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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面具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虑着你应当自己把这些事情搞清楚,所以,我便暂时消失了一会儿。后来吗,那个镜子列阵就冒了出来,在时间上这完全是一个巧合……”

他找出来饭盒,让她喝一点儿水。她咕嘟咕嘟地喝着,喝完了用手背抹了抹嘴。他看着她,问道:“让你担心了吧?”

她皱着眉头说:“人家一直都在为你担心嘛。更何况你的处境又是那么艰难。我总是在想我这回要是丢了你,可就真的全都完了。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这对所有关心你的人来说可真是一个最大的打击。”她看了看他,又说:“因此,我才决定暂时隐退一会儿,让你有一个机会好好地看看你自己。”

“就在那些镜子中间!”

“这就对了。你看,这个地方正是建立在比喻和类推的基础上才得以运转起来的。有的时候它通过旁通线路连接到你的意识和思想,对吧?就像是那样的符号和材料什么的。因此,我设立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场景,好让它来帮助你认识你自己。”

“那都是你干的吗?”

“嗯,大部分吧。可实际上有些地方与我计划的却不一样。我的意思是说看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里进行全面的控制,所以,我也就心里纳闷那种性质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才完整地保留在这个地方的。”

他没有回答。他们俩继续往前走着,绕过滨藜,一直朝着那个国家的心脏不断地前进着。

她让他陷入了沉默,他倒是非常想找个机会好好地想一想。

他皱着眉头,心里想着:“这里也太拥挤了。”他拍拍自己的脑门:“有你——帕尔墨,还有我。”

“还有更多的地方要你去思考呢。你要记住,他买下你的身体,同时也抹杀了你的人格特点。”

这句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他说:“对呀,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呢。还有另外几个人的空间呢。”

她走近了一点儿,但并没有看着他,说:“你最好慢慢地适应这一现实,凯里班。以前不论你是谁,反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还是面对你的现实下点儿功夫吧。”

“当一个管理者。如果你能够得到这份差事,那还真不错呢。”

她耸了耸肩膀,说:“让我说,你目前的发展程度已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你越是拼命努力,就越能够得到更多更好的结果。”

“啊哈,我明白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还是走吧。”

他顺从地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感到不踏实,于是,他说:“天黑以前,我们还是多赶一段路程吧。”

科比也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了,他们俩靠着一片低矮的桉树林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凯里班抬起头来望着天空,天上的星星在夜空中缓慢地运动着,它们组成的图案看起来怪眼熟的。

“你看呀。”他说着,嘴里面呼出来的热气已经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它们在跳舞。”她说,“是孔雀舞1,对吧?你看它们是怎样交换位置的?”

【1 16世纪~17世纪欧洲贵族庄严的男女双人行列舞。】

他点了点头,忘记了她在黑暗中看不见他,说道:“可我听不到音乐呀!”

“这不要紧,”她说,“它们能听见就行了嘛。”

天渐渐地亮了,给人带来一种温暖而又疲惫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是人们再熟悉不过的了。早餐简单地吃了一点儿梨罐头以后,他们便朝着前面那个明显的目的地出发了。

“我觉得挺滑的。”他们一边走着,凯里班一边说道,“要控制住自己可真难呀。”

他向她瞟了一眼,他们俩正爬上一个小小的土坡。眼前的平原出现了平缓的起伏。

“我知道,帕尔墨现出原形了,他要取代你。这就是他的计划,这你是知道的。你始终明白这一点。”

“他现在还隐藏着。”尽管他这么说,但科比还是把它当成了一个疑问。

“是啊。他也知道那些精英就跟在他的后面,一心想把他消灭掉。为此,他也正在竭尽全力。”

凯里班绕过了一丛滨藜,说:“他是一个私生子,但他却是一个非常勇敢的斗士。”

她苦笑着,笑声在寂静的草原上空回荡着:“我想他恐怕连想也没有想过那根本就行不通。我想说,傲慢这个词儿就是为了那些像帕尔墨那样的拙劣模仿者才创造出来的。那并不是什么勇敢,而只能够称得上是有点儿效力罢了。”

“他抛下了自己的躯体,只取了一些内脏。”

