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下罕见地摆出认真的表情问道。
“当然会不安了。不过,就算在那里怨天尤人也不会恢复记忆,而且我还有一些头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杂货店里出售的那条项链,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你就是因为想买那个,才打工的……?”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可是,打工也以失败告终,我已经没办法得到那条项链了。
“……好。”柳下脱下鞋子,又把里面的鞋垫掀起。“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最后的钱了。”
他从那里面拿出两万日元,又加上钱包里的两万日元,向我递了过来。
“来,你快拿去吧。里面还包含了burning hammer的进货费。”
我只用手指抽起了其中的两张一万日元的纸币。
“因为进货没有花钱,所以我只要之前说好的两万日元就够了。比起这个,你真的不要紧吗?”
“跟你的不幸相比,我还差得远呢。最多就是熬过那八十天的世界一周苦力劳动,再想办法东山再起啦。”
“没错,就是这样。接下来只要定下目标的话,你就一定会产生重新拼搏的动力。”
“目标?目标的话我当然有了。”
柳下紧握拳头眺望着远方。
“我想赚到大把大把的钱,然后再跟bride战士重逢。”
我不禁大吃一惊。“你说的bride,就是那格斗表演型酒吧吗?”
“什么,你知道bride吗?哎呀,我就是迷上了这个啊。尤其是喜欢名叫未来的那个女孩。其实我的借债,也都是因为在那家店欠了账。为了还钱,我就从奇怪的地方借钱啦。哎,真是的,也不知道为了未来花了多少钱。”
“是未来吗……”
这个世界还真小。难得他才终于恢复干劲,我实在不忍心再让他陷入意志消沉的状态。因此,我决定还是不把刚才自己逼得未来引退的事告诉他。
“好,我已经完全恢复元气了。所以,那玩偶服我也干脆送给你好了。”
“……就算你给我这样的东西,我也很困扰啊……”
“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我的心意。出租店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随便找个借口蒙混过去的。”
柳下轻松地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他已经完全恢复平常的状态了。”
“喂,我是自由撰稿人御法川。”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传出了一个声音。”五分钟就够了,让我采访一下你吧。
打开门一看,只见门外正站着一个身穿军大衣的男人。那名叫御法川的男人大步大步地走进房间,突然就开始了对柳下的采访。我毕竟已经达到了目的,就低头行了一礼,离开了即卖会会场。
这样我终于可以去买项链了。因为太高兴的缘故,我不知不觉已经跑了起来。不经意地看了看天,发现有一艘白色飞船正漂浮在那里。虽然我莫名其妙地感到有点在意,但现在已经没时间停下来看了。脑海里想的都全是项链的事。
我紧握着两万日元,来到了杂货店。那条项链还好好地摆在柜上。而且上面还亲切地贴上了一张“已被预订”的标签。
“欢迎光临,我把项链给你留下来了哦。”
“非常感谢你。那么这些钱……”
想到这里,我才察觉到一件大事。
“糟糕了!!钱包在这衣服里面。”
我用手拍了拍布偶服的腹部。
“既然这样,那就脱下来吧?”店员若无其事地答道。
“可是因为拉链坏掉了……”
“不,不用管什么拉链了,你这身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啊。”
店员把全身落地镜对准了我。那原本可爱无比的小猫已经变成了猫怪。看来是在即卖会中推推挤挤的时候弄破的。这样的活就能轻易脱下来了。
“谢谢你!”
我马上低头向店员道谢。
“没有啦,这个也没有必要道谢……”
“不,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可能就会一直穿着这个了。谢谢你!”
就在我这样一次又一次低头道谢的时候,头上戴着的猫头就扑通地掉了下来。
“啊……脱掉了……”我一次又一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成功了!太好啦——!”
我开心地欢呼了起来,却发现店员愣愣地看着我的脸。
“怎么了吗?”
“不,那个……因为你很可爱,我真的吓了一跳呢。”
店员红着脸说道。
“你拍我马屁也没有奖励哦。”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映照在镜子上的自己的容貌。
这就是……我的脸……
明明是自己的脸,却有种仿佛不属于自己似的感觉,实在很不可思议。
柔顺的头发,小巧玲珑的嘴巴。然而却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很有气质。
嗯,真是的。我还真可爱呢。
虽然我还没能想起自己是谁,但心情却变得非常轻松愉快。
13:00 御法川实
右!左!
御法川一边躲避着迎面而来的行人,一边以全速向中心街飞奔。
左!左!右!
“别挡路!别妨碍我华丽的步法!”
御法川边跑边确认了一下手表的时间。时间终于过了下午一点,这正好是burning hammer即卖会开始的时间。
如果今天的时间表不是安排得这么紧张的话,御法川恐怕在三十分钟前就到达采访现场了。所有事情的真相,总是会在开始之前和结束之后显露出来。只有尽快到达现场,才有可能掌握到不同于其他记者的独特材料。
这种作为记者的心得,全都是头山教会他的。
不,并不是用语言来教他,而是通过不断的碰壁来逐步学会的。头山是御法川在新闻社工作时的上司。每天都跟头山发生激烈碰撞的那段日子,至今也能鲜明地回想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这篇报道到底有什么不好!!”
“吵死了!我叫你重写就是要重写!”
御法川和头山的怒吼声震撼了整个编辑部的办公室。
“哪里不好!有什么不好!!”
“全部!!”
“哪有可能会是全部!!”
在互相狠盯着对方争得脸红耳赤的两人周围,其他记者们都远远地观望着事态的发展。毕竟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也没有人出面制止。
“这可是我倾注了全副心血写成的原稿啊!你再给我好好读一遍!”
