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接近他们,你就能够实现你复仇的愿望。多棒的一场挑战哪!
“确实是一场挑战。”
菲尼斯向后面靠了一下,把两只手架在一起,用手指支成了尖塔的形状,亲切地问道:“你的心脏怎么样了?”
凯里班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被狠狠地打了一下。这场游戏,这个心脏,直到如今他才渐渐地明白了。
菲尼斯好像始终在追寻着他的思路:“你要找回你丢失的心脏,那颗勇敢的心脏。而你胳膊上的那个心脏正在慢慢地退色,不是吗?多可惜呀。如果你还没有找回你的心脏,它的颜色就没有了,那么这场游戏也就结束了,同时你的生命也就完全终止了。”
“我的生命?可是,我本人根本就没有到这里来过呀!即使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我的身体肯定还远在天边呢。”凯里班大声抗议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问话引起了菲尼斯的又一阵狂笑:“哦,亲爱的,你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不,不,不。你的躯体保存在医疗器械里面。你死在这里或者你死在那里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就是拔下插头,大喊一声‘下一个’!你是不会有任何痛苦,不会有任何感觉的。我想……我猜想无论你干点儿什么,他们也会觉得无所谓的。”
凯里班不自觉地往后面靠了一下,他能够感觉到科比正在用身体牢牢地支撑着他。她沉默不语,静静地站着。她今天这个样子可真是不同寻常。
“那么,菲尼斯,你呆在这里干什么?”他问道,“你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什么角色?”菲尼斯似乎一下子被问住了,“我在这里的确扮演了一个角色,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不过,再重要也只不过是跑跑龙套而已。”他停了下来思考着:“可是,难道你就没有猜测过吗?其实我本人就是一个低等智能人物。一个次级处理器,但又不完全属于二流智能,不,不是二流智能。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吗?”
“可是,你在这里做什么工作呢?”
“就我本身而言,这是一个天大的错误,看起来它是一种效忠行动,其实,什么也不是。然而,他们又是怎么对待我的呢?一点儿也不像他们当初答应的那个样子!他们允诺了,他们答应我了。如果我表现好,就会得到嘉奖,一切都会让人满意的。可是,你看看他们究竟干了些什么!让我成天陷在这样一副身躯里面,又破又烂,整个一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能够让我这样生活下去呢?”菲尼斯用他那一双爪子一般的双手抓住自己的面颊,拼命地向下拉扯着,直到他那双空洞洞的眼窝露出了吓人的血红色,“太可怕了。我竟然是用肉做成的,用肉做的,用肉做的……”痛苦、愤怒的眼泪顺着面颊流淌下来。“我的命运本不该如此,他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不能,不能……”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着,差一点儿窒息过去。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终于瘫倒在他的宝座上面。
凯里班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从他坐的地方站了起来。他能够感觉到牛仔裤磨擦皮肤所产生的感觉,他也能够感觉到他屁股底下沾着的那几粒沙子。
他就是这样置身于这场游戏的,就像是用钢丝锯刚刚锯出来的形状,或者刚刚组装起来的样子。他现在能够看清楚这场游戏的全景画面。
他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也许就这样出去会更好一些。只要是有十亿分之一秒的机会,也要争取试一试。万一真的发生了奇迹呢!
“想到内地走一趟吗,”他问科比,“就是这个国家的心脏?”
她耸了耸肩膀回答道:“听起来这是个好主意。”
刻不容缓。他感到他的胳膊一阵阵发热,他知道情况不妙。但是,他明白只有立即上路,否则,他就不会有片刻的安宁。
“我们走吧。”
第十四章
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椭圆形房间,它的内壁经过精心粉饰后显得格外洁白明亮,四周的墙壁以平滑的曲线连接着天花板和地板。
置身于这样一个房间仿佛进入了一枚巨型的蛋壳。
见证人正在这个房间里玩魔术。
他阴沉着脸,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大堆彩球,它们的颜色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他想分辨出这些彩球在构造、外形上面有什么细微的差别。
他身穿一套深蓝色的套装,两只脚远远地叉开着。他的大衣搭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面。只有他的手和胳膊来回地忙乎着。他并没有把这些彩球抛起来,而好像是把它们投入了一种急速旋转的模式。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满脑子沉醉于这种魔术游戏的时候,内心里却非常沉着冷静。
直到有人走近前来,他也始终没有动一动。
“照您的吩咐,”来人说,“送来一份关于帕尔墨的自传报告。”
来人又高又瘦,简直就像是一具骷髅。他穿着灰色的长袍,长着一个硕大的鹰钩鼻子,看样子是个研究人员。
见证人一边继续玩着,一边说:“好,好。还有别的事情吗?”