褐色的干草在他们的脚下沙沙作响。“我想他肯定离第一地点的那个地方还远着呢,如果你能够明白我所说的意思的话。”科比说,“就是采用这种方法,他仅仅站了起来,把他的身体扔在那里让安全人员去找,让所有的人都去找,其结果就是每一个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那场小小的失败仍然笼罩着帕尔墨研究所,我是从这一事实中猜想出最后结果的。我想说,当人们发现老板自杀了以后,整个安全操作系统自然而然也就在水中灭亡了。”她稍微喘了一口气说:“我甚至于没有想到帕尔墨还赋予了他们一种思想。”

凯里班安全头脑中的一个简要快闪存储器飞快地运转起来:她有家吗?有朋友吗?她是被抛到大街上的吗?

“可是,他又是怎样独立工作的呢?”

“给他信用卡,只要信用卡一到手,他就开始创造发明了。他一定还是像原来一样狡猾,看来他能够通过其他人的工作成果进行仔细的挑选,再把人们还没有见过的材料组合在一起。我想,实际上那属于一种天才。当他把私利作为一种动力的时候,他就真的得逞了。”

“如此看来他已经对所有的研究人员进行了全面攻击,破译了他们认为不可能破译的密码,而且还搞到了他认为能够对他有所帮助的一切材料。就是因为采用这种办法,到目前为正还没有什么人测试过这种模板,存入过一整套个人性格档案,即使它本来就属于洗脑计划的一个延伸程序。恰恰就在这个时候他连接上了最新的有机存储介质,这实际上也就等于他拥有了无限的存储空间。一旦他走到了这一步,其他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特别是他找到了一副人的躯壳。”

她踢飞了一块又圆又小的石头,说:“肯定就是这么回事儿。这并不稀奇。人们总是按照年龄出卖自己,说严格一点儿这也没有什么不合法的。仅仅是订下一个写明受益人名字的合同,就进行快速洗脑,我们也就完事儿了。当然,也没有问到谁是买方。实际上他们也没有做什么交易,等他们签署合同以后也就是这种人体交换罢了。他只要肯定他是从这个国家别的地方找到了某个人,因此,即使是在本地重新露面,周围的人们也不会察觉出来。如果你不认识的人向你走过来,询问你他是哪儿的人……那不是白搭吗?”

“帕尔墨只不过是在你的头脑中隐藏了起来,并且赋予你足够的个人性格去谋求大街上的那种流浪生活,直到他重新显现原形时为止。”

“而且,他也重新塑造了你。”

她挖苦地笑开了:“凯里班安琪尔,那就是我。”

他们俩默默地走了一会儿。后来,凯里班看见一大片黑影子朝着他们猛扑过来。他急忙用手挡住阳光,才发现那是一大群小鸟。它们一起飞着,忽左忽右,在草原上空来回地盘旋着。突然间,它们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顶飞了过去,一时间空中充满了刺耳的尖叫声。凯里班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些黄绿色的相思鹦鹉。它们在眼前的草地上盘旋了一圈以后,飞向远方,渐渐地消失了。

“如此看来,至少这附近一定会有水源。”科比说,“相思鹦鹉从来不会远离水源的。”

凯里班拍了拍自己的饭盒,说:“对呀,我们正好需要水呢。”

第二天早晨,凯里班一醒来就觉得头昏脑涨。

“你怎么啦?”科比问道。随即爬了过来,用四肢撑着身体,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她的头发脏兮兮的,乱蓬蓬的,想用手指捋一捋,但一点儿也不管用。

他抬起头来,又接着缩了回去。

“我这是糊涂了吧。”他喃喃自语道,“整个脑子混沌沌的,好像里面全都乱了套。”

“你敢打赌吗?要我说,那就是帕尔墨在作怪。”她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永远,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并不想地破坏你这个身体。他只希望寄居在这里面。因此,他就要想方设法把你搞疯了。”

他张开嘴笑了,但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就足以使他感到恶心。他的嘴里充满了口水,说:“太谢谢了。我知道前景是非常美好的。”

“那就太好了。我所要做的就是让你恢复信心。”她伸出双手,使劲儿地抚摸他的面颊,“跟他斗争,凯里班。如果你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确认自己的身份。”她的双手同时用力而后又猛地松开了,凯里班差一点儿跌倒在地。“我们出发吧,时间不早了。”