“不管读多少遍都一样!你的报道全都是自以为是的论调,你给我好好冷静一下,重新写一篇中立的报道!”
“冷静一下?少给我开玩笑!我就是要把我想的东西写出来!这一点是绝对不能让步的!”
“那么你就算写多少次我都不会通过!”
头山狠狠地把原稿摔在桌面上。
“不要写一些毫无味道的东西,你不是曾经这么说过吗!”
“啊啊,我是说过!但是我从没说过允许你写这种垃圾一样的文章!”
两人的争执愈演愈烈,看样子几乎快要缠打起来了。当然,御法川并没有从心底里憎恨头山。如果过分感情用事的话就会被他无视,然而就算凭小伎俩来编辑修改稿件的话也会被他看穿。为了写出能让头山称赞的报道,御法川的记者能力得到了不断的提高。
直到离开新闻社设立出版社为止,头山都是一个顽固大叔——在好的意义上。可是,为了维持出版社的生机,他却不知不觉间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原则。
没出息。
太没出息了。
光是这样想就觉得非常不爽,也对自己受过这种没出息男人的影响感到恼火。这样的工作就尽快收拾掉算了。
就在他全力向即卖会会场飞奔的途中,却跟一个正要走进杂货店的人撞上了。
那大概十二十岁出头的女性吧,身上还穿着不知是游戏还是动画角色的cosplay服装。女性才刚站起来,就抓住了御法川的胸口。
“你走路不长眼吗!”
那强大的劲力完全不像是来自女性的手臂。光是被她抓起胸口,御法川就感到呼吸困难了。
“抱、抱歉……是、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看路。”御法川老实地道歉道。
“不,没关系。我也没有注意前面。”
没想到对方的性格也很直爽。
“……咦,怎么?”
女性仔细打量着御法川的脸。
“你不就是御法川先生吗!!”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御法川也打量了一下女性的脸。
“……是未来吗?”
“没错!我是未来!!你还记得我呀!!”
明明刚才还抓着人家胸口,现在却露出无比欢喜的笑容。
“……大概有五年没见了吧?”
未来的家里有八个兄弟姐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家族。在为《传说中的大将》的“大家族的功过”这个特辑进行的采访中,御法川认识了未来。
在采访结束之后,生活贫困的未来就向御法川提出了“有没有光靠身体就能赚到钱的方法?”这样一个问题。毕竟也不能向初中生推荐色情业的工作,于是御法川就说“那就练格斗技吧”,然后又给她介绍了一家拳击训练中心。
“可是,没想到你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啊。”
“因为我现在是做这个嘛。”未来把一张传单递了出来。
在那张传单上——
〈女子综合格斗技酒吧“bride”
持本广告入场的顾客可获赠免费饮料一杯。〉
写着这样一句话。
“女子综合格斗技酒吧?”
“这是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观看女孩子们在擂台上战斗的地方。”
“……这个……好像挺有趣嘛。”
总觉得她对强大力量的渴求正在朝怪异的方向发展。
“下次你来看我比赛吧,我现在可是次轻量级的冠军哦。”
未来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冠……军?”
幸亏刚才自己老实道了歉,御法川不禁送了口气。
“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捧场的。那么,我现在还有急事,先走了。”
御法川说完就向着即卖会会场跑去,未来也走进了杂货店。
即卖会会场所在的野金大厦,就位于涩谷的中心街。
在电梯周围的墙壁上,张贴着许多有关即卖会的广告传单。
“不买就是一辈子的损失!”
“在周刊杂志上引起强烈反响!”
“百分百能变瘦!”
上面还用手写上了这样的宣传文句。看样子就像是临时打造的东西,充满了可疑的味道。因为知道会场就在三楼,御法川没有坐电梯,直接就沿着楼梯跑了上去。
来到三楼之后,只见墙壁上贴着一张印有“即卖会在这边”的字样和箭头的白纸。按照箭头的方向往前走,最后来到一个类似会议室的房间。御法川打开门一看,发现里面布置着五十个左右的座位,几乎都坐满了女性的客人。设置在房间正面的舞台上还见不到有人出来主持。看来即卖会还没有开始。
御法川马上开始观察起到场的女性客人。大多数客人似乎都是大婶级的人物,看起来的确都是一些需要减肥的人。不,其中还有几个光看就知道已经没救的人。大家全都把充满期待的视线集中到舞台之上。的确,如果真的是光喝就能减肥的话,那的确是很不错的,但是现实中真的有这个可能性吗?
无所谓啦,就让我好好看清楚它是真是假。御法川顿时鼓足了干劲。
然而,过了好久即卖会也没有开始。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一点十五分了。会场上也开始传出不满的抱怨声。
这时候,一个偏胖的女人走了出来,在舞台上向这边鞠了一躬。正是在咖啡厅里遇到的大胃口女人。等待已久的客人们同时鼓起掌来。
还以为即卖会终于开始,没想到那胖女人却开始表演起魔术来。
只见在那顶高头礼帽中突然冒出了一束花,会场的客人们都一时愣住了。可是胖女人没有理会会场的气氛,接二连三地继续表演她的魔术。
这次她手里拿着一枚硬币,在大喝一声之后变成了三枚。
手法也不是很高明。话说回来,这时候魔术的高明与否根本不重要,我这边的时间表早就排得密密麻麻,可没有时间看你这些无聊的魔术。御法川环视了一下会场,发现看样子像是主办者的男人正站在一旁,留着一头充满片子味道的爆炸头发型和参差不齐的胡子。
“你就是主办者吧?即卖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御法川向爆炸头男人问道。
“很快就会开始了。”
“还有几分钟?”
“我是说,很快就会开始。”