“对了,据我们侦察,帕尔墨的官方历史材料和他的实际行动之间的确存在着一些差异。他开始发迹的时候,可能掩盖了一些事实。”
“这点儿吗,我明白。”见证人猛然推了一下,打乱了那七个球原来的方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他掩盖了些什么呢?”
“一时还说不清楚,”这位研究者说,“我们仍然在追查其中的一些细节。可是,据发现这与他的家庭有关,也就是最难办的地方。”
“难办?”绿色的球、蓝色的球、青色的球、紫色的球在见证人的眼前滚动着,“怎么个难办法儿呢?”
“一旦有所突破,帕尔墨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富人,他就会利用他自身的影响去改变过去,去修改他的历史记录。好像他对有关他母亲的事情特别敏感。”
见证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问道:“她还没有离开他吗?”
“她已经死了,是淹死的。”
“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应当密切关注。”
室内的空气似乎有点儿紧张。见证人欠了欠身子,想以此来摆脱魔术游戏中出现的僵局。就在这个时候,发言人走了进来。
那个研究者毕恭毕敬地望着他,可没有料到发言人根本没有理睬他,反倒跟见证人说起了话:“你这儿可真清静啊。”
见证人连头也没有抬,答道:“也没有什么可让人高兴的事儿。我就是想安下心来干点活儿。”他瞥了一眼研究者,说:“关于那个帕尔墨,我们这儿恐怕有一些让人感兴趣的材料。”
“你的传记吗?你已经解开了那个圣徒之谜吗?”
“我们正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看起来他对他母亲有点儿失误。”
“真可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也许是的。但愿如此,还是让我们走着瞧吧。”
见证人给那个研究者使了一个眼色,他巴不得地赶紧离开了。
“你玩这个能玩多长时间呀?”发言人问见证人。七个彩球在他们俩的面前沿着曲线飞快地转动着。
“只要我一直玩下去。”见证人回答。
“看起来它们一直在吸引着你的注意力。”发言人若有所思地说道。
“玩魔术就是要这样地全神贯注嘛。一旦玩起来,就顾不上什么三七二十一了,满脑子里面想的都是图案啦、图形什么的。每一个球都必不可少,都需要给予充分的注意。但是,如何排列组合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你看这里。”他闭上了眼睛,图案并没有什么变化,“我知道这里每一个球的准确位置,因为是我把它们摆放在那里的。一旦我让它们都运动起来,我还能够应付各种各样的状态变化。”
“就像玩游戏那样吗?”
“是的,就跟玩游戏一样。例如,在河边发起攻击。那是一场危险的遭遇战,但是,它的激烈程度还是可以控制的,而且也会得到圆满的结局。我的行动可能随机应变,但它们又都是事先计划好了的。它们对志愿者的条件做出反应,对你的行动也会有所反应。然而,它们已经一切就绪,完全纳入了一个宏大的整体计划。”
“就你一个人能够看到这个整体计划吗?”
“喔,其他的人也会看到的。不过到那个时候,恐怕就太晚喽。”
“不断地运动嘛。”
“当然喽。就在你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些彩球的时候,你的背后也可能会发生意外吧。”
发言人冷笑着说:“说起那些意外吗,我已经找到了我们对手中的一个次级处理器,他可比你那个可怜的家伙有用多了。不信你看哪。”
发言人把双手迅速合拢,而后又重新分开。如此几次反复以后,便出现了一个有头盖骨大小的银色圆球,里面蜷缩着一个穿着脏兮兮咔叽布短裤的又矮又胖的小人儿。
他向上面看了一眼,紧接着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在这一瞥之间,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绝望的神情,可是,马上又变成了充满仇视和富于挑衅的样子。
发言人望着见证人,他正在点着头。发言人便问道:“嘿,小卒儿,你们的头儿呢?”