“到达目的地的路只有一条,看看那颗心脏吧。”

他抬起小臂,那个文身还是原来的黑颜色。

“不像以前那么黑了。”科比有所发现地说道。

“谢谢,你指出了这个明显的变化,它对我们会有所帮助的。”听到这话,科比缩了一下脖子。凯里班马上就后悔他不该说这话,赶紧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感觉我的头现在就像一个大南瓜,糊里糊涂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

“不要紧的,”她说着,站了起来,掸着身上的尘土,“咱们走吧。”

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用手擦着自己的脸,希望能够露出一点儿人的样子,说:“他们具有反对机器的性格。”

“你是说精英吗?”

“是的。这整个世界都处于这样落后的技术水平,他们一定是取得了某种突破。”

“想不想来点儿什么特别的呀?”

“我一定要搞到一辆吉普车。”他们一边走着,凯里班说,“老是这样走啊走的,我真是烦透了。”

她同意地点了点头,说:“帕尔墨总是说这些精英本身与他们的形象是互相矛盾的。他们喜欢非物质的东西,却偏偏喜爱实实在在的主意。他们中间有些人是反罗曼蒂克感情的。”

“那有意义吗?”

“你想想看嘛。你要记住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无论他们想什么,也都应当属于人类。他们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不是从空气中衍生出来的。”

“那么说,我就更应该搞到一辆吉普车了。”

他们继续前进,凯里班每走一步脑袋里面就会产生出剧烈的疼痛,仿佛是帕尔墨正在他的身体内部不断地敲打着他,随时准备闯出来似的。他的脑海里面总有一只龇牙咧嘴的猫,在那儿笑着等待着他。他狠狠地磨着牙齿,默默地继续朝前走着。

穿过一片褐色的土地,他才意识到科比那忧郁的目光。她几乎不说话,只是偶尔伸出手来摸一摸他的胳膊或者肩膀。他低着头跟着她一直往前走着,眼睛盯着两只脚的交替运动。

每走一步都会产生一阵震动,他的头脑中隆隆作响。每当他发现自己又在盯着胳膊上的那个正在退色的文身时,心里不免纳闷这一会儿又过了多少时间了。他的视线上下摇晃着,渐渐地模糊了,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层血红色的薄雾,伴随着雷鸣般的脚步声。他觉得他正在朦胧之中穿越一片角斗场。

过了很久,科比伸出一只手来挡在他的胸前说:“凯里班,咱们该休息一下了。到午饭的时候了。”

这些话听起来好像是穿过一片浓浓的雾气传过来的,他终于停了下来,两个膝盖一软……

她赶紧扶住了他,使足了吃奶的劲头才把他扶到一棵低矮的红木树底下,那儿有一点儿阴凉。

她解下自己的背包,然后,又脱下来他的背包。

“吃一点儿吗?”她问道。

他连看也没有看就把罐头推开了:“不吃,谢谢了。”他的嗓音又苦又涩。

“不好受吗?”她又问。他的手动了一下,连眼皮也睁不开了。

此时,他却能够听到那些微弱的声音,她就在他的身旁——皮肤磨擦着纤维织物的声音,一声叹息,还有勺子碰到金属器皿发出来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他想转过身来说话,但刚一转身,胳膊肘一下子就软了,手也滑落下来。他想尽量地保持平衡,可他太累了。他不知不觉瘫倒在地,脑袋也重重地摔到铁一样硬的土地上。

“凯里班!”科比大声喊道。就在这一瞬间,他看见她伸出双手,看见在蓝天背景的衬托下她那双手的轮廓。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正落入了黑暗的深渊。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一个黑影咬牙切齿、满怀愤怒地咆哮着:给我滚开!紧接着从背后击倒了他。

尽管头昏眼花,凯里班还是极力安慰着自己。一阵恶心袭来,他不得不重新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他通过一扇窗户看到了科比的脸。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他感觉这个声音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面发出来的,但又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喂,你好啊。帮你老板一个忙怎么样啊?”

惊骇之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名囚徒。帕尔墨又占上风了。

他打起精神来,想试着闯出这所监狱。使劲儿推呀,凯里班,难道你想呆在这里不成?那个家伙又在控制你的身躯了?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