时候,就像上一次那样,当她把我一个人孤单单地扔在一边的时候,我就让那个声音骂我,或者对我说些蠢话。

不过我不想没完没了地回忆她,最终这个声音将是一个新的开端,所以,我选择了低沉的男性口音。 “非常感谢,图波尔·博特,这是您选择的口音。您喜欢用姓还是用名来称呼您呢?另外,您喜欢用‘你’还是用‘您’来称呼您呢?”

我选择了名和“您”。在我看来,对于一台计算机发出来的低声部的隆隆的声音,它们既亲近又疏远,是这两者的和谐的混合。

然后我又登录了一个家具商店,挑选了一张床、一张写字台,这些都是最基本的需要。它们将在四天以后送到。我打开了自己的睡袋,我估摸了一下这几天我会睡得多么困难,最好是让躺着的时间减少到最低限度。

天黑了。在各个住宅楼之间可以看到的人很少,只有在玻璃穹顶下面人头攒动。突然之间我有一种冲动,坐电梯到下面去,让我自己也有一会儿混杂在人群里,喝一杯啤酒。可是走到房间门口我又转了回来。

以后这几天我有很多事要做,我已经发誓要把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完美无缺。我没有懒洋洋地游来荡去,没有蔫头蔫脑地萎缩不前,也没有迟迟疑疑慢慢吞吞,既然是一个新的开端,那就无论如何要做出个样子来。我要着手干起来,要手脚麻利、痛快淋漓地干一场。现在没有时间萎缩不前,没有时间考虑孤独。所以,我马上在个人通讯机上填写了我的到达和注销登记表,又预订了沃维森的新区电子包车,因为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乘坐它去上班。然后,我给诺拉写了一条干巴巴的消息,说我很好,初步的印象很不错,未来将在明天开始,可今天仍然是过去,昨天已经变得遥远等等等等。我把它发到我们在慕尼黑的通讯机上。可我仍然坐了几分钟,我是想看看有什么直接的回音,可是看样子她不在家。

第二天早晨我站在了马科隆出版社的小门口,想用门口的计算机办理我进入出版社大楼的许可证(不知什么原因它没有为我预先办好手续),可这台计算机却固执地坚持我只能出入慕尼黑的马科隆出版社的大门,而在这儿,在沃维森却无处寻找我的许可证。我正准备通过接线员呼叫一个了解情况的人到门口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