那个小卒子没好气儿地说:“大部分时间都找不着她。她给你添乱了,是吧?”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怜的家伙,你的时间已经到了。干吗不大大方方地退出呢?”
“她到底想要什么?”发言人问道。
“你那个角色一结束,”小卒子直截了当地说,“就在第一地点把它交还给当初向你交待任务的那个人。就在你发动人类自相残杀的地方,与那些分而治之的统治者绝裂,停止这种种族灭绝的大屠杀。”
见证人的一缕眉毛向上翘了翘,惊讶地说:“哎呀呀,这是什么人跟你这么说的呀?啊?真是胡说八道。”
小卒子转过脸来,面对着见证人问道:“你说这是胡说八道?”
“你瞧,你能够醒悟过来真是让我高兴。可你还在受人愚弄,你已经深深地陷入了一场内部权力斗争。除了她告诉你的那些事情以外,有关她的目的的那些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你骗人。”小卒子满腹怀疑。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发言人叹着气说:“你这个该死的小卒儿,就凭你背叛我们,给我们添的这些乱子,就该狠狠地惩罚你。”
他慢条斯理地把双手合在一起。随着砰的一声轻响,一颗微微闪亮的尘埃落到了地上。待他分开双手时,那个小卒儿已经不见了。
见证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厉声喊道:“他这是给哪个王八蛋干活?”那七色彩球在他的手下滚来滚去,漫无目的地来回游荡着。
发言人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条白色手帕,慢慢地擦着手:“他什么也不知道,再问也是白搭。”
“可我并非局外之人呀!”
“据我们所知,我们对手挑选的对象都是女性。他们认为那样做是值得的。”
“好了,好了,”见证人不耐烦地说,“瞧瞧吧,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儿!指望着利用这些东西,实际上你已经不可救药了。现在又拿出来什么真丝手帕!下一个又该是什么呢?古龙香水?按摩?难道肉体诱惑就真的把你俘虏了吗?”
“我可没有拿你当做有血有肉的最低纲领主义者,不是吗?看来你还是没有从你家里的那个小圈子里跳出来呀。”
“也许吧。可是,我不愿意让你碍我的事儿。”
“何以见得我碍你的事儿了?”发言人一脸轻松地说着,朝正在玩彩色球的见证人这边欠了一下身子,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了其中的一个球。
一瞬间,原来七个球组成的图案被彻底地打乱了,呈现出一副支离破碎、破烂不堪的局面。接下来,剩余的六个球又构成了一幅新的图形,显示出另外一种韵律和稳定。
见证人恶狠狠地说:“你这个杂种。你老是喜欢乱插手。”
“有时候,我也管不住我自己。不断改进,这是我们一贯的要求嘛。”发言人冷冷地笑着,“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游戏总还得继续玩下去吧。”
“你敢打赌吗?我的主意恐怕比你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对此我表示欣赏。”
发言人故意把手里的球抛向空中。
见证人等待着他的球落下来。他还在现有的图案中留出来一个球洞,使它一落下来就能够形成一种韵律。看着他这种认真的劲头,发言人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的。”
“这是我的预期,毕竟还是一件好事情嘛。”
见证人说到这儿,突然间扬起胳膊把其他的球也都扔了出去,这些彩球穿过白色的天花板飞到外面去了。天花板上面留下了七个圆圆的小洞,银色的光芒慢慢地爬了进来。有几粒金黄色的尘埃在空中飞舞着,它们在他俩的头顶上织起了各种各样的图案。
“干得好。”见证人一面搓着手,一面说,“你看,咱们试一试其他几个精英吧。如果和他们对话,自然会对我们有所帮助的。”
“彼赛克总是让人感觉很微妙,也许她有自己的一些想法。”发言人随声附和道。他抓住从天花板上射下来的几束光柱,拉扯着其中的一束直到它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灰蒙蒙的圆球。“我要彼赛克。”他大声宣布。可那个灰蒙蒙的圆球却没有听明白:“彼赛克?”
“没人在这儿呀?”
发言人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